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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最初,程砚秋对吴祖光并不信任,对他的为人和专业都心存疑虑。当他得知他的好朋友、音乐家盛家伦与吴祖光同住在一个院落时,就去找他,向他了解吴祖光这个人。他最担心的是吴祖光对拍摄工作是不是够诚心。盛家伦在程砚秋的面前,拍了胸脯,他说他绝对能够保证吴祖光是个好人,不但有诚心,而且有才华。出于对盛家伦的信任,程砚秋对吴祖光,也就放了心。
随着拍摄工作的逐渐向前推进,程砚秋对吴祖光的信任感也就越强,甚至与吴祖光的私人友情也越来越深了。有了信任,程砚秋很听吴祖光的话,暂戒了酒。
《荒山泪》拍完不久,反“右”开始了。吴祖光成了右派分子。有一次开批判会。吴祖光作为被批对象,坐在第一排。程砚秋坐在主席台上,紧紧皱着眉头。期间,程砚秋总是盯着吴祖光,一副很不愉快,甚至很痛苦的表情。这种表情,在他俩合作拍摄《荒山泪》期间,吴祖光从来没有见过。
偶尔间,两人目光对视,何止是千言万语,一时间,吴祖光几乎听不到了耳边的鼓噪之声,世界变得异常宁静。然而,他不得不低下头去,因为他正在被批斗,他不得不做出虔诚的样子,在笔记本上记录批判他的发言。等他再次抬起头来时,他发现,主席台上,空了一个座位。程砚秋不见了。直到批斗者们精疲力竭而结束冗长的批斗会,那个位子,一直空着。
一见如故:程砚秋与贺龙
程砚秋第一次与贺龙见面,是在解放初期,于西安。当时,贺龙是西北军区司令员。一天午后,程砚秋正在屋里写日记,偶一抬头,见有一个人正大步而来。他身披风衣、身形魁伟、神态坚毅,一看就知道是军人出身。未等程砚秋想明白这是谁时,那人已迈步进屋,并高声大喊:“程先生!”然后就爽朗地自然介绍说:“我是贺龙。”
程砚秋大吃一惊,他万没有想到贺龙会亲自登门。他连忙站起来,伸手相握,一边说:“贺将军,您好!您军务繁忙,为什么还这么客气要亲自来此呢?”然后,两人相互谦让着,分别坐下。他紧紧盯着贺龙,发现贺龙与他想象中的形象是有差距的。在他的想象里,贺龙“一定是一位大花脸的角色,不料会面时却是一位靠背武生的样儿,真是有趣。” 两人的这次见面,时间很短暂。之后,贺龙将一把日本战刀作为礼物赠送给了程砚秋。
两人又一次见面,是在重庆,正逢贺龙生日,在程砚秋的提议下,举办了一个小型生日会。程砚秋还唱了几段呢。他送给贺龙的生日礼物是一副英国制造的“赛璐珞”扑克牌。有意思的是,就在贺龙住处的院子里,程砚秋穿上贺龙的军装,戴上贺龙的嵌有五星帽徽的军帽,披上贺龙的军大氅,照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他自己的生活照;一张是扮成贺龙模样、描上黑色短胡须的化装照。他在那张生活照上,注明“46岁摄于贺龙总理家”;他在那张化装照上,写了这样几个字:“贺龙将军,看,我像你的小兵吗?”然后送给了贺龙。所有看过那张化装照的人,都说:“像极了贺龙。”就连贺龙本人,也连声夸赞他的化装技术呢。
程砚秋于1958年去世前,如愿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贺龙是入党介绍人之一。
胡适:张学良w
一个学者,一个军人,胡适与张学良之间本不应该有什么关系。
一个文臣,一个武将,胡适与张学良之间又注定要有什么关系。
“张学良”这个名字,总是与抗日联系在一起的。于是,胡适与张学良之间短暂的交往自然离不开抗战这个大背景。
“九·一八”事变之后不久,热河全省岌岌可危,胡适的心情不免郁闷又愤慨。东北军溃不成军,张学良又与在华北驻防的冯玉祥、阎锡山不合,难以取得他们的配合。万般无奈之下,张学良请求“政府”援助。然而,蒋介石正忙于在江西指挥“围剿”共产党,以实现“安内”,而对张学良的求助不加理睬。在这种情况下,胡适给蒋介石发电报,请求政府出面。然而,还是迟了,热河失守。胡适对张学良有了些许埋怨。
就在张学良遭受四面楚歌之时,胡适对他却油然而生同情之心。也许他意识到,让张学良承担这一切,是不公平的,他不过是“不抵抗政策”的替罪羊罢了。于是,胡适给张学良写了一封信,劝他辞职。张学良看了胡适的信的第二天,就给蒋介石发电报,请求辞职。蒋介石接受了他的辞职,并安排他出国考察。
胡适就“九·一八”事变,撰写了六千字的《全国震惊以后》,其中从五个方面论证了他认为的失败原因,从而得出结论:张学良和政府都应负绝大的责任。在他看来,张学良的能力智识都不足以担当如此重任。
“西安事变”发生的前几天,胡适刚刚从美国返国。事变后的第二天一大早,他不是从报纸或电台或朋友那里得到消息的,而是小儿胡思杜的一声惊叫:“爸爸,张学良造反了!” 他认为,张学良“这祸真闯得不小!”由此他认为,张学良这个人“为人有小聪明,而根基太坏。”他以“叛变”这样的字眼,给张学良和“西安事变”定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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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友谊经得起考验:沈从文与巴金
巴金在《怀念从文》中写道:“在朋友中待人最好、最热心帮忙的人只有你,至少你是第一个。这是真话。” 这句质朴无华、发自心底的话,反映出巴金与沈从文五十多年的真挚友谊和无限情深。
巴金与沈从文相识于1932年的冬天。当时正在青岛大学教书的沈从文,收到张充和、张兆和姐妹发来的电报,告诉他有关婚事已获父母的应允。她们的父母当时住在上海,想见一见这个未来的乘龙快婿,于是沈从文乘船到了上海。在上海逗留期间,沈从文遇见了在南京主编《创作月刊》的陈曼铎。陈曼铎是来上海找巴金约稿的,他就约巴金和沈从文一起,到一家俄国人开的西餐馆聚餐。素昧平生的巴金和沈从文都是青年作家,彼此又都读过对方的作品,因此一见如故。交谈中巴金得知沈从文有本短篇小说集,想找个出版社出版。饭后,巴金就带着沈从文到闸北的新中国书局,将沈从文的小说集交给这个书局的老板,并且预支了部分稿酬。
在上海期间,巴金还帮助沈从文挑选了拜见未来的岳父母的礼物。沈从文想买几套外文书作为见面礼,可是又担心自己买不好,就请巴金帮忙。巴金不负所望,带着沈从文到书店精心挑选了几套俄罗斯的文学名著,其中有一套英文版的《契诃夫小说集》,印制精美,又是权威译本,沈从文的未婚妻张兆和非常喜欢,这对成全沈从文的婚事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1933年9月9日,沈从文与张兆和在北平中央公园水榭举行了一次宴会,宣布他们结婚。前来赴宴的除了张家姐妹外,就是沈从文的文学界的朋友们。巴金得知他们结婚的消息,马上给他们发了贺电,祝福他们“幸福无量”。不久,巴金来到北平时,住在达子营沈从文家里。尽管沈从文新婚燕尔刚刚一个多月,但他们夫妇对巴金这个好朋友却是相敬如宾。他俩都在酝酿着新的作品,舍不得花时间闲聊,就分头搞起了创作。北方的秋天气候宜人,沈从文将书房让给巴金创作《雾·雨·电》中的《雷》,而自己却在院子里的树荫下写自己的《边城》。不久,沈从文的大姐前来看望他们新婚夫妇,巴金才搬离沈家。
抗战结束以后,伴随着两种命运的决战,沈从文的灵魂出现了迷乱。他“游离”于国共两党政治之外的“中间路线”,倡导自由主义的文艺追求。他写了大量的政论杂文,其观点出现了一些“极端”倾向。巴金为他的前途担忧,就通过朋友传话,劝导沈从文应该将主要精力用在小说创作上。遗憾的是沈从文没能够听从老朋友的劝告而刹住车。1949年北平解放后,他感到了巨大的精神压力。于是在3月28日这一天,他拿起一把水果刀,割破了血管,以便寻求解脱。幸好他的妻弟及时发现,挽救了他的生命。从此以后沈从文家门庭冷落,很少与朋友往来。
1949年7月,巴金应邀到北平出席首届文代会,他多次在会议的休息时间到沈从文家拜访。同年9月,巴金出席第一次政协会议时,也到沈家去看望他。在沈从文最为消沉与寂寞的时候,巴金的友谊给了他极大的安慰与支持。即使是在“*”时期,巴金和沈从文都自身难保时,仍然惦念着对方。至于在“*”结束后,他们的往来就更多了。可见他们的友谊是经得起挫折考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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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说相声演“帽戏”:梁实秋与老舍
1938年3月27日,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文协”)在汉口宣布成立,老舍当选为常务理事和总务部主任。随着武汉的沦陷,“文协”迁往重庆。
有一天在“国立编译馆”任职的梁实秋到“文协”去看望朋友,听说老舍也在这里。他就在朋友的引导下,在楼梯拐角处的小屋里,找到老舍。他们异地邂逅,真是有点不敢认对方了。老舍精神委顿,显得很苍老。交谈中得知,原来他们都住在北碚,相距不远,只是他的“雅舍”显得偏僻些。既然都是“天涯沦落”的老北京,又是志同道合者,自然就显得很亲近,彼此的联系也很多,很密切。
在他们的交往中,最为脍炙人口的是他们说相声的一段逸事。当年,由国立编译馆牵头,邀请驻在北碚的各机关团体,发起募款劳军,在北碚儿童福利试验区的大礼堂举行晚会。这个晚会共举办两场。演出的主轴戏是京剧《刺虎》,由国立礼乐馆的张充和女士与编译馆的姜作栋先生(名伶钱金福的弟子)合演。为了吸引更多的观众,在演出主轴戏之前,需要演出个“帽戏”。可是没有这类节目,老舍就自报奋勇,来个相声小段来“垫一垫”,并且要梁实秋给他做搭档。老舍是在北平的平民家长大的,喜欢曲艺,对相声很有研究。梁实秋虽说也是北平人,也听过北平相声名角儿焦德海、草上飞的相声,可是毕竟不如老舍熟悉。他本不想出演,老舍却说,你不上台,我一个人怎么演?为了劳军,梁实秋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他们商定这两场的演出,头一晚老舍“逗哏”,梁实秋“捧哏”,第二晚进行互换。在排练时,老舍告诉他说:“说相声第一要沉得住气,放出一副冷面孔,永远不许笑,而且要控制住观众的注意力,用干净利落的口齿,在说到紧要处,使出全副气力,斩钉截铁一般迸出一句俏皮话,则全场必定爆出一片喝彩声,哄堂大笑,用句术语来说,这叫做‘皮儿薄’,言其一戳即破。”梁实秋听了,觉得心里没有底,老舍就鼓励他说:“不要紧,咱们练着瞧。”他们说得相声段子是老相声《新洪羊洞》和《一家六口》。手头没有本子,老舍就凭着记忆写出本子。
相声里面有些粗俗的玩笑,例如一方说到“爸爸”二字时,另一方就要赶快答应一声。梁实秋觉得这样的内容似乎太无聊,但是老舍坚持不能删改,他认为这些传统段子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擅自改动就容易失去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