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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休息的时候,钱宁磊在场边擦汗喝水,他刚想对黄芸芸说今天太阳挺大的要不你先回去吧,就有人从后面拍了他肩膀一下:“同学,你们打球能不能加我一个?”
钱宁磊一回头,差点被一口水呛到,这人是林盛。
林盛今天穿着运动休闲装,虽然不是篮球背心,倒也可以下场运动。钱宁磊这才注意到林盛比顾怀斌还像个体育老师,不,说他是个学生都有人信,完全没有他印象中这个总那个董们那样的大肚腩。
副队长见钱宁磊愣着没说话,就在一边说:“让这位同学来一起玩吧。这样我们再叫两个人打全场得了。”
钱宁磊自然同意,那边副队长就跑去另外半边场地邀请那边两个不知哪个学院的练投篮的同学去了。钱宁磊看其他队员都去旁边准备了,就剩他和林盛,他就对林盛说:“林先生,这帮人打球很猛,没轻没重的,你多多小心……”可别在我的地盘上受伤了。
林盛笑了:“看来你还认识我,没事的,真受伤了也正常。”说完俯下上身系鞋带。
钱宁磊耸耸肩,走到一边对黄芸芸说:“我们要打比赛,估计时间会延长,要不你先回去吧。”
黄芸芸刚才看他们训练也看出点不对劲儿,那些队员每次给钱宁磊制造完麻烦总幸灾乐祸地向她这边瞟一眼,所以把饮料留在钱宁磊背包旁,嘱咐几句,就回宿舍了。
林盛站起身问钱宁磊:“那是你女朋友?很漂亮嘛!”
钱宁磊第一反应,不会林盛也要虐我吧?
也不知是女朋友走了还是有外人在,钱宁磊手下那帮队员打球都正常了起来,几场比赛打得有声有色。钱宁磊和林盛同一队,他发现林盛打球老练灵活,身体矫健敏捷地和他们大学生一样,真看不出年龄,难怪刚才副队把林盛当成了本校学生。
林盛和钱宁磊分在了不同的队,钱宁磊发现林盛打球不错,虽然技术未必比自己和队员强,但身高还算有优势。这只篮球队可以说是钱宁磊一手带出来的,很多球员甚至是他选拔上来的。钱宁磊选队员首先注重的不是身高,而是意识,用脑子打球的人是他喜欢的类型。况且身高这个东西,在他们院各个专业女生都多于男生,师范专业尤其严重的情况下,高个子男生是比男生更匮乏的资源。林盛比钱宁磊似乎还高一点点,在场上算高个子。不过林盛让钱宁磊侧目不是他个高或者投篮多而不准,而是林盛明显的拼抢意识。钱宁磊在几次和林盛短兵相接的时候都从他的眼中看到了非我莫属、志在必得的气势。钱宁磊职业病似的想:这才是我想要的队员!如果林盛是个大一学生,我一定主动请他参加篮球队。林盛给钱宁磊的感觉是曾经可能很不错,有时传球不到位,投篮三不沾只是因为很久不打手生了而已。他还能感觉出林盛适应得很快,打了十几分钟之后就很有状态了,几乎能左右整场的节奏。没有裁判没有时限,临时凑起来的一场篮球赛让钱宁磊感觉酣畅淋漓,他不禁在看林盛的眼神中带上了赞许和笑意。
一次抢篮板的时候钱宁磊起跳腾空的时间比较长,后面抢球的学弟已经落地了,钱宁磊正好落在学弟的脚面上。他为了躲避,没敢踩实,下意识地歪向一边,结果把脚扭,当场就疼得单腿原地蹦了几下。
就这样,直到最后结束钱宁磊也没再上场。结束的时候,钱宁磊把队友集合了一下,还是习惯性的讲了几句,毕竟是在训练。讲完之后他让队友们先散,自己又坐回台阶揉脚腕。
副队他们问钱宁磊脚能不能走路,钱宁磊说没事,他休息一下就能好。这时候林盛走了过来,问他:“脚还没好?受伤了么?”
钱宁磊以为林盛打完球就走了,没想到他还在。他回答林盛说:“应该没受伤,但是还是疼,估计过一会儿才能缓过来。”然后又跟队友说:“你们先撤吧,我和这林先生聊会儿。”队友们看林盛刚才是从一辆车里拿了水出来,钱宁磊又称呼他先生,才知道这人不是学生。他们留林盛和钱宁磊聊,纷纷散了。
林盛伸直一条长腿,从裤兜里拿出了一管小白瓶给钱宁磊:“这个给你用,会好的快点。”
钱宁磊接过一看是云南白药气雾剂,说了道谢之后,半褪下袜子喷了些在脚踝处。他还给林盛,又谢了一次。
林盛却没接,仰了一下轮廓刚毅的下巴说:“这个送给你了,你们总运动难免受伤。”
钱宁磊犹豫了,他知道云南白药可比校医院给开的红花油贵,自己和这位林老板又不熟,接受人家东西不太好。他说不用了,自己寝室有药。
林盛拍了拍钱宁磊的膝盖说:“拿着吧,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我车上还有好几瓶。”
“你随身带着这个干嘛?”
“我们公司接了你们学校一个新教学楼的办公家具订单,这两天工人在搬家具。我听说有个工人上楼的时候扭伤了,就过来看看,索性多带了几瓶药分给工人。”
钱宁磊这才想起,那天听这个林老板讲座,似乎是说过他有一家家具公司。不过工人扭伤脚就劳动老总顶着太阳来慰问,这未免太严重了吧。
林盛似乎看出了钱宁磊的疑问,就说:“当然我也不是为这事专程来,主要还是看一下他们装修的进展,我顺便来和你们学校的领导商量能不能把综合办公楼的办公用品也给我们公司做。”
钱宁磊觉得这样才比较正常,而且既然是来工地监工,穿运动鞋也就可以理解了。他又想起了什么事,随口问道:“你没去看看顾老师?”
林盛似乎反应了一下才明白钱宁磊说的是谁,笑了笑,回答:“今天没时间了,改日再说吧。”
钱宁磊不懂,怎么有时间下场和我们打篮球,没时间看看老朋友?
晚上,黄芸芸突然打电话说肚子疼,不去吃晚饭了。钱宁磊问她是不是吃坏了肚子,是不是来大姨妈了,是不是着凉了。黄芸芸都说不是。钱宁磊只好说:“要是严重还是去校医院先看看……想吃饭了别懒,请室友帮忙带点或者叫外卖。”
黄芸芸问:“你就不能陪我去校医院?你就不能给我带点晚饭送到楼下?”
钱宁磊已经走到校门口在等公交车了,听黄芸芸这样语气,知道她又要闹点小脾气,就格外温柔地解释:“我要是在学校肯定给你办,我现在不是该去上班了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周四晚上有兼职。我回学校至少得十一点了,你要饿到那时候又该胃疼了……要不我给你叫外卖?你想吃什么?”
黄芸芸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说:“算了,不用了,你去赚你的钱吧。不是自习就篮球,不是兄弟就是兼职,反正你对什么事都比对我这个女朋友上心!”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钱宁磊看着已经显示断开的屏幕,没再打回去安慰,只是小跑几步赶上了公交车。他不想再对黄芸芸说我赚钱是为了我们俩,我上自习是为了我们俩等等这样的话。这些话他不说黄芸芸也知道。这话他说多了也觉得没意思。他知道女朋友不是要留着以后事业有成再来关心的,也知道别人的男朋友能无时无刻不出现在别的女生周围让自己的女人很不平衡,可是,他现在的状况,真的不允许他不去上自习不去做兼职。他要奖学金,他要生活费,他甚至要补贴家里。至于黄芸芸那边,回去再好好哄哄吧,她隔三差五闹点小脾气,也不是新鲜事了。而且女友很懂事,总会理解的。
☆、第五章 期末考试
眼看要到期末了,在离开篮球队之后,钱宁磊又减掉了周二下午旅行社的兼职工作,腾出时间来准备狂突击一通对付期末考试和英语四级考试。
各门全校任选课的考试将比专业课提前两周。这天,顾怀斌终于宣布了期末考试方式:“同学们,我考虑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既然我们这是一门应用技术模块的课程,那么我们就考实际应用。运动损伤部分,平时作业我让大家写了关于这方面的小论文,大家也收集和了解了很多运动损伤的知识,所以期末考试我不打算考运动损伤了。期末考试只考按摩推拿,以实际操作打分。到时候我会随机分组,两个人一组互相按摩,之后还有提问环节。我会问你们你们按摩这个部位有那些功效,答对了也有加分。能按对所有穴位,手法正确,问题答的差不多,至少能得80分;能按对一点穴位,或者能答对几个问题的就及格;如果能把被按摩的人按摩得舒服的哼出声音,那没说的,就满分。”
因为上节课顾怀斌说过这节课要说期末考试的事,所以来听课的同学很多,听完顾怀斌的考试方式之后,那些逃课逃得凶的人还是哀嚎一片:“这明明是闭卷考试嘛……老师你不是说开卷的嘛……尼玛这连作弊都没法做!……”
不过对于钱宁磊这种经常来上上课听听讲练练手的同学就觉得简单了许多,因为按摩手法每节课都在练,或者被练,所谓穴位,把老师的幻灯片讲义拷回去看看,再加上上课练习过,总是熟悉的,怎么着混个80分也没问题。
顾怀斌做暂停手势示意大家安静:“考试地点在体育楼按摩房,下节课记得去那里考试,没来的同学相互转告一下,别下节课跑到这边教室来了。”按摩房是体育学院专门准备的一间教室,有按摩床,在那里考试不用像平时上课一样让学生卧在桌子上练习。
钱宁磊对哪门考试都很认真,对按摩推拿这门他十分有好感的课更加认真。临考试那一周,晚上回了寝室他就抓着室友做陪练:“晕菜,你来让我按摩一会儿呗?”李赟的外号是晕菜,因为名字谐音,也因为他人常常犯晕犯浑。
“来了来了!昨天看你给贝贝按我就想试试。”李赟帮钱宁磊把寝室的四个椅子并在一排,特利索地爬了上去,顺便不小心把一只拖鞋甩进了钱宁磊的脸盆。
赵贯则回寝室看见李赟正被钱宁磊捏得一脸陶醉,他打击道:“我说你们也真敢给他练手,不知道按摩这事按不对了反而对身体有害吗?”
还没等钱宁磊反驳,李赟先说:“你也来让他给按按呀,这家伙真的有一手!他这课上得值……嗯,舒坦……这边这边,再往左边点!”
钱宁磊一边对赵贯则笑着,一边拍了一下李赟的大头:“老子伺候你还那么多事!我说按哪就按哪,你以为抓痒啊还左边右边!”
这时候王贝贝也从图书馆回寝室了,他是班里的学霸,每天不泡一会儿图书馆浑身难受。他把书包往桌上一扔说:“哎哎!怎么回事,晕菜你抢我位置!起来!款爷你怎么不等我!”款爷是寝室给钱宁磊起的外号。因为他姓钱,还因为虽然他家经济条件虽然不好,但是他打工很能挣钱,在兄弟们中间从来都很大方,所以大家就叫他款爷。倒不是说钱宁磊花钱多么阔绰,只是他不抠唆扭捏,该出手时一定出手,很有“爷”的派头。
钱宁磊瞟了一眼王贝贝说:“你排队吧,谁让你不早点回来。”
赵贯则说:“就是,排队去,下一个是我。”
李赟和钱宁磊同时喊,“你不是不敢让我按吗?”“刚才谁说对身体有害来着?”
赵贯则赔笑说:“今天练双杠太累了,款爷你就给我按摩按摩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