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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泪流满脸、泣不成声,她应该心痛的。可是她没有。傅明歆觉得不对劲,她好像不是自己了,身体里仿佛有另一个人,站在高高的地方,阴暗冷酷地安静的看着她和小阮,她心底有的奇异的感觉,不知道那是解放了还是彻底豁出去了,她并不想获得她的谅解,她也不想解释些什么,她就像一个角斗士,站在战场,对方楚楚可怜,而她只是冷血的看着她、想着怎么一招毙她命——
傅明歆站起,神情带点冷酷的看着阮珍秀,“我可以为你放弃一切,你呢?你连一个林幽幽也不肯为我放弃!你总说朋友朋友,好像她们多重要而我一文不值似的——没错,我是借你的名义把林幽幽约出来见萧盈,萧盈答应把股权还给我,一个正常的人都会那样做吧?只不过举手之劳就可以得到我梦寐以求的东西,我为什么不?我没理由跟自己过不去,如果我拥有长兴……”
“你现在可以站在这里理直气壮的说这样的话,傅明歆,到底是因为你有恃无恐还是因为你胜券在握所以无所畏惧?”
“我很好奇,如果你知道因为你的作为而发生怎样的事,你是否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说出这番话?幽幽去日本之前,她跟我说过只要两三年时间她就可以脱离宫藏家自有无碍,可是两年后她却心甘情愿的答应嫁给宫藏俊,她欢喜的要当新娘了,可是因为你、因为你所谓的‘举手之劳’,一切都完了,她高兴的去见我,却只见到萧盈,萧盈设计陷害她,故意让宫藏俊误会幽幽其实不是来见朋友而是跟旧情人迫不及待地幽会,宫藏俊要跟她解除婚约,婚礼再也不会有了!
“我……”傅明歆张了张口,嘴巴干涩,她心里震惊,“我怎么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傅明歆讪讪的说道,声音却弱了下来。
“你怎么可能没想到?你不是没想到,你只是不愿去想——萧盈那样的人,她可以为了逼幽幽回家而卑鄙的陷害我,她给你那么巨大的利益,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她是那么善良的人吗?”
傅明歆的手攥紧,声音冷而硬,用着嘲弄的语气掩饰内心的不安和紧张,“所以?我罪大恶极、不可饶恕?你是来替她缴伐我吗?”
“你还是认为自己一点错也没有么?”阮珍秀悲哀的看着她,不敢置信的轻摇头,“傅明歆,我真的把你宠坏了。你该忏悔的!”
“我不信教。”
阮珍秀的手握紧、放松,再握紧,最后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我暂时不想看见你!”
傅明歆也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那个无情的转身、那个冷淡的背影看在她眼里,只觉得一如当初她的绝情,过去很多的不堪、伤心、难过、委屈便瞬间勾起,那一瞬间,只觉得说不出的屈辱和难堪,还有绝望,心便恨到了极致,专挑着狠毒伤人的话说,“说什么暂时,是永远不想再见到我吧?林幽幽单身了,你刚好可以跟她一起凑一对,反正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你们双宿双栖,再不然,还有一个陆阮芸,她看你的眼神不是还很深情吗?吃回头草也没什么!”
阮珍秀咻地转头,那眼神真是骇人至极,傅明歆以为她会走过来扇自己巴掌,她却转回了头,声音极冷,“原来你这样想,我明白了。那就这样吧!”
那就这样吧!
那就这样分手吧!
争吵
人的心肠是不是有时候会特别的冷硬呢?或者说女人的心肠是不是有时候会特别的狠毒?
傅明歆觉得是。
肯定是!
一定是!
她是!
她曾经那么的怜爱她宠她捧她在手心当着如珠如宝,那么多的甜蜜回忆和联想,抵不过一瞬间咬牙切齿的恨意,恨不得她死,就是她死在跟前,她也绝不会掉一滴眼泪——究竟多大、多深的恨意才会想一个人死?又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烈的仇恨?傅明歆不知道。她不想知道。她懒得去想、不愿去想,思考什么的,在这种时候,最累人了,再说,想了,就会有结果么?不如作罢,省着点力气。
傅明歆内心没有丝毫波澜。她感觉到有一种清晰冷静的力量支撑着她身体,她无所畏惧,甚至是勇敢的,所以敢于直视内心那个冷酷残忍的自己,并且很自然的接受了那样的自己,她甚至有心情去煮咖啡,优雅、缓慢地,就好像平素那样,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小阮动手——为什么要提到她?她不要想。她已经与她无关了。
她那么冷漠的背对她,那么无情地说,那就这样吧——
这样,是哪样?
咖啡煮好。傅明歆很沉静地斟了一杯,端着走到餐桌旁,拉开一把椅子慢腾腾的坐下,脑海异常冷静、不带丝毫感情的分析着,就像分析属下递交的某个企划案一样:‘那我就和林幽幽/陆阮芸一起好了’的意思吗?
是这样吗?
那你去好了,跟她们一起好了!
我才不管你呢!
傅明歆冷笑,仿佛想的是别人的事,与己无关。无意识的顺势拿起咖啡杯凑到唇边喝,却被烫得一口喷了出来,急忙放下杯子,杯子却因为放在了盘子边沿没放稳而翻到了,傅明歆急忙伸手去扶,却被滚烫的液体烫了手指,傅明歆忽然就暴怒了,好像指令一再的被违逆,她终于忍无可忍,她要出气、她要发泄,她不容许反抗——该死的阮珍秀!我恨你!
傅明歆一把抓起那个杯子狠狠的就砸到了对面墙壁上,什么冷静什么沉着,全部都给我见鬼去。她要找小阮回来!傅明歆推开桌子、甩了大门奔出去,小阮早没了影子,那是多久前的争吵?她装神经病装了多久?傅明歆想给小阮打电话,才发现身上什么也没带的就跑了出来,她想回去,却发现大门关上了、她连钥匙也没。傅明歆第一次有了从这层楼跳下去的冲动。
傅明歆到管理处借了电话给S打电话。S郁闷死,你没带钥匙你找小阮啊,你找我干嘛,我又没你家钥匙;傅明歆黑着脸,小阮不见了才找你。S慌忙过来。S问傅明歆发生什么事,傅明歆坐在副驾驶座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七彩斑斓的街头,言简意骇,生气了。离家出走。S瞟她一样,你做了什么事惹得她那么生气?傅明歆没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S心想该不是出轨给小阮发现了?半开玩笑的问,傅明歆恶狠狠地瞪她,你才出轨!S哼了一下,那是什么?傅明歆沉默,S便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先找到小阮再说吧。
S载傅明歆回了岚会所换衣服,傅明歆还穿着居家便服和拖鞋,那样子实在不方便去找人——再去找小阮。认识的朋友都打电话问了,没有人见过小阮,S问傅明歆小阮走的时候身上有带什么?有没有开车?傅明歆懵懂的摇头,她不记得了!心里火烧火燎地焦急起来,若是小阮身上什么也没带,也没去朋友家,那她能去哪里?不……不会真去了陆阮芸家?不,不会的!还是林幽幽哪里?林幽幽在哪里?她手机落家里,根本不记得贺田先生的电话……两人去了猜想小阮可能会去的任何地方,到天快亮了,还是一无所获。S说会不会回家了?要不先回去看看?傅明歆呢喃,她不会!还是回去看了,果然没回——依旧是傅明歆离开时大门紧闭模样……叫门都没人应。S看见傅明歆如丧考妣的样子,安慰她,小阮是大人,不会有事的。傅明歆一脸沉默没说话。S让家里人帮忙去找、到了中午,才在一间酒店找到,是银行提供的信息,小阮刷卡了。两人赶到那间酒店,又费了一点小功夫才弄到小阮的入住房间号,阮珍秀从猫眼看到她们不肯开门,两方人马隔着一道门板僵持。
S劝阮珍秀,“小阮,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好吗?这里人来人往说话都不方便。”
阮珍秀很疲倦,昨晚从家里出来,站在夜色苍茫的街头,她根本不知道去哪里,只能一直走一直走,累得走不到了,就在麦当劳坐了一宿,人都痴呆浑沌了。
“S,谢谢你,我没事。我不想回去。你们走吧!”
“小阮……你开门!小阮……”傅明歆心急地叫,被阮珍秀马上截断,阮珍秀声音沙哑无力,很冷淡,“我不想跟你说话。”
S真的想不明白,到底她们发生了什么事,让小阮这么生气?叹气,“小阮,阿歆找你心急,连钥匙也没带就跑了出来,家也回不了,你就当是回家帮她开门好不好?”
门里沉默。S和傅明歆轮番的叫,偶尔过完的客人都惊诧的看她们一眼,忽然门开了,两人喜出望外;以为小阮被说服了,傅明歆不安的看着她,阮珍秀站在门后,仿佛随时准备关门似的,两眼红肿,一脸倦态,看也不看傅明歆一眼,淡淡的说,“那就回去吧。我也要回去拿些东西。”现阶段她实在不想面对傅明歆,她好久没回家了,她想回去一趟,把阿慧的画也带回去吧——她也需要换洗的衣物。
傅明歆和S愣愣的看着她。S看看阮珍秀,又看看傅明歆,不知道看谁好,无奈暗叹息,感觉自己混了趟莫名其妙的浑水。“那先回去再说。”
S载着两人回去。两人坐在后座。傅明歆很想跟阮珍秀说话,阮珍秀却不想理会她。傅明歆火了,“你到底想我怎么样?是不是非要我把长兴吐出来你才舒服!”
阮珍秀眯着肿红的眼睛冷冷的看着她,“傅明歆,你是不是觉得欺骗我、伤害别人是理所当然的事,你永远没有错?”
傅明歆咆哮,“所以我问你到底想我怎么样?你说——”S急忙回过头来劝道,喂,有什么事慢慢说——只是谁到没听进;阮珍秀愤怒,她也想咆哮,只是咆哮不出来,嗓子好痛,“我想你怎样?我能想你怎么样?你能让时间倒流、一切相安无事吗?傅明歆,你根本没反省!”
“我没反省?我没反省我会急巴巴的出来找你?我没反省我会因为怕你发生什么事而无头苍蝇一样找了你一夜?我没反省我会对你低声下气求你回去?反正就是谁都比我重要,你在乎谁都不在乎我,我奉上心你不过当烂狗肺,如果不是我,你早跟林幽幽一起了是不是?”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S吓得差点没撞上别的车。
阮珍秀咬牙,眼泪飙涌。“傅明歆,这一巴掌是替林幽幽打你的!我告诉你,就算不是林幽幽,换了任何别的人,我也容忍不了你那种无耻行为,别自己不要脸了,就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傅明歆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很好,你终于说出你的心里话了。其实你心里一直都那样想的吧?傅明歆、傅明歆家里的人都是无耻、不要脸的人,为了钱、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做出来,是不是?”傅明歆嘲弄的看着她,“我不是早告诉过你,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不是早就知道的了?怎么,以前没有伤害到切身利益,所以可以忍着、装着温柔体贴的样子说会努力去理解,现在伤害到你就爆发了?阮珍秀,说到底,你不也是个虚伪、伪善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还是说,你现在终于清醒了,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无耻又不要脸,根本配不上你,所以后悔和我一起了?”
阮珍秀攥着拳,“傅明歆,你不但死不知悔改,还极愚蠢。”
“那就不要勉强了。我们分手吧!”
S终于忍无可忍。她被无视很久了。S一个急刹车将车停在路边,阴恻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