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冬天,日本当局到处搜捕*党员,许多流亡日本的革命青年纷纷回国。他们本不想回国,但因日本通货膨胀,度日艰难,不得不在1930年4月回到上海。在上海茅盾和秦德君借住在朋友家里,依靠创作维持生活。后来一个朋友的妻子告诉秦德君,她见到茅盾和他的妻子孔德沚在先施公司买东西。秦德君打听到孔德沚的住址,突然造访,不料茅盾正和她很亲切地说着话。这激怒了秦德君,向茅盾提出分手。茅盾舍不得离开秦德君,但他又是个孝子,母亲不认可他与秦德君的关系。最终他们于1930年8月分手,临别前照了一张合影作为纪念。这张合影,茅盾并没有亲自保存,而是交给胡风保存。1966年5月,“*”开始之初,胡风由秦城监狱转移到成都,临行前胡风夫人把这张合影照片转送给了秦德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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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濡以沫的夫妻:巴金与萧珊
巴金在《怀念萧珊》中深情地写道:“我按期把骨灰盒接回家里。有人劝我把她的骨灰安葬,我宁愿让骨灰盒放在我的寝室里,我感到她仍然和我在一起。她的结局将和我的结局连在一起。”这几句朴素的语言凝注着巴老对妻子萧珊30年风雨与共的挚爱。这对伉俪结缘于文学,是对文学的执著追求使他们走在一起的。
1930年,巴金小说《家》的出版,赢得了广大读者的瞩目,特别是《爱情三部曲》出版后,巴金经常收到读者的来信,其中不乏年轻的女士,很含蓄地向他表示爱意。当时的巴金还没有将自己的婚事提到人生日程。只是出于作家对读者的感谢的心情,给读者写回信。在来信中有个署名“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的读者,给巴金留下深刻的印象。巴金觉得这个女孩很单纯、热情,和她保持了大约半年的通信关系。有一次她来信说:“笔谈如此和谐,为什么就不能见面谈呢?”信中提出与巴金见面的请求,约定了时间和地点,还附上了一张照片,背面写着:“给我敬爱的先生留个纪念 阿雯 193686”。这个叫“阿雯”的女孩就是后来的萧珊。因为她在兄妹中排行第三,1941年她在西南“联大”学习时,她们宿舍住着三个女孩,她年龄最小,两个师姐管她叫“小三”,后来就取其谐音“萧珊”为笔名了。
巴金如期履约,来到新亚饭店。他们一见如故,谈得十分融洽,一点也不拘束。就连不善言辞的巴金也觉得谈得很开心。在交谈中,萧珊告诉巴金,她叫陈蕴珍,很喜欢文学,曾用“程慧”的笔名发表过作品。当时正在上海爱国女中读高中。她特别喜欢巴金的小说,对他的小说里的人物很有感触。她告诉巴金,她父亲是上海泰康食品公司的大股东,思想很古旧,处处限制她,不让她参加爱国学生运动。她对巴金说:“李先生,我真想像觉慧那样离开这个古板的家庭,自己闯出一条路来!”巴金马上安慰这个18岁的女孩说:“你还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应该多读书,增长知识与才干,才能在社会上立身。”巴金的诚挚教导,使萧珊感到他们间的距离更近了,便寻找更多的机会与巴金会面。在交往中他们成为无所不说的忘年朋友。
有一次,她来找巴金,说她父亲准备把她嫁给一个富家子弟,问巴金她该怎么办?巴金虽说很喜欢这个女孩,可是他们的年龄相差14岁,觉得应该给予萧珊更多的选择机会,就说:“你的终身大事,还得你自己决定。”这句违心的话,使得萧珊很伤心,她没有料到巴金竟然会这样回答她。巴金的邻居见萧珊哭哭啼啼地离开了巴金家,就去问巴金怎么不就此成全了自己的婚事?巴金说:“我的意思是让她考虑,要是愿意和我生活在一起,我是没有意见的。”巴金的表白,很快就传到萧珊的耳朵里,两个人的心意相同,往来更为频繁,感情进一步升华。萧珊经常到巴金住所帮助巴金处理家务事。
淞沪战争爆发后,巴金与靳以到广州筹办文化出版社广州分社。同年萧珊高中毕业后,也来到广州,协助巴金工作。1938年10月广州沦陷前,巴金与萧珊撤退到桂林。第二年,巴金送萧珊进入西南“联大”读书,自己回到上海继续写他的小说《秋》。当时,巴金老家人口多,负担重,原来是他的三哥和他一起承担家里的生活费用。如今在战乱时期,只得依靠巴金提供生活费用,因此巴金拼命写书、译书和编书,大部分的收入都寄到四川老家,结婚的费用就显得捉襟见肘了。于是他跟萧珊商量,要她再等一两年结婚。到1944年,巴金已经40岁了,萧珊也27岁了,不能再拖了,他们就在5月8日来到贵阳花溪租了间房,举行了婚礼。
“*”期间,巴金被关进“牛棚”,萧珊也被揪到上海文联,参加陪斗。她为了保护巴金,挨了红卫兵的铜头皮带的抽打。平时还要在人们歧视的眼光下扫大街。最终她不堪忍受折磨病倒了,患上直肠癌,于1972年8月病逝。她的死,犹如晴天霹雳,给巴金很大的打击和刺激。巴金将萧珊的骨灰盒放在自己的卧室里,床头放着萧珊翻译的普希金和屠格涅夫的作品。为了怀念爱妻萧珊,他写了《怀念萧珊》、《再忆萧珊》、《一双美丽的眼睛》等散文,深情地回顾了他与萧珊的交往和对萧珊的无限怀念。
暗礁潜伏的爱情之旅:曹禺与郑秀(1)
曹禺,原名万家宝。出于对西洋文学的热爱,他在1930年暑假考入清华大学西洋文系二年级。曹禺一进清华,学生们就纷纷传说从南开来了个会演剧的万家宝。这一年的冬天,清华大学的学生剧社,为迎接新年请曹禺导演《娜拉》。曹禺还在剧中饰演了娜拉。他的精彩表演引起轰动,很快就成为清华的知名人士,接着学生们又将他列入学生名流的“龙虎狗三杰”。即,钱钟书为“龙”,曹禺为“虎”,颜毓蘅为“狗”。
1932年曹禺执导了高尔斯华绥的《罪》。剧中有三个人物,曹禺的好友孙毓堂和曹禺分别饰演两个男角,还有个女主角汪达,一时找不到合适人选。大家建议请个女生扮演。于是找到法律系一年级女生郑秀,她在贝满中学读书时就演过戏。这出戏演了七八场,都十分成功。而曹禺和郑秀也藉此由陌生而进入浪漫的恋爱之旅。
郑秀祖籍福建,出身于官宦家庭,其父时任南京最高法院的法官。她从小就跟随姨母来到北平读书。她性格活跃,面容姣美,身材苗条,穿着时髦,在学校里是一枝独秀,曹禺从见到郑秀的第一面,就对她情有独钟了。演出结束后,曹禺经常到女生宿舍门外等郑秀,约她去玩。郑秀通过与曹禺一起演戏,对他也有好感,但觉得自己刚进入大学,谈恋爱未免太早了,担心同学们说闲话。可是,在1933年夏天的一个夜晚,曹禺大胆地向她表白了爱情,海誓山盟的表白,触动了这位少女的心,接受了曹禺的爱!
1934年暑假曹禺毕业后,到天津河北女子师范学院任教,在这里他创作了《日出》。1936年南京成立了国立戏剧专科学校,曹禺应聘到南京。郑秀中断了学业随从曹禺到了南京,并于1936年11月举行了订婚仪式。曹禺的好友巴金、靳以、田汉都从外地匆匆赶来出席了这个隆重的仪式。第二年,由于抗战爆发,南京戏校迁移到长沙,他们在长沙青年会举行了婚礼。
他们的婚姻没有等到“七年之痒”,在婚后两年就遭遇了暗礁。当时,南京戏校迁移到四川江安县,生活条件很艰苦,小城物资匮乏,生活单调,使得郑秀很苦恼。而曹禺又忙于事业,没有更多的时间呵护、关爱妻子。他们的感情逐渐有降温的趋势。恰在此时,戏校的一个叫邓宛生的女生,带着她姐姐邓泽生(后更名方瑞)来拜会曹禺。邓泽生此来的目的,一是想认识一下这位大名鼎鼎的剧作家,二是想请这位英文科班毕业的曹禺给补习一下英文。这样,邓泽生就经常到曹家来。有时补习完英文,她回去时,总是恋恋不舍的样子。曹禺送她出门,也故意绕到城外再回来,边走边谈,总有说不完道不尽的话题。后来郑秀感觉到他们关系异样,就警告曹禺不要想入非非。为此,夫妻吵了几次架,他们此时才感觉到彼此的性格、脾气和情趣的差异太大了,婚姻难以为继,开始触礁了!
1946年曹禺应邀到美国讲学。第二年回国后留在上海工作。郑秀带着两个女儿住在南京她父亲家。1948年冬天,郑秀的父亲一家准备飞往台湾,其父要郑秀和孩子同行,郑秀也想让曹禺一起走,可是曹禺没有践约,因此郑秀和两个孩子也留了下来。但是他们的破镜已不能重圆,于1950年的春天,曹禺与郑秀正式离婚。
郑秀和曹禺还是有感情的。“*”初期,曹禺被审查,每天早晨要扫大街。郑秀很同情曹禺,但又无力相助,便在每天早晨站在史家胡同,看着曹禺扫大街。他们虽然不能说上一句话,可是这种每天必不可少的陪伴,也使身陷“另册”的曹禺感到温馨。1989年郑秀病故时,曹禺正在住院,让女儿送上一个花篮,表达了对郑秀的怀念。
暗礁潜伏的爱情之旅:曹禺与郑秀(2)
幽丽闺秀动心怀——曹禺与方瑞
正当曹禺与郑秀的婚姻,因性格、脾气、爱好、情趣的不同而触礁时,一个23岁的姑娘方瑞闯入了他的心怀。
方瑞本名邓泽生,安徽怀宁人,是清代著名书法家邓石如的重孙女。因其母是清代散文家方苞的后代,又取名方瑞。她自幼在家自学,没有读过大学,但文化素养很高,书法和绘画都有很高的造诣。1940年3月,她撤退到大后方,去四川江安县投奔在国立南京戏校读书的妹妹邓宛生和表哥方琯德。她住在妹妹的宿舍里,与曹禺的住处,正好对门。她早就读过曹禺的剧本,对他很是景仰。尤其是听说曹禺是清华英文系毕业的,就想请曹禺指导指导她学习英文。这样,邓宛生和方琯德就带她拜会了曹禺。
曹禺在与方瑞的交往中,他不只是被方瑞那令人赏心悦目的苗条身材,俊秀面容所吸引,更重要的是他很喜欢她那温柔的性格,娴静的微笑和素朴的衣着。这些似乎都是与郑秀不一样的。他从方端的身上获得了很多的灵感和启发,激励他于1941年创作了话剧《北京人》。他在剧中,塑造的愫方的形象,就凝结着他对方瑞的印象和感情。愫方的温柔而慷慨的性格,服饰淡雅而宽大适体的穿着,温婉动听而幽静的话语和微笑,都是依照方瑞而写的。就连将这个人物取名为“愫方”,也是根据方瑞的身世的。“愫方”是取自方瑞母亲“方愫悌”中的两个字。曹禺自己也承认他是心想着方瑞来写愫方的,没有方瑞就创造不出愫方的动人形象。
自从结识了方瑞之后,曹禺感到方瑞最合他的心意,是他心目中理想的妻子;而方瑞对曹禺也很中意。面对已婚的曹禺,她表现得毫不懦弱,勇敢地与曹禺出双入对。戏校的学生们都知道他们的婚外恋情,也都觉得万老师与方女士是很合适的一对。曹禺与方端相好的消息,很快就不胫而走,传到郑秀的耳朵里。郑秀为此大闹,曹禺借机提出与郑秀离婚,但遭到对方的拒绝,使得曹禺非常苦恼。
1942年年初,曹禺辞去戏校的职务,由江安来到重庆。在复旦大学教授英语和外国戏剧。方瑞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