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岳飞--品南宋中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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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岳飞--品南宋中兴- 第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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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明:顺昌就是今天的安徽阜阳,北濒颖水、南临淮河南岸。颖水发源于中原腹地,流入淮河上游,是中国古代从中原南下进入到淮河流域最便捷的水路之一。所以顺昌既是江淮地区通向河南开封的要道,也是南方政权阻挡北方来犯之敌,屏蔽淮河流域的一方军事重镇。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2节  顺昌保卫战(2)
1140年5月18日,金军相继占领与顺昌毗邻的淮宁府、亳州两座城池。刘琦、陈规当即召集本军及全城的文臣武将,共商御敌之计。

  席间,陈规率先发言:“金军即将兵临顺昌城下,不知诸位有何计议,请各抒己见,以求御敌之良策。”

  此头一开,大家顿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有的发着牢骚:“娘的,这不是送死吗?”

  有的指桑骂槐:“这鬼天气,招谁惹谁啦!怎么发这么大脾气,好像要把人烤死似的。”

  有的虽默不作声,但手里却鼓捣着与开会无关的东西,明显是在用无声投了反对票。

  ……   ……  ……

  看着诸将有些不情愿的样子,陈规求助似地瞅了刘琦一眼。此时的刘琦正一直板着脸,嘴角嗫嚅着动了几下,似有话要说,却又默不作声。是心里发虚而故作矜持,还是早已胸有成竹?也许,只有他自己知晓;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晓。当老刘看到陈规那近乎于哀求的目光时,会意地点了点头,慢腾腾地站了起来,轻轻摆了摆双手。见主将要发言,唧唧呱呱的声音霎时没了踪影,大家都屏息静气地看着刘琦,眼神里透着焦灼。

  是啊!虽然守土有责,但毕竟没有几个人愿意蹲在这里“等死”。更何况,顺昌府也的确不是这支新“八字军”该守的土。用一句现代词,叫做“不属于人家的片区”。

  老刘扫视了一下众将,微叹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平心而论,同大家一样,我的心里也发虚,没有必胜的把握。”

  说着说着,刘琦的语气忽然变得坚毅起来:“但,我军若弃城而走,顺昌必失,金军必将长驱直入。而金兵铁骑奔冲迅速,在旷野之上必被追及,到时将无一幸免,岂不悔哉!惟有坚守,方能险中取胜、犯死求生。本军前身乃威震中原之八字军,当有誓杀金贼、为国立功之夙愿。”

  顿了片刻,老刘凶巴巴地瞅着几个刚才发牢骚的将领:“若有怯战者,必斩!” 

  “斩”字刚落地,吓得那几人连忙低头思忖、垂首不语。有的甚至头冒冷汗、浑身发抖,连所坐的椅子都微微颤动。

  “为将者,当以死报国。本官已令人将家眷安置在僧房中,四周堆积柴草。若城破、必*,绝不落入敌手!”刘琦正襟危坐,平静地说道。

  此言一出,直惊得许多文臣武将都下意识地“咂”了一下舌,心中不禁暗自赞道:“乖乖,真猛啊!不愧为名将之后。” 。。

第2节  顺昌保卫战(3)
1140年5月25日、5月26日,金军先锋一万六千余人相继开到顺昌府旁颍河的对岸;至1140年5月29日,得到增援的金兵合兵达三万七千余人,开始源源不断涉过颖水,来到顺昌城下。经过几天激战,至1140年6月3日,金军因屡次失利、士气受损而无心恋战,不得不停止进攻,等待完颜宗弼的主力大军亲临。

  再表河南开封。十几天前,开封市民们只要能爬起来的,大都被逼着去迎接“皇军进城”。他们一个个步履蹒跚,脸上写满了不情愿,无奈地走上街头。是啊!几年的时间里,这座北宋故都换了好几届主人,一会是伪齐、一会是南宋,一会又成了大金。让你,你也迷糊啊!

  几天后,开封又恢复了平静。喝茶聊天的继续侃大山,弹去卖唱的该要出场费要出场费、该义演的义演。总之,一切都是外甥点灯——照旧。

  此时,金军主将完颜宗弼正在龙德宫里接受盛夏的考验。只见宗弼就像一个普通的北方庄稼汉一样,坐在一处由白的有些发蓝的青石板铺成的台阶上。一边仰望着悬吊在空中的烈日,一边用手使劲地抓弄着乌黑的胸毛。似乎要将洒在皮肤上的灼热统统捉拿归案,然后将他们痛痛快快地扔出体外。

  这时,一个亲信将领匆匆地跑了进来,简单地行了个跪礼后,急忙跑到宗弼眼前:“元帅,大事不好!”

  “何事惊慌?喘匀了气再说。”宗弼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坐到凉亭里的交椅上。

  “我军前锋在顺昌受挫,死伤无数。”亲信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说道。

  “顺昌!宋军守将是哪位?”宗弼的心中猛地一震。

  “刘琦。”

  “刘——琦。”宗弼的两只眼睛逐渐地都挤变成了一条缝,努力地思索着。可“刘琦”这两个字在他的脑海里足足转了两个来回,却始终没有想出是谁。

  “据说此人参加过富平之战。”见宗弼犹疑的样子,亲信马上来了个补充说明。

  “富平!”一提起富平之战,宗弼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也比平时大了一些。十年前的这场恶战,以金军大获全胜而告终,可却赢得很艰、很险。因此虽然事隔多年,宗弼依然是心有余悸。

  虽然没想起“刘琦”是谁,可前锋受挫的消息总是真的。这让“四太子”几天来的好心情受到了伤害。此公赶紧穿好衣袍,怒气冲冲地向宫外跑去。

  当宗弼大步流星般地向外走时,与一个叫崔三的管家撞了个满怀。

  要说这崔三,原来是伪齐的一个官员,后成为了完颜家族的一条忠实心腹走狗,是一个绝不参假的汉奸。

  这一天,小崔见天气炎热,急忙客串起了丫髻,端着一盆冰凉的卤梅水赶着上前献殷勤。可却“生不逢时”,正赶上宗弼一肚子的火没地方撒呢。一看撞到自己的人是崔三,四太子捋了捋袖子、轮圆了胳膊,“啪”的一掌打了过去。只打得小崔旋转了270度,才勉强站稳了脚跟。

  见宗弼没有再理会自己,只是径直向外走,又惊又喜的崔三捧着所剩无几的卤梅水,死里逃生般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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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顺昌保卫战(4)
次日,完颜宗弼亲率十几万主力军向顺昌杀来。

  金军行至途中宿营时,有一百夫长前来禀报,说是捉住了宋军的两个探马。完颜宗弼闻言大喜,决定亲自审问。

  不一会,两个身着绯红色战衣的宋兵被连拉带拽、趔趔趄趄地推进了中军大帐。

  宗弼冷眼一看,见这二人早已被吓得面如土色、两腿筛糠,一副要站立不稳的样子。

  宗弼的嘴上不觉得露出了一丝轻蔑的冷笑:“报上名来,饶尔不死!”

  “小,小的叫曹成。他,他是耿训。”其中一个士兵浑身打颤、哆哆嗦嗦地说道。

  “我问一句,你们答一句。若答对了,可以放你们回去;若是吃家食、拉野屎,”顿了顿,“四太子”用下巴指了指帐中的几个手持刀械的彪形大汉,加重了语气:“令尔等命丧九泉!”

  “小的,遵,遵命!”

  “城中粮草如何?”宗弼阴着个脸问道。

  “回大人的话,已经开始闹饥荒了,什么都吃,就差吃人啦!”曹成毕恭毕敬地答道。

  一听这话,宗弼感到有些恶心,忙用手在鼻孔处扇了扇,好像险些要吐出来似的,但最后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刘琦何许人也?听说是个名将,本帅怎么未有耳闻!”

  “哎!什么名将,徒有虚名罢了!其实,就是一个小资。简直就是一个狗屎做的鞭子——文,文不得;武,武不得。见宋金通好,以为有利可图,这才主动请缨去开封任职。现在啊!连肠子都悔青啦!” 耿训“谄媚”似地说道。

  一听这话,宗弼的眼睛里露出了兴奋的神情。这时,管家崔三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直说得宗弼不禁赞叹了几句:“此屁有理!此屁有理!”

  忽然,宗弼的脸色一变:“大胆狂徒,竟敢诓骗本帅。来人,推出斩首!”

  曹成等二人没料到会有这一招,竟吓得泗涕横流、大哭起来。连连如捣蒜般地磕头,语不成调地呼着“冤枉!”。在这二人一阵连假嚎带真哭的感染下,宗弼又进一步打消了疑虑。于是顺势摆了摆手,示意刀斧手退下。

  见这二人一副惊魂落魄的样子,“四太子”象狼外婆似地凑了过去:“我放你二人回去,叫刘琦来投拜,可免其一死。否则,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曹成、耿训二人浑身乱颤,连连点头称是。

  过了一会,宗弼将二人领进另一帐中。只见里面桌子上摆满了冷热荤菜,外加几壶上等的烧酒。”

  趁着“四太子”寒暄的机会,这两小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吃上了。不仅吃饭的造型不雅,而且就好像配音一样,嘴巴里发出了“咂咂”的声音。

  看到这里,狐性多疑的宗弼这才露出了放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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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顺昌保卫战(5)
书中暗表,曹成、耿训二人正是刘琦派出的敢死之士。佯装被擒,然后主动交待出“刘琦乃太平边帅”的假消息,以达到令敌军轻敌的目的。

  果然,宗弼对曹成等的供述深信不疑,误以为“不知名”的刘琦此前只是侥幸得胜,而顺昌城中早已是赤字开支、寅吃卯粮,士气懒散、军心不稳,己方可轻松地大获全胜。为加快行军速度,居然将重型攻城武器鹅车炮具置之不理而轻装至顺昌城下。

  1140年6月8日,完颜宗弼率领大军来到顺昌城下。虽然是在两军阵前,“四太子”却毫无紧张气氛,而是节奏缓慢地骑着“狮子头”如同检阅般绕着方圆不过五宋里的顺昌城巡视了一周。放眼望去,颇感凄凉(令人多少觉得有些凄凉)。原来,不知是由于多年战乱的影响,还是压根就没有得到足够重视,顺昌府城墙上部的城砖竟显得有些铁青。似乎它的存在,不是为了阻击顽敌,而是在阐释岁月的蹉跎与凋零。尤其在落日的余晖下,更显得有些沧桑。(但见这顺昌城属于一个偏小的城池。)城外的基础设施也极不完备,四周竟没有保护内城的濠塘,而只有几天前临时搭建的羊马垣。由于时间仓促,羊马垣下部的台基主要是由一些各色,而非清一色的破旧条石拼凑砌成。远远望去,形如一只伤痕累累的卧虎,可谓是伤痕累累、百孔千疮。

  望着这座单薄得超乎自己想象的城池,完颜宗弼“嘿!嘿!”地冷笑了几声后,忽地转过脸去,眉毛一耸,眼神里带着疑问的目光,不解地看着龙虎大王、突合速、阿鲁补等几个败将。见这些曾经穿皮裘、裹毡毯、嚼生肉、饮马奶、浑身上下散发着羊膻味道的勇士们,来到中原才十几年光景,现今竟变得如此温柔,不禁怒从中来:“尔等平日里装嗨玩浪、招蜂引蝶,个个都在行;狐假虎威、作威作福,均无人敢惹。可一到关键时候不是疲软就是掉链子,身肩高官、重任却屡遭败绩。如此这番,成何体统!”

  几个败将见完颜宗弼抻着脖子训自己,一个个或顿首谢罪,或干脆如默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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