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七刹住脚,冷眼睨来,“当真?”
神巫重哼,“绝不食言
小十七勾了勾嘴角,悠悠哉哉地转了回来,“有什么消息?”
“平阳王与通江镇的镇长交情不错,通江镇的镇长老来得子,宴请所识的所有豪贵。据可靠消息,平阳王也会赏脸前往
神巫信心满满,既然赴宴,当然不可能带重兵随行,那么就是最好的机会。
小十七迷惑道:“镇长夫人年过五十,还能生儿子?”
神巫怔了一下,哼了一声,道:“女人生孩子的事,你能知道多少?前不久,旺儿他娘还给他添了个弟弟
旺儿也是鬼杀之一,他娘也是年过五十,前不久新生了个孩儿,小十七倒是知道的,不再说什么,把这事应了下来,飘然而去。
身为鬼杀,目的就是对付平阳王,就算没有神巫的这些条件,被指派前往,也不得不前往,只不过尽不尽心力,就是另一回事。
神巫买的就是他的尽心尽力,以他和丹红的自由换取神巫在蛇国的最高的权力,各得所需。
小十七离开,美珍上前,低声道:“生儿子的,不是镇长的第六个小妾吗?”
神巫不以为然,“他哪个娘们生儿子,与我们有何关系?我只要平阳王的命
美珍闭上嘴,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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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国危机,媚影也无暇分身理会影子是不是尽职的事。
四儿有伤在身,芷容不许他再跟着自己外出任务,这回四儿或许真的是伤得不轻,没有坚持,留在了鬼杀院疗伤。
芷容花了两天时间,等到燕京派送来的物资,顺利刺杀掉他们的押送官,制造出混乱,拦截了这批物资。
她知道频频截取燕国的粮草和物资,会将她与平阳王的关系在最短时间内推到刀尖上,但她与他分为两国阵营,她又身为蛇国鬼杀,只有做好自己的本份,她和母亲才能活,她别无选择。
完成任务,她不急着回蛇国,在溪边洗净脸,换下夜行服,向通江镇而去。
圈套
就算因为刺杀燕国将领的事,会与平阳王关系僵裂,但研制合欢瘴毒的事,她依然关注。
此时已经快日落西山,通江镇上却少有的热闹。
来往行人所谈都是镇长的小妾为镇长添了新子。
芷容对这些大户人家添子的事,不感兴趣,一笑而过,见再没其他有用的消息可听,就朝着镇外而去。
遇上有人请宴,白吃白喝,按理去凌大夫那里看病的人不会多。
到了地方,芷容发现,哪里是看病的人不会多,而是一个没有。
就连小文也不见人影,只得一个老人清扫着院子。
芷容笑了一下,那个大夫虽然不凡,但终究脱不了世俗,该应付人亲,还得去应付。
笑归笑,却有些羡慕这样平淡的街坊生活。
扬眼向门口挂竹筒的地方望去,门口空荡荡,单零零得只剩下一柄铁钩。
那水极为难得,如果说凌大人和小文也去了镇长家中赴宴,把竹筒收起也是应该,但不知怎么,芷容就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想了想,迈进门槛,“请问老人家,凌大夫在吗?”
老人抬头起来,见是个没见过的漂亮小姑娘,“你是来请凌大夫的吧?”
芷容点头。
老人道:“姑娘,你这趟是白走了,凌大夫走了一个月了
芷容微微一愣,“老人家,您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老人道:“应该不会回来了,这屋子,他都不租了
芷容又问:“老人家,知道凌大夫去了哪里吗?”
老人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凌大夫本是游方的高人,来去无踪,能为我们这儿的百姓看这许久的病,已经是我们的福气,不能再多奢望了
芷容谢过老人出来,眉头微蹙,平阳王知道她发现了小文,而她又是蛇国人的身份,平阳王岂能不告诉凌大夫,提醒他注意?
他们身份暴露,自然会无声无息地离开。
望向远处天边,平阳王是防着她,才会让凌大夫和小文撤离啊。
回到蛇国,已经天黑,得知小十七前往通江镇刺杀平阳王。
心里猛地一沉,平阳王已经警觉,通江镇不再安全,才会让凌大夫和小文离开。
既然如此,他又怎么可能去参加镇长一个小妾所生的儿子的宴席?
要知道这年代,除了蛇国这个特殊的国家体制,其他诸国,均是嫡庶分明,何况买来的妾侍越加没有地位,比奴婢身份高不了多少,就算她给镇长生了儿子,讨得镇长欢喜,但在外头来说,这对母子却是上不得台面的。
平阳王是什么人?
燕国先皇的嫡次子,身份何等显贵,就算他在通江镇逗留,与这个小小镇长有些交情,镇长也不敢请他参加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子的满月宴。
别说请,镇长见了平阳王,提都不敢提,提了都是打平阳王的脸。
镇长虽然纳了几房妾,但除了早年元配生过一子,后来得的全是女儿,所以男丁单薄。
现在新买的第六房小妾为他生了个儿子,镇长老来得子,自是欢喜,大摆宴席,镇中凡是得闲的,都能去吃喝一场,就连叫化都能分得一碗干饭,几片猪肉。
蠢材
镇上的居民都在奔走,四处相邀一同去赶席,所以这个时辰了,才会如此热闹。
但平阳王赴宴,绝对有诈。
神巫想揽大权,想得疯了,把这样的传言听进去也罢了,小十七居然也空长了个脑子,不想想这层关系。
她哪知,小十七被神巫含糊的一番话,误认为是镇长夫人生了儿子。
镇长是地方土豪,而平阳王围守蛇国,为着物资方便,自是与镇长交好。
如果是元配添子,他赏个脸,也不是不可能。
芷容暗骂了小十七一声:“蠢蛋
算着小十七出发的时间,如果能及时放出信号,召他回来,还能有救。
能放出急召回外出任务鬼杀的人,现在蛇国只有神巫。
急奔神巫处。
神巫对芷容的话,不以为然,但芷容成为鬼杀后,表现极为出色,就算没有蛇侯照看,身价仍然飚升,他不能不客气三分:“我的人消息四通八达,所得的消息还能有假?”
芷容强压着怒火,耐心道:“平阳王何等身份,如何能去为一个小小镇长侍妾的儿子捧场?分明有诈,如果不召回小十七,小十七只怕是凶多吉少
神巫岂能没有怀疑,但难得的机会,他岂肯放过,就算明知有诈,也要一试。
就算小十七当真损了,也不过是一个鬼杀,刺杀平阳王损去的鬼杀多不胜数,他哪能在意再多一个小十七?
如果成功了,他就挣得大了。
话说回来,芷容不过是一个鬼杀,却干涉到他头上,心里恼怒,不悦道:“如果情形当真不对,以小十七的身手,难道还走不了不成?”
最近小十七刺杀平阳王的属下,频频得手,燕军恨小十七入骨,平阳王岂能容他?
如果只是寻常刺杀,以小十七的身手,当然可以全身而退,但这分明是平阳王设下的圈套。
平阳王要置一个人于死地,那个人必是九死一生。
芷容见神巫执意不肯召回小十七,如果再拖下去,小十七生死难料,急道:“旺儿他娘才给他添了幼弟,如果旺儿来请神巫前去庆祝,神巫可愿赏脸?”
神巫的脸顿时黑了下去,旺儿他娘算什么东西,能要他堂堂国师前往庆祝?
芷容冷笑,“想来神巫也不会去的,那么平阳王又如何会自降身份去给个小小侍妾应祝?这么大的纰漏,神巫不会没想到,既然如此,为何要白白折损一个可用之人?”
一席话说得神巫更是面如锅底。
美珍自从冬萍的事被夜华揭穿,再没敢对芷容做什么手脚,但恨意却更胜过从前。
最近又见芷容的地位步步升高,有心乘夜华不在的时候,对她打压一番,当下冷哼道:“放肆,你一个小小鬼杀,竟敢对神巫无礼
芷容冷看向美珍,“美珍该知道小十七与夜华的关系,如果损了小十七,夜华回来,美珍如何交待?”
夜华是美珍的心头痛,这件事上,本心有余悸,但一来不敢逆了神巫的意思,二来借此打击一下丹红,心里也是痛快。
伶牙俐齿
但现在芷容看出蹊跷,如果夜华回来,这丫头在夜华面前嚼上点耳根子,只怕夜华当真会憎恨于她,又急又怒,涨得满面通红,嘴上却不肯服软,“身为鬼杀,对付平阳王,天经地义,就算夜华回来,能有什么异议?”
芷容瞥着美珍冷笑了一声。
美珍只觉得毛骨悚然,越加心惊,强作镇定,“神巫与平阳王相争多年,难道不比你更了解平阳王?”
芷容嘴角浮起讥诮,相争多年,不过是用无数鬼杀的尸骨堆砌,结果平阳王仍活得好好的,而蛇国被逼迫得只能在活在合欢林以内巴掌大小领土上。
美珍被丹红看不起,已经是满肚子怨恨,而这个小小的丫头,居然也敢对她露出不屑之色,恼羞成怒,不理不顾道:“对了,平阳王两次盗赤水剑,赤水剑都落在你手中,难道你与平阳王有什么私情?”
神巫对这件事,本就有疑心,但这事被蛇侯压着,他并不多理会,听了美珍的话,更觉得芷容和平阳王之间形迹可疑。
越加不肯召回小十七,重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道:“如果你不信,何不自己亲自去看看
芷容脸色微白,如果能来得及赶去通江镇,她何必在这里跟他们费这许多口舌?
“神巫……”
神巫大袖一拂,打断她的话,“我要休息了,你们退下吧
美珍得意地瞟了芷容一眼。
芷容知道事情已经没有回转,咬了咬牙,转身大步离去。
离了神巫的寝宫,唤来马匹向通江镇急驰而去。
如果这是平阳王设下的圈套,通江镇通往蛇国的路,必会被严格监视,只要小十七一露面,就会遭到围堵,他根本没有机会逃得回来。
她只盼小十七察觉情形不对,能寻地方躲藏起来,以她对通江镇的熟悉,或许可以在暗中寻到他,带他逃过此劫。
到了通江镇,已是半夜。
镇长小儿子的满月酒,早已经人散席空,街上清风雅静,不见一人。
芷容立在冷清的街头,心里象压了块巨铅,重得喘不过气。
她在镇中细细查看,直到天明,才在还没进镇子的必经之路的路边树上见到一处剑痕,以及点点血迹。
那剑痕是芷容所熟悉的,正是小十七的窄剑刺划而出。
血迹虽然已干,但能看出是新鲜滴上。
芷容脚下一软,只觉得天旋地转,一手扶着树干,胸口撕绞般的痛。
果然是计。
小十七锋芒太盛,燕军不可能容得下他,平阳王下套除他,是必然的事。
骑着马,把通江镇大街小巷那个遍,哪里有小十七的踪影。
心底一阵凉过一阵,她晃了晃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既然小十七与平阳王的人相遇,有三种结果,一逃脱,二被平阳王所擒,三死。
或许他能逃脱,或许已经逃回蛇国。
芷容抱着一线希望,往回急赶。
一早就知道身为鬼杀,随时可能死去。
本以为早已经淡定。
可这时,满脑子都是小十七无赖又无耻,却又孩子气的笑颜。
小十七出事
又想着这一年多来,小十七对她生死相护之情。
实在无法形容心里是何等心焦,只恨不得把马打得飞起来。
到了小十七所住的小屋门口,没等马停下,急跃下马背,猛地推开木门,迎面而来的只有死气沉沉地孤寂。
芷容白着脸,转身向鬼杀营房而去。
与他一起行动的十六名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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