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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秋,马珏毕业后与杨姓夫君结了婚,鲁迅出于尊重当时的社会风俗,就不再直接给马珏寄赠自己的著作。在鲁迅编的《萧伯纳在上海》出版后,他给梁实秋写信说:“还有一本,那时是拟送马珏的,此刻才想到她已结婚,别人常去送书,似乎不大好,由兄自由处置送给别人罢。但有一本《一天的工作》,上册是给过她的,所以,将出的下册仍送她,……我想,可以托幼渔先生转交”。可见鲁迅在与年轻女*往时,很注意分寸和社会影响,即使是他很重视的才女,在交往时也很慎重。
关系密切的得意门生:鲁迅与胡风
胡风在1923年从《晨报·副刊》上读到鲁迅的《呐喊·自序》时,就受到了震动,从此他经常在报刊上寻找他的文章。1924年《语丝》问世后,为了读到鲁迅的文章,他几乎每期都要买。1925年的9月,胡风本来考取了清华大学英文系,可是当他听说鲁迅在北京大学教书的消息,就放弃了清华的学籍,而进入北大预科读书。在北大,鲁迅每周有两个小时的《中国小说史》的课,这两个小时成了胡风最喜欢的课。尽管胡风有机会亲自聆听鲁迅的教导,他却觉得自己与鲁迅的距离很大,不敢去打扰鲁迅。甚至有一次他在书店碰见了鲁迅也没敢上前问候,因而在校期间他一直没有向鲁迅面对面地请教。
后来胡风退学回到家乡湖北教书时,他选取了鲁迅的《老调子已经唱完》、《无声的中国》等文章,讲授给学生们。他认为这样的补充教材,对学生们认识鲁迅的思想是有积极意义的。
1933年日本政府疯狂*左翼社会运动,正留学日本的胡风因介入日本左翼斗争被捕入狱,1933年6月,被遣回国。在上海,胡风住在司高塔路四达里的韩起家。有一天,周扬在内山书店碰见了鲁迅,告诉他胡风回到上海了。胡风的归来给鲁迅带来极大的安慰,于是鲁迅便与周扬一起去看望胡风。鲁迅向他介绍了与第三种人论争的情况,介绍了上海文坛的复杂性和左翼文艺面临的压力等,并希望他多做些工作。
胡风与鲁迅会面后,就加入了左联。不久,他就担任了左联的宣传部长,后来左联书记茅盾辞职,由胡风接任。出于工作需要和个人友谊,胡风与鲁迅的联系日渐增多,胡风也力所能及地帮着鲁迅做些事情。1934年鲁迅的杂文集《准风月谈》出版时,胡风亲自拟写了广告,为鲁迅的作品扩大影响。
1935年年底,鲁迅找到胡风,说萧军和聂绀弩都曾写信给他想办刊物,让胡风与他们协商一下。协商的结果是大家合办一个刊物。起初鲁迅拟名《闹钟》,胡风则建议刊名为《海燕》,鲁迅当即同意,并在几天后写好了《海燕》的刊名。这个刊物虽然只出版了两期就被反动当局禁毁,但它在读者中却留有相当好的印象。鲁迅多次提到,他是一头卖苦力的牛,而胡风在与鲁迅交往中却总是想方设法为这头“牛”减轻一点负重。胡风对鲁迅所求甚少,从来不要求鲁迅为他办的那种不能付酬的刊物写文章。但为了鲁迅,胡风曾有半年时间完全白尽义务地为日本人鹿地亘口译、解释鲁迅作品。胡风的夫人梅志说:“胡风……甚至把它看得比自己的工作还重要,往往是丢下自己正写的文章,按时赶到虹口区为鹿地当翻译和解说。”
抗战全面爆发后,为了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周扬等人提出“国防文学”的口号,而鲁迅、冯雪峰则主张用“民族革命战争的大众文学”作为口号,经冯雪峰授意,胡风写了《人民大众向文学要求什么》一文,将这个口号公开出来,从而引发了一场“两个口号”的争论。当时刘少奇也以化名参加了论争,也是赞成“民族革命战争的大众文学”口号的。
1936年鲁迅辞世后,胡风为日本出版的《大鲁迅全集》日文版做了逐字逐句的校订和注释,还参与了《鲁迅先生纪念集》的编选工作。1937年他又编辑出版了分别以《二三事》、《原野》、《收获》和《黎明》等为题的《工作与学习》丛刊四辑,搜罗鲁迅的遗著,宣传鲁迅思想。胡风是从人格、精神、事业、思想上全面地吸收、感应着鲁迅的。后来他到湖北创刊的《七月》和在重庆改刊的《希望》,都是胡风继承鲁迅精神的标志性的结晶,从而使他成为鲁迅精神的继承者、鲁迅文艺思想的捍卫者和实践者。
先生鼓励她写作:鲁迅与陈学昭
鲁迅一向爱护和重视培养青年作家,特别是对勇于向旧的营垒宣战的青年作家更是这样。女作家陈学昭就是在鲁迅的爱护下成长起来的。
陈学昭,原名陈淑英。因为她很喜欢读《昭明文选》,就取了个“学习昭明”的笔名“学昭”。1923年冬,参加《时报》关于妇女解放问题的征文,被评为第二名。《时报》主笔戈公振先生鼓励她“多多写稿子给他们报纸”,从此走上了文学之路。
1925年,陈学昭在北京适存中学和黎明中学找到教书的职位,并借此机会在北京大学旁听和从事散文创作。9月9日这天,陈学昭通过朋友引见,去拜访鲁迅先生。他们刚一进门,鲁迅就对陈学昭说:“三先生的好朋友来了。”鲁迅说的“三先生”是指他的三弟周建人,陈学昭曾经给周建人主编的《妇女杂志》投过稿,认识了周建人。后来陈学昭来上海后,也曾在周建人家搭过伙,鲁迅因而知道她与周建人关系密切。此后,陈学昭在北京大学听了鲁迅讲的《中国小说史略》,相互间熟悉起来。
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上海陷于一片白色恐怖之中。鲁迅和周建人都劝陈学昭到国外留学。一年半以后,陈学昭回到上海,住在鲁迅家里。有一次吃饭时,鲁迅同她谈起了“娜拉”,鲁迅问她:“你看,娜拉出走后的出路在哪里?”陈学昭很爽直地回答:“说不定只好回家去。”鲁迅对她的看法很赞赏。他几次同陈学昭谈到,做一个中国女人,要能够忍受一点打击,提防突然间从天外飞来的冷箭,要锻炼得像一个有弹力的橡皮垫子一样,坐下去它果然会压扁了些,但一放松它立刻弹起来,恢复原状,这就要坚韧。
半年后,陈学昭又要去法国求学,临行前鲁迅夫妇和他的三弟一家在“中有天”饭店为她饯行。席间鲁迅十分高兴,喝了不少的酒,也对陈学昭说了不少的嘱咐话。鲁迅告诉她:“白薇新出版了本《打出幽灵塔》写得不错。”言外之意是鼓励她多写,多实践,争取拿出自己的作品来。
1935年陈学昭回国后,去看望鲁迅先生。她给鲁迅带来一双小木鞋,这是欧洲童话里经常提到的一种民俗产品。鲁迅拿在手里反复把玩,很是喜欢。他指着书柜里的书说:“那里的很多书都是你给买回来的。”的确,她在法国时,鲁迅让她给买木刻画集,他找了很多家书店才买到了。1936年9月17日陈学昭到鲁迅家去看望他,陈学昭告诉鲁迅:“法国人用人工气胸的办法治疗肺病。”鲁迅没有在意就谈起别的事情,陈学昭没有料到,一个月后鲁迅先生却辞别了人间,这次拜会竟成了他们的永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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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不同而与之相谋:鲁迅与废名
废名是在1922年考入北京大学预科后,与鲁迅相识的。1924年《语丝》创刊,鲁迅、周作人、林语堂都被邀请为撰稿人。后经周作人举荐,废名也被吸收为撰稿人。废名在接触新文学作品之初,在思想上更接近周作人,文学上受周作人影响较深,但对鲁迅的文章也很喜欢。他于1924年发表了《“呐喊”》一文,是文坛上较早出现的一篇评论鲁迅这部小说集的文章。此文对鲁迅的《孔乙己》评价很高,称这篇小说是他最为推崇的佳作。
1925年的三四月间,废名曾两次拜会鲁迅先生,第一次,他怀着十分崇敬的心情单独拜会鲁迅,谨小慎微,甚至连自己晚到了些许时间,也感到内疚。到第二次会见鲁迅时,交谈中鲁迅流露出忧国伤时的苦闷心情,这加深了他对鲁迅为人的理解。他开始意识到鲁迅文章里讲的一些“不干净”的话,实际上是映现着“他干净的心”。鲁迅对废名的文学才华也很重视,希望他能写出关注人生的作品。
1927年废名读了鲁迅发表在《语丝》上的《马上支日记》之后,写了篇《忘记了的日记》,文章坦诚地说出了他与鲁迅的思想差别:“我日来所写的都是太平天下的故事,而他玩笑似的赤着脚在这荆棘道上踏。”虽然与鲁迅的志趣并不怎么相同,但鲁迅对新文学的贡献,还是让他很景仰,并且“时常念他”。不久,鲁迅的杂文集《坟》出版时,特意赠给了废名一本。1929年鲁迅回京省亲时,废名还专程去鲁家看望了他。
1930年由鲁迅、郁达夫、冯雪峰等51人发起组织“中国自由运动大同盟”之后,废名对鲁迅的态度发生了180度大转弯。他在同年5月出版的《骆驼草》周刊上化名“丁武”发表文章,称组织这个“大同盟”是“文士立功”的表现,言外之意他们有政治野心。两人也就彻底地分道扬镳了。
1935年鲁迅编《中国新文学大系·小说二集》时,选录了废名的《浣衣母》、《竹林的故事》、《河上柳》等三篇,这都是废名早期的作品。并在“导言”中对他后期作品“……不欲像先前一般的闪露,于是从率直的读者看来,就只见其有意低徊,顾影自怜之态了”表示惋惜,这也表明了他们思想上的分歧。不过鲁迅并没有因此而贬抑废名在文学画廊上的地位。
慷慨解囊,资助流亡作家:鲁迅与萧军、萧红
1934年5月,萧军与萧红来到青岛。在这里萧军完成了小说《八月的乡村》,萧红完成了《生死场》的创作。为了得到早已崇拜的鲁迅先生的指导,并使这两部小说得以出版,他们于1934年10月贸然来到上海。
到上海后,他们未能及时见到鲁迅先生。他们不知道鲁迅已遭到当局的通缉,与陌生人接触需要谨慎。鲁迅给他们的回信说见面“从缓”。这对于人地两生的萧军和萧红来说,自然是急躁而愤懑的。在给鲁迅回信时,萧红针对鲁迅信末提及的“吟女士均此不另”,表示了不满。萧红的“抗议”,使一向欣赏青年的那种充满稚气和不安分的鲁迅对她产生了好感,于是就决定与他们见面。
11月30日,萧红和萧军根据与鲁迅约定的时间,准时来到内山书店。他们刚一进门,鲁迅便迎了上来说:“是刘先生和悄吟女士吗?”他们二人来不及寒暄,就被鲁迅带到附近的咖啡店。在交谈中,鲁迅先生很喜欢萧军、萧红的纯朴和爽直,而萧军和萧红得到鲁迅先生的热情指导,更是受宠若惊,对先生的人格魅力钦佩不已。临分手时,先生又取出20元钱送给他们,更使他们觉得三生有幸,结识到最令人敬佩的文学导师。此后,鲁迅帮助他们出版了《八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