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的天堂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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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的天堂时光-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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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让美丽成为永恒!
                  哈达与红盖头
他是渔水小学的一名战士教官。
很小的时候,她就开始喜欢他。大概是幼儿园的时候吧。他是第一个抚摸她脸蛋的男孩子。那时,她才4岁,红扑扑的脸活像八一农场里的嘎玛苹果。当时,可能是她爸爸未能来接她,她站在幼儿园门口望着一个个被家长领走的孩子,转过身去偷偷哭泣。这时,他准会出现在她身旁,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脸。
“格桑,别哭!”
这个记忆成了她永恒的爱恋,伴着她长大成人。
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她代表学校参加部队的八一建军节晚会,排练了一个舞蹈,并且用红盖头表白对军人的爱。他在现场出神地看她舞蹈,好一朵格桑梅朵,她不像油菜花那样单调地黄得耀眼,她是绿中点缀着金属光泽,闪烁着让人过目不忘,普通但却楚楚动人。这也许就是格桑给他的印象吧。他悄悄走上前去,叫她闭上眼睛。
她问:“干嘛?”
他轻轻揭掉她的红盖头,很不客气地说:“红盖头代表一时的爱,哈达代表一世的情!”
“我爸爸是营长,我不要你来管?”她骄傲地说。
后来,她进入了镇上的中学。有一天,她与同学偶尔聊起小时候的事。她说:记得上幼儿园的时候,我们渔水小学有个兵叔叔,我们无话不说。有一次,他问我长大后干什么?我说当然是想成为你的新娘子。他笑着说,那我岂不是要等到自己变成一块青岩石了。我当即反驳,如果你变成了化石,我就叫你喜马拉雅山,你就叫我尼洋河好了。他笑逐颜开,便抚摸我的头,说乖孩子。
同学听了,哈哈大笑。
她一愣,抬起头看天,窗外16度的蓝,透明得仿佛可以浸透她云朵般纯净的心事。
再后来,她考上了大学,到了雪山之外的北京。
有一次,电视台一档与西藏有关的节目主动找到她所在的大学。她受领任务带着一群同学在课后紧张排练藏族舞蹈。一个同学说:“格桑,为了感谢高原的金珠玛米为建设我们家乡做出的巨大贡献,干脆我们的舞蹈取名叫《雪山上的红盖头》吧,我们每个人头顶一块红盖头,嫁给金珠玛米如何?”
她说:“红盖头代表一时的爱,哈达代表一世的情。”
就在她话音刚落,一个宽厚的声音突然叫醒她灵魂的耳朵:“是你,格桑?”抬头看时,却见一个风度偏偏的中年男人在冲她笑,一脸慈爱。
回忆了半天,“你是……”她尴尬。
“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他表情很认真。
“噢,是你,是你,是你。”她眼睛闪闪发亮。
“你的记忆没有小时候好了!”他说,一副有些失落的表情。
“是吗?”她笑。“可是,我从没忘记过你。”
他笑着说,“我可真没想到,你还一直记得那句话,我离开西藏都那么多年了啊。”
她低头吱唔道:“我也不知道。”其实她心里却在说,我的喜马拉雅山,尼洋河一直在等你呵!从幼儿园4岁,到初中,到高中,到大学,一直都在等你,等你娶我。
她淡淡地笑,简单地聊了一些西藏的近况。他总是心事重重地“哦”一声,吐一个圆圆的烟圈,露出被烟熏得黄黄的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道。
她盯着他的眼睛,羞愧地说:“我还是用哈达跳藏舞哟。”看着他“嗯”、“哦”的表情,她以为早在16年前摸她脸的人早就忘了她曾对他说过的话。
她看了一下手表,说该开晚饭了。
他看了一下手机,说该上晚班了。
他抬起头,“你,你没有……”他说着,却笑了起来。
她微微摇头,眼中有淡淡的朦胧。
然后,她笑,并且很妩媚。
于是道别 。
在转身的一刹那,她小声地说:“我的喜马拉雅山,尼洋河还在等你。”然后捂住自己的心跳轻轻离开。
接着,有人叫她接电话。是他打给她的。
他问:“格桑,那么多年了,有没有……有没有……有没有人对你提起过你的爸爸?”
她愣了。“我阿爸当副旅长了。”
他轻轻叹息:“原谅我好吗?格桑,我一直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讲,我有愧于你和你爸爸。当时我是你爸爸的警卫员。在他牺牲时,是我亲自把你托付给一位藏族指导员的。为了这事,我一直不敢真实地面对你的成长,离开西藏多年后我仍活在愧疚中,始终对不住首长当初对我的嘱托……”
“这,这,这是真的吗?那,那,那你知道我妈妈吗?”
“你的阿妈是一个了不起的藏族女人,为了支援部队,还没生下你,她就参加了大后方队伍,去给部队运送粮食……”
在电话两端的他们,都无法看到对方的表情,只听到彼此呼呼的喘息声。
最终,他们不说再见。他们都知道,不说再见,就意味着不可能再见面。
但是,那个16年前唯一喜欢的他,是她一时的单恋,就像舞蹈中的道具红盖头一样。至于那个已经步入中年的他,她要学会慢慢忘记,在忘记中将他珍藏一世,就像一个民族珍藏哈达一样,他们的情感比爱情圣洁。
                  黑牦牛白牦牛
纳木措
林芝
这一天,羊卓雍湖的阳光好得真是没法比喻。
我是从曲水通往羊卓雍湖的路上遇见他们的。路上,一位慈善的老阿爸和一个穿着藏族盛装的八九岁的小女孩牵着一黑一白两头牦牛,也在赶往羊卓雍湖。前后行走的两只牦牛好像是夫妻,走在前面的黑牦牛不时转过头,对跟在身后的白牦牛“哞哞哞”地叫上两三声,很亲昵的样子。
出于好奇,我把头伸出车窗,问老阿爸:“黑牦牛是要娶白牦牛回家吗?”老阿爸憨厚地笑道:“不,它们早就是夫妻了。我们每天都要带它们到羊卓雍湖去。如果只带白牦牛去,黑牦牛在家就会造反。”说话间,两只牦牛也放慢了脚步,小女孩挥动手中牧羊的嘎朵在白牦牛屁股上打了一记响亮的脆响,白牦牛倔强地调转头,停在原地急促而凄惨地叫嚷起来。黑牦牛迅速调过头,用自己的头角蹭了蹭白牦牛,又“哞哞”地叫了两声,鼓鼓的眼睛里满是委曲和无奈。我不知道他们去羊卓雍湖做什么。在藏族生民的日常生活中,至今保留着一种转山朝湖的习俗。世代居住在藏域里的信徒相传,围绕神山圣湖转一圈可以得到神灵相应的赐福。
莫非,他们是去朝拜心灵圣湖的?目睹这一幕,我难以释怀。
不幸的是,仅仅隔了两个小时,我又遇见了他们。在羊卓雍湖边:老阿爸——小女孩——黑牦牛——白牦牛,形成了一道湖水吹奏的四重奏景观,在绛红色玛尼堆的衬托下,十分生动有趣。不少中外游客依偎在他们身边大呼小叫。看得出,游人无不喜欢那一头漂亮的白牦牛,它有着洁白的身躯,洁白柔软的长毛,它的犄角上戴满了花朵,脖子上挂着银光闪闪的铜铃;它总是低着头,那双噙满泪水的眼睛像一个满腹心事不肯出嫁的新娘。可这时,偏偏就有人掏出肮脏的纸币迎娶它的美丽。起初,是一个美国的西部牛仔纵身跃上了牛背。接着,又有两个法国女郎尖叫着被老阿爸护上牛背。后面,排着络绎不绝的长队,等着要与白牦牛合影留念。
此时,蹲在地上的黑牦牛如一堆无人问津的牛粪。
看着这一切,我内心不禁涌起一阵酸楚。没有人知道,黑牦牛的心里在想什么,它渴望游人像骑白牦牛一样骑在它身上吗?它想过如果有游人来骑它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如果它为了白牦牛而叛乱又将遭遇怎样的命运?
阳光吻在湖面上。
蓝色的波光,一重一重的像波浪鼓敲击着我的心海。小女孩提着牛皮袋子在人群里转来转去,她在吆喝人们交钱骑她的牦牛。高原风,吹过她蓬乱的发梢。看着黑牦牛和白牦牛无奈的表情,我突然失去了欣赏圣湖美景的心情。
旅游者无论走到哪里,都渴望把美丽的风景带走。可大家想过当动物被人为打造成风景的心情吗?
这些天来,天天就这么想着那一只白牦牛和黑牦牛,它们的一举一动,喜怒哀乐,常常牵引我内心诸多的思考和不安。也许,在这个世界上,人对人已经熟悉得有些乏味了,而且,人大多数时候总是让人失望。人和人的感情不过如此,人在人身上已经很难再找到什么新奇的东西,所以,只好把眼光投向动物。想必动物的悲伤常常都是人的蛮横所致吧。你看那只黑牦牛和白牦牛就像触犯了上帝的禁忌被人天天看守着,它们天天面对不同的人,任意拿它们寻欢作乐,对它们指指点点,说东道西,人们这样对它们,难道它们就不会对人产生怨恨吗?
恨也罢,爱也罢,都无力。当它们有一天真的获取自由,回到青青的草原,会不会因生命中有过如此不同寻常的经历,变得更加智慧呢?如果黑牦牛和白牦牛真的能像那位占卜者说的有智慧,我情愿天天为它们这样祈祷着。
                  一杯酥油奶茶的温度
那年夏天,牧童尼玛为了攒够坐飞机去雪山之外看世界的一张机票,从藏北草原来到那曲,挨家挨户推销日用品。黄昏时分,饥寒交迫的他摸遍全身,却只有一个五分钱的硬币。于是他决定向下一户人家讨一个糍粑吃。
当一位身材苗条,头发飘逸,面容好看的美丽少女打开房门的时候,这个衣裳褴褛的小男孩却有点不知所措了。他没有要糍粑,只乞求少女将手中剩下的半瓶矿泉水给他。少女看小男孩饥渴的样子,连忙倒了一杯酥油茶给他。小男孩端着木碗,仰起头,一饮而尽,然后慢慢地将手伸进口袋:“阿姐,对不起,我今天只赚到五分钱,都给你。”
少女顿时喜出望外,露出好看的牙齿,笑道:“一分钱也不用给我。你叫什么名字?”
“尼玛。”(太阳的意思)他怯怯地说。
“哦,我可爱的小太阳,我是从遥远的上海坐飞机到西藏来跟你们藏族人家学习藏语的。”小男孩说:“那你能买一点我的商品吗?我要用自己赚的钱去看山外美丽的世界。”少女什么也没说,愉快地挑捡了一顶花帽子戴在自己头上。小男孩收下少女的钱,微笑着说了一句“吐几其”(谢谢)离开了。他浑身充满了力量,并且更加相信自己很快就能看到雪山之外的世界。他本来已经打算放弃。
几年之后,男孩终于坐上了拉萨前往上海的飞机。他在飞机上突然得了一种怪病。飞机刚离开地面不久他就挥舞双手,“呵呵呵”不停地叫嚷。几个藏族人与喇嘛交头接耳,机舱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他看见云在飞,天在旋,地在转。当飞机越过云海,他眨了眨眼,便晕过去了。医务人员给他把脉、量血压,一切皆属正常。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少年抖动着身子,无法睁眼醒来。对此情形,强装镇静的医务人员束手无策。
为了挽救这位藏族少年的生命,飞机准备调头返回拉萨降落。就在此刻,一位身穿航空礼服的空姐步履轻缓地走到了病危中的少年身旁。她看见少年脸上的两团高原红,于是她匆匆回到工作间,取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纸袋,冲了满满一杯酥油茶。奇迹出现了,少年闻到酥油飘香,便慢慢苏醒过来。当一杯浓浓的酥油茶被他一饮而尽的时候,他睁眼看见的不是霞光万道的雪山,而是太阳升起的上海。
……
不管后来尼玛是否认出那个曾经对自己施爱不图回报的空中小姐,但我已经相信爱的美好表达了。对一个居住在藏域里的古老民族来说,酥油茶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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