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电哈哈大笑,拍手叫好:“好一个要杀便杀,有骨气!有骨气!”说着一脚踩在李箫手上,笑道:“别怪公子我心太狠,这可都是你自找的,谁让你刺了我一剑呢。”
“呸!”忍住十指连心的痛,李箫破口大骂:“卑鄙小人!你最好杀了我,否则我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紫电冷笑道:“是么?我断了你全身筋骨,再放了你,然后给个机会你将我千刀万剐!”
“你若敢动她,这里的所有人都得死。”
李箫猛然抬头,朦胧中正对上苏玉菡深邃的眼眸,她心里一酸,就要掉下泪来,想到还有外人在,努力咬着牙关,始终不发一言。
紫电愣了愣,随即展颜一笑,道:“啧啧,看你全身湿透,来路上定然吃了不少苦头。”说着叹了口气:“哎,其实我挺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女孩子的,既漂亮又聪明,武功高强,身材也不错…”
“住口!”李箫拳头紧握,大声喝道:“是我刺伤了你!有本事冲着我来,不许你说她!”
紫电哼了一声,脚一用力,踩得李箫手掌骨节咯咯作响。
李箫疼得要命,却不想苏玉菡看到她痛苦的样子,转过脸去,咬牙哼都不哼一声,忍着那钻心之痛。这时,一条白色丝带陡然飞出,直挺挺朝紫电飞去。
紫电不以为意,一脚踢在李箫身上,反手一拧,只听咔擦一声响,弄断了她一条胳膊。
断骨的疼痛传遍全身,李箫终于忍不住闷哼出声,与此同时,那条白色丝带也停在了半空中,而后慢慢软下来,飞回了苏玉菡湿答答的衣袖之中。
“你想怎么样。”见李箫饱受折磨,苏玉菡心里很不好受。可是她的语气依旧淡淡,神色依旧如常。
紫电哈哈大笑,道:“外面风大雨大,我也闷得很,那就来玩儿个游戏罢。”说着唰地打开折扇,悠哉悠哉地扇着。
苏玉菡不去发问,只看着地面,等待下文。
紫电果然憋不住,心里恼怒苏玉菡的从容不迫,道:“哼!你想救她倒也容易。跪下求我也就是了!”
“不要!”李箫焦急万分,努力挣扎,叫道:“玉菡,不要!”
然而,她话音未落,苏玉菡已经跪了下来。她直挺挺地跪下,没有皱眉,脸上甚至没有丝毫表情,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很好!”如此顺从,紫电觉得很无趣,心中恼怒万分,却满面笑容,道:“求我啊!求我我就放了她。”
苏玉菡依旧没有一丝犹豫,淡淡道:“求你放了她。”
“哈哈哈哈!”紫电狂笑不止,笑得有些岔了气。过了一会儿,止住笑声,有了一次交手,他也知道眼前的女子不好惹,慢悠悠地将李箫扶起来,然后看着苏玉菡,道:“你退出洞外,我安全了自然会放了她。”
他虽然喜欢玩耍,却也深知苏玉菡武功了得。外面的人无声无息被放倒,已经是个非常好的证明。若无李箫做挡箭牌,他可能会死得很难看。如今他只想遁走,能够逃脱就行,至于逃得光不光彩,走得是否干净利落,都不重要。
苏玉菡一声不吭,果然退到了洞外。
紫电很满意她如此配合,他嫌李箫走得太慢,拎起她跃开几丈远,笑道:“姑娘,有机会我再陪你玩儿,我这可就要去了。”说着猛地一推李箫,人已飞出老远。
突然,一条紫色大蟒蛇迎面而来,吓得紫电条件反射的往回跑去。与此同时,白色丝带陡然而出,一股无形的压力自上而下袭来,他躲避不及,右肩还未痊愈的伤口再次给苏玉菡打得鲜血直冒。
他咬着牙,使出全身力气施展轻功,朝另外一个方向逃去。苏玉菡还待去追,李箫却是再也支撑不住,软在了她怀中。
香气,淡而好闻的香气。
再次醒来之时,李箫便闻到了这股淡淡的香气。她嗅了嗅,是兰花的味道。她想睁开眼睛,可是没有力气,她想说话,可是喉咙生疼,说不出来。她动了动手掌,立刻觉得火辣辣地疼,不禁发出了一声闷哼。
“别动。”声音熟悉而好听,李箫不禁露出一丝微笑。很快,她感觉到嘴角覆上了一丝冰凉,那是苏玉菡嘴唇的温度。
过了一会儿,再次感受到了苏玉菡嘴唇的温度。这次那张嘴送来了甘泉,她一口一口地喝着苏玉菡用口送来的温水,身上很痛,心头却是说不出的甜。
有了水的滋润,李箫终于有了些精神。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却是模糊一片,再闭上,再睁开,如此反复数次,眼前依旧是模糊一片。
“玉菡。”李箫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感,有些恐慌的胡乱伸手去抓,正好抓住了苏玉菡的手,她努力转过头,只看到一团白色的影子。
“我看不清你的样子。”她声音有些嘶哑,有些颤抖。
苏玉菡看着李箫,将她搂入怀中,轻声道:“别怕,我会陪着你。”
李箫心一凉,哽咽道:“玉菡,我眼睛坏了,是不是?”
是的,事后帮她清洗眼睛的时候苏玉菡便知道李箫的眼睛坏了。此刻李箫的慌乱,使得她有些心闷。她只有搂紧李箫,柔声道:“我知道塞外有个名医,等你身上的伤好了,我带你去,她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眼睛。”
李箫哪里听得进去,只觉得那道声音很遥远,想到日后不能再看见苏玉菡,悲从中来,不禁放声大哭。她在哭泣中睡去,同样在苏玉菡的怀里睡去。
“塞外有个名医,我怎么不知道?”房内的桌子旁边,还有着另外一个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青离。
苏玉菡帮李箫盖好被子,道:“秋月白。”
青离皱眉道:“秋月白那臭女人脾气可不好得很哪!她为人治病可是要人命的。”
“那也要试试。”
青离道:“我听母亲说秋月白的姑姑跟李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正应如此,母亲才不愿意琅琊跟李睿走。哎,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反正秋月白脾气古怪得很,据我所知,她帮人治病之前必定问人姓氏,且从不医治姓李之人。”
苏玉菡看着窗外,道:“总要尝试,会治也未可知。”
青离叹息道:“你想试试也行,我送你们去。”
苏玉菡转头看着青离,道:“你别去,人多了反而引人注目。”
青离沉默了半晌,还是妥协了,问道:“什么时候启程?”
“等她外伤好了,养足精神。”
青离点点头,道:“你们真的不回花影楼?”
“不回了。她喜欢耍小性子,若给姐姐她们瞧见她这幅模样,定要懊恼上一阵子了。”
青离撇撇嘴,道:“那我回去喝酒了,你们多加小心。”
苏玉菡嗯了一声,送青离出了院子。
作者有话要说:
☆、养伤
紫电很喜欢玩耍,是不争的事实。至于玩耍的手段,就与一般人有些不同。唐毅陪他玩耍后全身筋骨尽断,李箫自然也讨不到好。
旧伤未好又添新伤,李箫的脸颊肿得更高了,断了的手臂被苏玉菡接好后用板子固定,暂时还不能动弹,身上的皮外伤更是数不胜数。
为了维护李箫小小的薄面,苏玉菡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在外弄了个小院落,打算在此处养好外伤便带她远赴塞外寻找秋月白那个隐世名医。
这日夜晚,月朗星稀。
苏玉菡帮李箫擦洗过身子,处理完身上的伤后,已经是满头大汗。李箫看不见苏玉菡,只有凭着感觉用还完好无缺的手去拉她的衣袖。
“怎么了?”苏玉菡拿着毛巾,侧头看着李箫,目光柔和,知道李箫看不清她的模样,却还是习惯性的去看那双明亮的眼睛。
李箫的眼睛还是以往那么明亮,她可以看到模糊的影子,却是无论怎么努力也看不清楚。近日来,她无数次希望一觉醒来就可以看清苏玉菡的样子,不过每次都会很失望。她知道苏玉菡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很是辛苦,是以心里虽为了眼睛而伤心,却是从来不表现出来。此时她拉着苏玉菡的衣袖,只傻傻地笑。
苏玉菡握着她的手,道:“什么事如此开心?”
李箫嘿嘿一笑,道:“你在我身边,我就开心。”捏了捏苏玉菡的手掌,道:“让我摸摸你的脸,好不好?”
苏玉菡也不说话,静静地跪坐在榻前,执起她修长白皙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之上。
李箫摸到了她额角的汗珠,柔声道:“很累,是不是?”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道:“日后我就不洗身子了,等伤好了一并洗也就是了。”
“脏鬼。”苏玉菡忍俊不禁,伸手帮她系好了里衣系带。
李箫委屈的啊了一声,道:“玉菡嫌我脏了,要如何是好?”
“你倒是说说看要如何是好?”
李箫傻傻一笑,道:“要我说她理应安抚我一下,比如亲我一下。”
苏玉菡知她又要索亲骗抱,只不理她,帮她披好外衫,道:“人都这样了,还不学乖些。”说着伸出手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道:“要出去吹夜风么?”
李箫点了点头,道:“虽然不能陪你赏月,但我也要陪在你身边。”
苏玉菡不语,扶起李箫出了房门。
院落不大,东边放着一张躺椅,住进院子的这段时间,苏玉菡天天都会带着李箫在躺椅上小憩一会儿,吹吹夜风。有时候说会儿话,有时候一言不发,但即使是毫无语言交流,气氛却也十分融洽。
李箫侧身歪在躺椅上,闭目养神。苏玉菡就坐在她身后,没有多余的言语,心却一直挂在李箫身上。
在某些方面,李箫和苏玉菡还是有些相似的,比如忍耐痛楚的能力。这段时间帮李箫换药,清理伤口,她都不曾叫过一声痛。苏玉菡知道她越是咬紧牙关越是痛到了极点,但她却十分倔强,始终不会开口去喊痛。
“玉菡。”院子里没有掌灯,李箫睁开眼,漆黑一片,她又闭上眼,轻声问道:“若我眼睛不能好了,你可不可以做我的眼睛。”
苏玉菡扶起李箫,正视着她的眼睛,道:“我一定会让你的眼睛好起来的,相信我。”顿了顿,道:“若你不能好了,我便一辈子做你的眼睛。”
李箫展颜一笑,道:“玉菡,你真好!”突然神色一黯,道:“要你一辈子照顾一个瞎子,实在是委屈了你。”
苏玉菡看着握在一起的手掌,道:“我知道有人能救你,你且放心养好外伤。伤好了,我们就启程去塞北。”
夜风拂过,李箫只是傻笑,明亮的眼眸里笼上了一层雾气。
苏玉菡不忍看她哭,用手遮住那双明亮却看不清事物的眼睛,道:“你且闭眼,我吹曲子给你听,如何?”
李箫连忙应了,乖乖闭眼,等着苏玉菡吹曲子给她听。苏玉菡精于音律,各类乐器均略懂一二。她控蛊之时用笛子,最擅长的是长箫与古琴,至于琵琶箜篌之类也能上手,只是甚少演奏。
曲子很短,娓娓动听,让人听了却是绕梁三日。李箫还想听一次,苏玉菡便又再奏一次。微风拂过的夜晚,箫声悠扬,人心朗朗,李箫歪在躺椅上,在让人心醉的箫声中逐渐睡去。
苏玉菡在院子里静坐,夜很深,也很黑,以至于看不清她的面容,看不清她的表情。耳中听着李箫有规律的呼吸声,突然就安心了许多,她终于起身,抱起熟睡中的李箫朝房内走去。
有些事情既然决定去做就没有任何理由再退缩。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