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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迟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是在戏台子上,不过这时那戏台敞开的一面已经拉上了帷幕,隐约可见外面天色已经暗了,戏车内四角有宫灯照耀,光线朦胧,地下铺着缎面毯子,很是柔软,他就被放在中间,那些女子零零散散坐着,有五个明显是伤重,被靠里放着,有人在边上照料。戏车摇摇晃晃,应该是在急速移动。
看到他睁眼,立刻有一个蓝衣女子移到他身边,见他起身稍稍后缩,也不逼近,就停在原地,打量了他良久,娇笑道:“白少爷果然漂亮。”周边的女子们也是噗一声,娇笑连连,大道“那是自然。”
没有感觉到这些人的恶意,白迟有些不解,这些人付出那么大代价把他抓来,难道就为了称赞他……漂亮?
那真是完全没有必要,关于他这具身体漂亮这一点,不用她们称赞他也知道。
——六岁那年第一次在脸盆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他就差点钻到水里去。
在十几道视线中稍稍有些不自在,环顾一周,白迟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过来?”那声音清柔,微微有写颤音,三分疑惑,三分好奇,四分畏缩,恰到好处。
“什么抓不抓的。”蓝衣女子不同意的反驳,接着继续娇笑道:“只是听说少爷漂亮,请少爷过来看看而已。”
“三师妹说得对,这江湖美人榜榜首向来都是出自我们无花谷,哪想几天前榜单更动,竟然有人技压群芳,我们这不都想瞻仰瞻仰。”另一个蓝衣女子也移到他边上,笑意满面的同意。她这话一出口,那些女子都掩口娇笑,三三两两在一起,指点他脸上哪个地方如何漂亮。
新来的那个蓝衣女子被别的人称呼二师姐,她肩上缠着透血的丝巾,显然就是先前那个用身体卡住白南剑的人。
白迟看着她,仔细琢磨她的话,再一次无比痛苦的认识到中文果然不是人学的,鸡鸭群方?占养占养?
搔了搔脑袋,白迟苦恼道:“江湖美人榜和你们养鸡鸭有什么关系呢?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众女子齐齐哑口,好半响后,那三师妹才疑惑问道:“养鸡鸭?我们什么时候养了鸡鸭?”
白迟一指二师姐,很无辜的看着她:“她刚刚不是说要占养鸡鸭吗?”
“我刚刚说技压群芳,瞻仰瞻仰啊?”二师姐顺着他的手,也指着自己,清秀的脸打结,不明白她哪儿说了要养鸡鸭。
别的人也都凑过来,小声研究了一会后,渐渐猜到真相,看着白迟的目光变得古怪。
白迟,白痴,她们都只当这名字是那位故意取的,哪想到他竟然真是个白痴。
白迟依旧穿着浅蓝底的锦衣,不是江湖人穿的劲装,而是富贵人家的宽袖长袍,那衣服无论是衣料还是做工都是顶尖儿好的,这戏台车内光线有些黯淡,可即便如此也遮不住他一身光彩,他肌肤光滑柔嫩,如同羊脂白玉,身子骨虽清瘦,骨骼却非常匀称,面容清美绝尘,眼睛大大的,眸光清澈如初生婴儿,淡淡的光线笼罩下,愈发显得纤净异常。
这样仔细一看,就是她们这些誓言不嫁的无花谷人,都不免心跳如雷,春心萌动,也难怪百晓生要破例把他一个男子列为江湖第一美人,甚至断言天下无人能及。
只可惜人果然没有十全十美的,这样一个人竟然生得……愚笨。
众女拧着眉头互看一眼,突然皆笑出来,这也算是老天爷的仁慈吧,不然这位还不知怎么惹得男男女女们疯狂呢!
二师姐笑完就欲给白迟解释她先前的话,忽然脸色一变,侧耳倾听,紧接着那三师妹脸色也变了,
“是他派人阻截?”
三师妹开口惊问,二师姐脸色凝重,有些惊惶的摇头:“师父说了,只要我们把人挟持走,他绝不可能派人来。”
从她们的话中意识到有人阻截,众女子也慌了,她们现在一推伤员且不说,就光是这一位白少爷,若是在她们手上出了什么问题,事情就闹大了。
更何况,对于来人,她们心中都不自觉的猜测到同一个势力上。
二师姐走到前面,轻轻一推,那车壁就向一边划去,她按住赶车的女子,焦急道:“调头。”
那女子一身青衣,先前一直没出现过,也不知躲在何处。刚刚马车行进中虽然声音嘈杂,可只需把内力运到耳上,要听见里面的谈话自然轻而易举,这时也是脸色惊疑,边调头边期待的问道:“会不会只是路过?“
“足足二十骑,今日无星无月,哪有那么巧,就让我们遇到趁夜急行赶路的。”二师姐看看远处,车上的宫灯光线朦胧,运足眼力也最多只能看到一丈方圆内的东西,那远处幽黑一片,仿若猛兽张开的巨口,随时欲把他们吞灭。
重新回到车里,一众人聚在一起商量了良久,那后方马行的声音越来越近,别的功力稍逊的女子也听到了,每个人脸色都有些苍白,突然不知被二师姐命令了什么,车内起来五人把重伤不醒的人抱起来,一拉帷幕,不顾马车的急行,飞身跳下去。
一会后,帷幕再次被掀开,几道丽影一闪,其中四人又重新返还回来。
白迟撇了撇嘴,既然人都会飞,跑得比马车还快这样的事,就算不得什么了。
……
“嗒嗒嗒嗒”马蹄声越来越清晰,车上众女子只觉那蹄声好似踩在自己心里,轰然如雷,没有人不怕死,她们自然也怕,可是身在江湖,她们早就想到有那么一天她们会死。
死,并不能让她们如此惶急,她们可以死,可是绝不可以是现在,她们抢来的人,要是在她们手上出了问题,谁也不敢想象那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谁也不敢。
一直不曾靠近的三师妹突然突兀的抓起白迟的手,双眼直视着他,无比认真而诚恳地道:“白少爷,我们没有想要伤害你,你一定要相信这一点。”
白迟也一直有仔细倾听,但除了丝丝风声,还有偶尔树叶摇动的声音,他没有听到任何其他动静。
要是今天前他难免会认为她故弄玄虚,可现在他却不得不相信。
一直有看戏感的白迟也不自觉开始紧张,他从来不怀疑他爹的强大程度,可是对这个世界接触太少的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只是从一个管道,窥见了豹子的一根……绒毛。
很好的克制住脸色没有变化,甚至心跳都没有加快一丝,白迟扮演着一个无知者无惧的白痴,回握住她的手,漂亮的脸上露出一抹害羞的笑容:“姐姐们这么漂亮,白痴当然相信你们。”
不曾怀疑他的众女子,没有听出他说的是白痴而不是白迟,皆松了口气。
——要是被保护的人配合,那她们能助他逃走的希望又要多一分。
就是这时,白迟也终于听到了隐隐约约的马蹄声,没过几秒,马车一个趔趄,突兀的停了下来,白迟身体不稳,惯性的倒在前方三师妹怀里,鼻尖不可避免的闻到少女的幽香。
要是他今天死了,那也算是什么花下死,做鬼也风什么流吧!
蹙蹙鼻子,白迟的精神有些散漫,他发现了一个在他看来很严重的问题,所以他不得不有些走神——他竟然对着软玉温香和他爹硬邦邦的身体比较,而更恐怖的是,他爹竟然……赢了。
白迟咽了咽口水,在软绵绵的胸脯摩擦两下,欲哭无泪的发现,还是觉得他爹硬邦邦的比较好。
——这个问题很严重,非常严重。
第十四章 躲猫猫
如果换算成游戏,我手上的小刀子是攻击+1的话,怪物们攻击绝对有1000,更过分的是,还可以开防护罩。
我强烈怀疑这游戏设定有问题,还是……其实我才是……怪物?
——白迟
一行二十骑,浑身上下皆笼罩在黑衣之中,将面容也遮住了。先还是疾行,到达戏台马车边时,突兀的停下来,从极动到极静,从如雷鸣的马蹄声瞬间变得悄无声息,那坐下马匹甚至都没有躁动,显得异常诡异,夜风微微吹风,带来刺骨的寒意。
二十骑似二十个幽灵,团团围住车子,不言不动,林木草丛中的虫鸟都似乎察觉到了空气中的恐怖气息,瞬间停止了叫声。
夜色漆黑,彩色马车方圆一丈,在宫灯发出的朦朦胧胧的光线中,形成了独立的世界,这个世界声息全无,连血液的流动都凝结起来。
……
“你们不去划船,怎么跑来看戏?”二师姐拉开戏台的帷幕,娇笑道:“要看什么戏,看官们只管点,我们戏台子应有尽有,保管比你们划船要来得有趣味。”
众黑衣人依然端坐马上,前方一人似是领头人,他身材并不高大,只是气息一味阴寒,让人不寒而栗。
他眼睛冷冷从戏台上一扫,九个千娇百媚的妙龄少女,丝毫不能吸引他的视线,只一晃而过,最后落在白迟脸上。迎着白迟好奇的视线,他眼角微微一弯,似是笑了一下。
如果那是笑的话——白迟回了他一个笑容,心里暗道,连一个只露出眼睛的笑容都那么阴寒,这样的人不做坏人谁做坏人呢!
黑衣人也不辜负他的评论,手一举,二十人齐齐拔出染成漆黑的长剑,从马上拔身,极为诡异的连连闪动,挟带着无比森然的杀意,化成二十道诡魅影子,急袭而来。
二师姐瞳孔微缩,厉喝一声“走”,率先开道,白迟腰间一紧,被身边三师妹一把抄起,刚有些兴奋的想终于要初体验空中飞人,脑后一痛,双眼一黑,身体软下去前最后看到的是,那领头黑衣人的剑,毫不留情地刺进了后方断后橙衣女子白皙的脖子。
……
山林极为茂密,下弦月还在梳妆,只有几颗星星悄悄从重重暗云中,露出微微发光的眼睛,朦胧的微光拂过,照不进山林,只勾勒出一个个阴黑的暗影。
三师妹抄着白迟,一个闪身,潜藏在一丛草木的阴影后,眼睛在微光中回顾来时的路,五六个尸体躺在那里,有彩衣的有黑衣的,有的尸体趴在地上,有的被丝带吊死在树杈上。
那位平时交好的青衣师妹,现在被几把黑剑狠狠地入,双手的丝带还从两边的树杈中各拉着一个黑衣人的尸体,记忆中丰润如珠的身体,被丝带缠着悬浮在空中,暗红的血遍布全身。
真丑,那么爱美的你要是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会暴跳如雷吧!
三师妹咬紧牙,不让眼中的泪水滑落出来,同样鲜血遍身的身体因为疼痛微微颤抖,远处传来隐隐的打斗声,深提口气,最后看了那位师妹一眼,把手上的人护在怀里,在地上轻点,往丛林深处奔去。
……
白迟醒来首先闻到的是血腥味,混在在泥土和腐烂的树叶中,令人作呕。
黑暗中身边的女子握住他手的手轻轻的颤动,手上黏黏的水渍尚有余温。
白迟心脏微缩,那是血,刚刚从身体内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