蒋阅说:“放我下来。”邹礼新就蹲下‘身让他站好,看他不太高兴地挑了挑眉,笑说:“起床气真重。”
“蒋嘉航来接我,”蒋阅走回床头看了看时间,的确到了该准备的时候,“他也过去西郊的球场。”
邹礼新看他进了浴室,就倚在门框上看他刷牙,“我哥约的他,接下去有个项目要谈。”
刷牙的人懒得理他,他便接着说:“你哥大概不乐意同我吃饭,等结束了我也过去清海山庄,等你要回来了我去接你好不好?”
“蒋嘉航说了会送我回来。”
“我想去。”
蒋阅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含着泡沫应了声,“好。”
事实证明邹礼新还是太低估了蒋家哥哥的弟控程度,别说是一起吃饭,在球场上差点就没拿球棒把他的脑袋砸个洞,每一次挥杆的时候眼睛都直盯着邹礼新,狠狠一下铲出去,恨不得草皮上那颗不是球而是他的头。
连邹明贤都看出来不对了,“你怎么招惹蒋嘉航了?”
邹礼新笑笑,没事儿人一样无视背后的杀人目光,轻松挥杆,看小白球骨碌碌滚进洞里,满意地给自己拍了拍手。
“小邹总,”蒋嘉航往他身边一站,不和他谈生意讲合作,只用彼此才能听到的低沉声音告诉他:“敢欺骗我弟弟感情的话,你记得自己挖个洞,像那颗球一样滚过去,我会负责帮你把土填好,保证埋得深深的。”
邹礼新点头,笑道:“放心,我不会让这种悲剧发生的。”
邹明贤看着时间差不多,众人也算尽兴,便提议一起吃午餐,蒋嘉航摆手拒绝,说是一早和家人约了聚餐,老婆怀孕脾气大实在不好食言,他说得情真意切,邹明贤便不好多作挽留。没了蒋嘉航这个主要人物,剩下的人也纷纷推说有事作罢,一群人道了别,邹礼新才打开门坐进车里,就看到一辆张扬的红色跑车风驰电掣地从自己身边经过,他看邹明贤也上了车,不紧不慢地发动车子跟了上去,两辆车一前一后一快一慢,都朝清海山庄驶去。
“老婆,我和你说,我早上差点炸了!”
姚婷淇指了指茶几上的橙子,“给我切一个。”
蒋嘉航拿过橙子利落切成几瓣,递给爱妻,“你知道当我满怀着柔情大早上去接我可爱的弟弟,却发现一个可恶的男人从他家走出去的时候,我是怎么样的心情啊?!”
“我知道,你快炸了。”姚婷淇把皮递给他,从他手里接过另一块。
蒋嘉航把果皮使劲儿甩进垃圾桶,“是的!我当时恨不能当场撕了他!”
“呵呵。”
“早知道他不怀好意,就怪我这阵子忙,没顾得上看好球球,叫他就这么给人拐了!”
姚婷淇把手中的橙子皮直接糊在他脸上,“你要你弟弟一辈子孤家寡人吗?”
“……不是的。”
“他总会遇到与之相伴的人的,嘉航,”她拿湿巾擦了擦手,看着他说:“你情愿让他一辈子一个人吗?是的,他有我们,可是以后呢?人的生命总是有太多不确定,如果以后我们不能陪在他身边,那他怎么办呢?他习惯了一个人,你看得出来,他重视家庭,但是他不喜欢接受你的所谓好意,他太小的时候就懂得独立,性格冷静又不喜表达,如果他没有碰到另一个能对上他频率的人,他也不会主动去寻觅去追求,那样善良的孩子孤零零的看着这个冷漠的世界,你怎么忍心呢?”
蒋嘉航叹了口气,摇头,“我知道的。我知道。”他把脑袋埋进妻子怀里,“球球还没满月,爸妈就没了,我懵懵懂懂地跟着奶奶把他带大,看着他一天一天懂事,我总是既高兴又害怕。为他的健康成长而欣慰,也时刻担心他受到任何的伤害。我只是怕他遇到坏人,伤了心。”
姚婷淇拍了拍他的背,“改天把人带回来看看吧,奶奶也和我说想见见。”
“什么?!奶奶已经知道了?”
“老太太精明着呢,怎么可能不知道。”
“啊,还是很想把那小子抽一顿。”
邹礼新打了个喷嚏,连黎丹趴在沙发上享受大儿子的体贴按摩,“手法又进步了呢,明贤。礼新你打喷嚏?谁念叨你呢。”
“要是有人要念他,他一整天都不够打喷嚏的。”邹明贤手法娴熟地按着老妈背后的穴位,“对了,你和蒋嘉航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他见你简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没什么,就是我找了个对象,他不大高兴。”
“你找对象管他什么事……”邹明贤还没回过味来,连黎丹一下子惊坐起来,眼神唰地刮在小儿子身上,“你又找对象了?”
邹礼新笑得分外得意,“正经对象。”
“啊,”连黎丹一听有戏,赶紧挥退大儿子,把小儿子拉到身边,“什么名字?多大了?男的女的?做什么的?”
“下次带来给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都要带人回家了,”连佳丽喜上眉梢,“看来是真真的收心了。太好了,妈妈差点以为你要孤独终老。”
“……”一旁的邹明贤对天真的母亲很是无奈,只好又问:“那这件事和蒋嘉航有什么关系?”
邹礼新轻飘飘回他一句:“因为是他弟弟。”
“弟弟?”邹明贤回想起当时晚宴的情形,半晌气得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个禽兽!难怪他一副要砍了你的样子!那还是个孩子!”
连佳丽也惊讶地回身捧住了小儿子的脸,让他看向自己,“礼新乖乖儿,和妈妈说实话,你真的拐带了未成年吗?”
“怎么会。他只是看起来小。”
邹明贤要抓狂了:“他看起来还不到二十!说不定真的没有十八岁!”
“我看过身份证了,二十五。”
“……”
连佳丽亲了亲他,“尽快带回来给妈妈看看,忽然很期待呢。”
“好啊。”
邹明贤无语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蒋阅在奶奶家吃完晚饭,在蒋嘉航哀怨的眼神下打电话叫邹礼新来家里接人。没多久,邹礼新的车就停在了门口,蒋阅朝他招手,“进来,奶奶想见你。”
邹礼新准备充分,拿着一件精致的根雕摆设笑眯眯地就进了门。
“奶奶好,初次见面,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蒋阅只是偶尔提过,自己奶奶对根雕这类的东西很感兴趣,他就记住了,知道要来家里接人,就早早备好了见面礼。相貌倜傥,举止得体,礼数周全,眼里满是对蒋阅的尊重与喜爱,蒋家奶奶见了一面,就对他满意得不得了。临走了还拉着他的手叫他多来走动,气得蒋嘉航差点当场把眼珠子翻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邹礼新开车,蒋阅拿着他的手机玩游戏。这是他近来的新爱好。
“改天去我家里,见见我家人,好不好?”
蒋阅按了暂停,想了想,回答他:“好。”
邹礼新就空出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乖。”
过了会儿,蒋阅又继续他的游戏,听到邹礼新在一边说:“我们真是很幸运。”
他又通了一关,才问邹礼新:“为什么?”
邹礼新看着前面的路灯把黑沉沉的路照的通亮,“因为能遇到彼此啊。还有体贴的家人。简单、自然的就能在一起。”
蒋阅退出了游戏,看着驾驶座上带着笑意的男人。他最近感觉自己的心境越来越平静,这种平静带着一种笃定,让他感觉安全又温暖。
于是他说:“对。很幸运。”
……
十二
「代表月亮消灭你」月球粉丝主群
日月相映:我会默默地守护你。
水冰月:心口痛。
叫我英俊哥哥:卧槽我知道是谁了可是我不敢说了好可怕!
海上升明月:我不说你们在粉丝群乱发东西了。因为我知道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我觉得有必要告诉大家但又觉得讲出来会被人嘲笑是骗人!怎么办?急!在线等!
月下有佳人:你倒是说说你知道什么啊?
刘英明接到指示去一家甜品店接邹礼新,接下来的行程是去飞机场,启程飞到另一个国家洽谈新项目的合作。虽然他觉得到甜品店接一个大男人有点奇怪,可转念一想,或许这正是一次可以窥知那位降服邹礼新的英雄真面目的大好机会。
他带着一点紧张与兴奋推开了那家店的大门。
看到邹礼新坐在蒋阅对面,笑眯眯地拿餐巾抹去对方嘴边沾到的奶油,他听到邹礼新问:“前几天烫着的舌头好点了没有?”才惊觉自己已经离他们这么近,他强自镇定,扭头往外走,出了门,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掏出手机哆嗦着给海生打电话:“海生。”
海生那头估计是在片场,有点吵,他很大声地喊他:“英明?怎么啦?”
“我知道是谁了。”
“……”海生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匆匆回他一句“等等我换个安静点的地儿。”
刘英明回身去看店里的人,透过玻璃橱窗,两个人安静地吃着下午茶。
“好了,你说吧。”
刘英明觉得自己像是战时的间谍,好笑得很,却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回答他:“是月球。”
“……”
“我亲眼所见。”
“……邹礼新他是疯了吗?”
刘英明听海生在那头咆哮,声音里带着点不敢置信和幸灾乐祸,“万万没想到。”
“英明,你听着!”海生说:“今后一定要牢牢看住邹礼新,要是他敢欺负月球,我们就叫粉丝来恁死他!”
“……”刘英明掐断电话,看着天上圆晃晃的太阳,忽然就叹了口气,心想,随便吧,顺其自然吧,一切都会好的。不过……平时还是要多看着点他们才好!万一有个万一呢?
邹礼新飞回来的当天晚上,飞机晚点了两个小时,落地的时候已是凌晨,等他到了家,打开门,却看到客厅的灯亮着。
他把行李放在玄关,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看到蒋阅正坐在他宽大的沙发里,裹着条小被子看电视。
蒋阅像是困极了,半阖着眼,脑袋搁在膝盖上支着,都没发现他进来。
他走过去,把人连被子抱在怀里。怀里的人挣了一下,意识到是他,就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入睡。
“怎么过来了?”
“等你。”
“怎么不去卧室睡?”
蒋阅困得很,被他闹得有点烦,干脆从他怀里退出来,叫他脱了外套,把人一起裹进小被子里。“睡觉,不要说话。”
邹礼新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把人抱着去卧室,“在这睡要感冒的。”
第二天两人都起来迟了,蒋阅有些懊恼地汲着拖鞋去浴室冲澡,“要迟到了。”
“有事?”
蒋阅的声音穿过水声传出来,“约了陈映吃饭。”
“嗯哼?”邹礼新挑了挑眉,“是嘛。”他看到蒋阅的背包里露出来的那个可笑的手办,走过去戳了戳,“我送你过去。你要祝福他早点找到自己的水冰月才好呢。”
他穿戴好,想起来有事忘记说,敲了敲浴室的门,“你没有没买林深下月演唱会的票?”
“买了。”
“前阵子太忙没来得及和你提,我向他要了两张最好位置的票,我和你一起去。”
浴室的门被拉开,蒋阅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来,看到邹礼新在门口就把手里的毛巾递过去,后者自然地接过,继续替他擦干。
蒋阅说:“我也买了两张。”
邹礼新笑着低下头来亲亲他,“那我们送两张出去,不浪费。”
陈映有许久没有见到蒋阅了。再看到他,没有想象中的难过,却仍带着一种初恋一般的紧张。
蒋阅在他对面坐下,向服务生要了杯热水,从包里掏出当初陈映执意要送给自己的“夜礼服假面”,递给他。
“我……”陈映想说他不要,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伸手接过那个手办,握在手里。
蒋阅拿热水暖着手,看着他说:“我们还是好朋友。”
陈映的眼睛红通通的,他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