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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义听了上海的情况后一直在沉思,这时他对占彪说:“彪哥,我看这运动是全国性的运动,先从大城市开始,各县也会开展的。让小蝶回次家吧,通知济生堂和*茶庄,让小蝶的爷爷、爸爸和春瑶的哥哥于顺水做好预防准备。”占彪点头应允:“好的。这次出来马不停蹄地跑,小蝶还没得空回家看看。成义你打电话通知她让她赶快回县城,斜阳山庄还有莎拉呢。”
成义和小宝进行得还算顺利,他们很快找到了店里那位举报的职工。现在店里停业了,但职工还都在,他们白开着工资参加着运动,资本家们哪个敢辞退他们啊。那职工一看成义和小宝的装束和举止就以为也是“五反”工作队的,主动请功说是自己举报的老板。
经小宝和善地引导分析弄清了情况。原来有次给三野进的四百个机油滤清器章老板只发走三百个,职工以为章老板是占了国家便宜把另一百个滤清器转手卖了又得一份钱,算是盗骗了国家财产。其实另一百个是应三野要求发给不同地点的下属部门,根本不存在盗骗。成义严肃地告诉那职工,如果做不实伪证,运动后期要核查的,查出问题也要蹲大牢的。那职工一听忙找工作队把举报信收了回来,并联络全体职工做了一份说明老板没有盗骗真实情况的证明。成义和小宝长出了一口气,后院的火是扑灭了,罪行去了一项。
穿着军装的占彪和刘阳是以志愿军高机团的名义找章老板核实购买汽配情况,军官证都是货真价实的。关押资本家的场地很多,这附近的资本家都关在一个七层楼的招待所里。“五反”工作队一个副队长陪同,提来低着头的章老板过堂。占彪没见过章老板,但看得出若克、若飞的特征,都说女孩像爸爸嘛。章老板沧桑的面孔上满是憔悴,一副心灰意冷的颓废样子。占彪心头发紧,他想起了神采飞扬的若克和她那天蓝色。
一开头那个副队长就拍着桌子让章老板坦白从宽,还有什么罪行没有交代。占彪也绷着脸严肃地问着情况。看着煞有介事拍着桌子的工作队员,看着低着头“编造”自己行赂的章老板,占彪心里翻腾不已,这唱的是哪出人生大戏啊,人活着就是这样在自己硬搭的舞台上如此表演吗?!审了一会儿,占彪让刘阳打点水来,副队长忙出去张罗,刘阳马上跟了出去缠着他打听大上海的好玩去处。
占彪对章老板一改刚才严肃的神情,走上前向章老板敬了个礼急切地说:“章伯伯,我是三德的战友,我叫占彪。”章老板一听大吃一惊,眼里蓦地闪出生的火焰,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就是那重机枪……”占彪打断道:“章伯伯,我是来告诉您,店里的职工已经在撤回检举信,您老人家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看开,我们会保护您的。”章老板仰起头眼里顿时泛着无助的空洞:“我,我和隔壁的李老板商议好晚饭后上顶楼的……我们都被逼着‘坦白’交代了那么多,这巨额的‘五反’退补我们上哪儿去筹,怎么都是死路一条啊!”占彪安慰道:“章伯伯您放心,共产党、毛主席是不会总让下面这些人这样胡搞的,早晚要还你一个清白。您还有孝顺的若飞和三德,还有可爱的外孙子,遇到问题我们大家一起面对,总会过去的。”一听到占彪说起外孙子,章老板眼神顿时鲜活起来:“告诉若飞放心吧,我还要出去带孙子呢。”
占彪又安慰了几句:“章伯伯,您是经过风雨见过世面的,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不是受日本人欺负啊。”章老板摇摇头叹道:“说实话,小日本那时候我都没有遭过这样的罪,他们那时和我做生意还和我鞠躬呢。现在是自己人不拿我们当自己人,心里头受伤啊!伤得太深,太深了。我那两个合伙老板就是受不了这伤心才寻的短见,连我都快挺不住了。多亏他彪哥你今天来了……”
占彪从这时开始深刻体会到,人遇到肉体的痛苦生活的痛苦还好挺,就怕是精神上的痛苦。能让人崩溃的,能让人几天就能自杀的就是精神上的摧残。抗战时山洞里的条件哪有这招待所好,有阳光有空气有饭吃有床睡,可那时人们可以忍受困难这时却不想活下去了。联想起从土改到镇反再到三反五反,自己战友的一批批自杀和被杀,让占彪激凌地明白,人生还有着远比战争可怕的东西,而这可怕的东西正是他多年想绕过去不想遇到的东西。无限感慨出口化成了一句话:“章伯伯,章伯伯——您给我们那两台卡车我们还用着呢。”
这时的工作队对资本家看管很严,生怕他们跳楼自杀,和他们吃住在一起。但晚饭后从食堂回关押房间时会路过通往楼顶的楼梯,只要后面的人追不上就可以一直跑到楼顶会议室开窗迈到天台跳下去。章老板和号称上海轴承大王的李老板是老朋友,他们已商议好了今晚跳楼以求解脱昭示清白。
李老板终于没有被人发现成功地爬上顶楼时,天台边坐着两个人在等着他,是占彪和刘阳。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25集 空战 八、救空降兵
白桦林前的这个早晨,热闹又有意义。抗日班后代和武男的后代在这里展示了精湛的武学技艺,还在这里确定了将来要全面经济合作的意向,洒过来的霞光和拂过来的微风都好像在祝贺,真是一个美好的早晨。这时袁乡长过来请大家回村吃早饭。
早餐时占东东公布了日程安排。当天下午全体出发去湖州,然后明天早起上去长兴煤矿寻找金库,后天再回市里参加抗日战争胜利纪念会。最后抗日班老少将全体移师上海,参加一个更加重要的活动——第四届全国民营企业博览会。
上午趁老兵们休息闲聊,占东东则率领年轻人们,在郅县长、袁乡长、东光、权子和潘小梦等几位据守靠山镇的老兵后代引领下探访天府山洞,来到靠山镇不去天府里转一圈他们是不甘心的。骄阳升起,一支抗日班第三代子弟组成的队伍向天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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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板攀上顶楼突然看到占彪和刘阳就愣在当地,刘阳对发愣的李老板说:“是想跳楼的吧,来,从这里跳。不想当男人的就从这里跳下去。”当刘阳逼着李老板跳的时候,李老板却不跳了。他也听明白了,如果跳下去就不是男人。
占彪拉过惶惶不安的李老板坐下说:“李老板别紧张,我们是章老板的朋友,我们会尽力保护你们的。”李老板心神莫定地说:“我现在是‘三害’、‘五毒’俱全,早晚难逃一死,不如自己了断。”占彪语重心长地说:“你这样跳下去是很自私的,你不想想自己的儿女无人照料?不想想你那么多的海外亲友对你的关心?人的一生一世不能从一时一事论成败。章老板是想通了,要珍惜生命克服眼前的困难,大不了钱财散尽,大不了从头再来嘛。”
李老板好像受到很触动,他茫然地喃喃:“那我应该怎么办?怎么办?”
刘阳回答道:“你有敢死的心,为什么不敢继续挺下去呢?为什么不敢逃出去呢?你这么无名的死去,莫不如去找说你给二十万回扣的那些采购员对证,他们也是被逼得编出来的,或许也能给他们个清白免得成为贪污犯呢。”
李老板看看身后说:“想跑谈何容易,如果我出去我还想去找诬陷我偷工减料的车间主任,想找那家出证明说我盗骗国家财产的钢厂工会小组长……”
占彪站起身来说:“好了,别说了,抓紧时间送你出去,你要向我们保证,再不许轻生了!”李老板眼角湿润,向占彪长揖一躬:“君今一席话,再造我余生。”这时占彪已把军装上衣脱了下来给李老板穿上,刘阳挽着李老板下了楼。占彪身着军便服,跟在后面也下楼出了大门。三人刚出大门口的警卫岗,几个工作队员嘻哈笑着走进来,有一个工作队员看到李老板刚要发问,这时从身边走过的两个军人不经意把他撞了个趔趄,是正文和大郅。
把李老板成功解救后,章老板也从完全违法户改成了半守法半违法户,被放出来交代问题。若飞感谢占彪说:“彪哥宝儿姐啊,看来俺们的重机枪还是好用的呀!”
三德来电话让若飞做几个好菜送彪哥,但占彪一行并没有离开上海。他们遇到了三月份上海资本家自杀的高峰。
遍布上海的“五反”工作队依靠肉刑甚至用火筷烙手,造成大批的“逼、供、信”冤案,致使在沪的私营工商户仅在3月13日至23日10天的时间里,就有60人自杀。“五反”工作队居然毫无收敛地把跳楼的叫做“空降兵”,把投河的叫做“潜水艇”,把服毒的叫做“做美梦”,统统称为畏罪自绝于人民,毫不痛惜。
小宝和占彪说:“上海有十六万私营工商户,按报纸初期公布的有70%是违法和半违法户,那就是十多万人,如果按现在公布的35%要定案处理的比例还有四万多人呢,我看现在的势头还会有很多自杀的。”占彪恨恨地说:“不管这些生意人犯了多大错,罪总不该死吧。个别犯了国法的可以逮捕枪毙,但不能这样成批成批的逼人自杀啊。战争中我们保护下来的中国人,不该这样被自己人逼死,何况他们都是国人中的精英啊。我们要留在这里做点事儿,能做多少算多少。”然后他吩咐道:“把在上海读书的抗日班人员都集中起来,由成义带队监督楼顶。再调二民召集靠山镇一带的抗日班弟兄,由刘阳带队沿黄埔江巡逻。”
占彪的一声令下,抗日班旧部又召集起近一百多人,成立了自杀救援队。成义率队两人一组,共三十多个小组,以解放军在楼顶架设高射机枪选择防空阵地为由到处登楼查看,发现有想跳楼的就用解救李老板的经验劝阻并救出,或者干脆就说破坏防空有敌特嫌疑押走后再放走。刘阳与二民租了二十多条小船游弋在黄埔江上,三德留在上海的几艘汽艇也被刘阳利用上了,只要有投江的总是第一时间赶到将人救起。在上海读书的静蕾也参加了刘阳的行动组。
抗日班的自杀救援队从三月底一直做到五月中旬,当时上海盛传有一支民众自发组织的自杀救援队,就是指抗日班这些战士不分昼夜的努力。后来占彪看到驻军为了防止商人自杀也在四处设岗后才撤兵。这期间抗日班共劝阻了近二百人跳楼,救起了三十多名投江的,送到外地暂避的二十多人。至于服毒和上吊的就没有能力顾及了。运动结束后上海政府公布的自杀人数只“空降兵”就1300多人,如果没有占彪这支救援队,跳楼自杀的人数要突破1500人。心细的成义和刘阳把每个遇救的人员情况都详细记录下来,准备救人要救到底和他们的家属保持联系。可想而知,三十年后这些死里逃生的民族资本家遇到抗日班子弟进入商海后会给予什么样的支持。
离开上海后,成义又去了一次县城,他不是为了接小蝶而去,而是为镇反抓起来的春瑶的哥哥于顺水而去,有人诬告这个县委副书记是大特务。成义用上了一张从彭雪飞那里开回来的空白证明,证明于顺水是当年新四军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