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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样一本书,对我说来确实是力不胜任的。我的学识远远不够。我虽然在革命的行列里有半个多世纪的经历,但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战士,见闻有限。因此对一些历史事件和人物的评述,未必妥善精当。我写出的不过是个人的一点体验而已。我不求完美,因为我达不到完美。但我坚信:由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和毛泽东这些伟大人物所代表的共产主义的方向,是人类唯一的出路和希望。此外没有其他出路。世界资本主义正在经历着新的危机,最后必然走向衰亡。社会主义不管经过多少曲折起伏,最后必将胜利。一切违反人性的、不合理的、丑恶的剥削制度,在这个星球上是注定不能永存的!我希望人们的眼光放远一点!
1992年7月21日—1993年6月5日初搞
1993年6月7日—1993年6月16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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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来追踪草明?
谁来追踪草明?
——悼念草明并纪念毛泽东
《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六十周年
我国杰出的女作家、新中国工业题材文学的开拓者草明同志于今年二月逝世,在八宝山我与这位辛劳一世的作家作了告别。回来后,读了她晚年写的回忆录《世纪风云中跋涉》,又读了《草明文集》中的若干作品,更增加了我对这位作家的崇敬与怀念。
今年是毛泽东同志发表《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六十周年。六十年的历史证明:《讲话》是中国文艺史上的划时代事件。它的重大意义在于:它为一切革命的文艺工作者指明了方向和道路,提出了崭新的世界观和无产阶级的革命文艺路线。我们不能忘记,这条路线曾经鼓起了千万文艺战士的热情,抛弃了一切不健康的文艺观念,争先恐后地背起背包,投入到工农兵火热的斗争中去,与工农兵相结合。其中草明同志就是满腔热情地投身到工业战线,与工人阶级相结合的典范。
应当说,草明的艺术生涯与革命生涯是同步发展的。她是广东顺德人,从小就很熟悉缫丝女工的苦难生活,对她们怀有深厚的同情。“九一八”事变后,她萌发了革命的要求,就将“萌”宇拆开以“草明”为笔名,开始发表反映缫丝女工的作品。1932年她参加了中国左翼作家联盟广东分盟,从事革命的文艺活动;次年被广东反动当局通缉逃往上海,转入中国左翼作家联盟。在这期间她结识了鲁迅、茅盾等人,并多次聆听了鲁迅先生的教诲。除参加左联工作外,她还写了不少短篇小说,发表在当时的大型杂志《文学》以及《申报》“自由谈”等报刊上。1935年草明在上海被反动当局逮捕,在狱中,她得到共产党员的指导与鼓励,进行了不屈不挠的斗争;后经鲁迅、茅盾先生和战友们的援救,才于1936年获救。可以说,这位作家的每一步前进,革命与艺术是始终融合在一起的。
最近我读了草明同志的早期小说,这些小说大都是她二十岁前后写的。展读之余,颇有相见恨晚之感,很惊讶她起步时就有那样高的水平。小说大部分是描写缫丝女工流入大城市后的种种不幸遭遇,也写了许多挣扎在社会底层的求生者。小说不仅描写了她们的苦难,也写出了她们反抗意识的觉醒。令人惊奇的是,草明写起这些东西毫不吃力,往往采取第一人称,写得非常轻松自如,就仿佛写一篇记事散文;篇幅都不长,有时一两千字,有时两三千字,实际上却是一篇匠心独运的短篇小说;有些篇章在思想上也是颇为深刻的。30年代初,一位名叫伊罗生的美国记者,要求鲁迅、茅盾先生介绍一些左翼作家的作品到国外,两位先生便介绍了丁玲、夏征农、楼适夷、张天翼、艾芜、吴组缃、葛琴、卫东平、欧阳山、沙汀、何谷天等人的作品,草明的短篇小说《倾跌》也在其中。后来这些小说便结集为《草鞋脚》行销国外。茅盾先生在评价草明时说道:“她很年轻,但是作品的风格已成熟。”今天回头看草明的这些短篇小说,是无愧于这个评语的。可以说,草明的艺术生涯从这时已奠定了巩固的基础。
在延安的生活,特别是她亲自聆听了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对她的生活道路产生了重大的意义。草明曾多次提到:“从此,毛泽东文艺思想一直鼓舞我前进。”她说:“听《讲话》以前,我写工人,爱他们、同情他们,替他们说话都是对的;但很不够,仅仅停留在感性认识上,不是有意识地深入生活,用马克思主义观点去分析他们的生活与阶级关系。一句话:不深不透。《讲话》督促我、鼓励我今后需要长期地深入到他们的生活、深入到他们的思想感情中去。我采取到厂里参加实际工作的办法,并决心为此奋斗终生。”是的,从此草明的精神境界升华了,明亮的道路在她的面前展开了,尽管这条道路需要付出十分艰辛,但她终于由此攀上更高的巅峰了。
有必要提到,这时在草明的生活中出现了重大的挫折——她的婚姻破裂了,这对一个女人来说自然是一次重大的打击。草明是一个非常谦逊、性格温和的女人,但这时却显出异常的倔强。她在心里说:“从此,我的历史要单独重新写了。是啊,重新写罢!我是个有独立人格的人,我是党的女儿,我是属于人民的。让自己一生的精力、工作都献给人民罢。”不久,日本投降了,国民党与我拼命抢夺东北战略要地,延安的大批干部派到东北去了。草明的身体一向单薄,此时正处在疗养之中,但是她却一心要求参加向东北进军的行列。在离开延安前,毛主席还特意接见了她,给了她终生难忘的慰勉,她就把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留在延安,骑着一头小毛驴随队向东北进发了。
随后,她就全身心地投入到群众火热的斗争中去,也没有再结婚,可以说她把自己的全部热情和精力献给了工人阶级。随着革命形势的发展,她首先参加了哈尔滨市邮局的接收工作,后来到镜泊湖水力发电厂工作较长的时间。她深入生活的方式,主要是直接参加工作,通过工作来取得对生活的更深切的体验。沈阳一解放,她就自觉地到皇姑屯铁路工厂工作。从发放救济粮、献纳器材、组织写墙报和成立音乐队、戏剧组,并大力支持工人自动地利用业余时间用旧器材修复一部新机车准备大军南下解放全中国的壮举,直到在工人中建立团组织以后,她才离开该厂。从1954年起,她下了更大的决心,把户口也迁到鞍钢落户,并被任命为第一钢厂的党委书记,而且一蹲就是十年。丁玲提出的“到群众中去落户”已为不少作家接受,柳青在长安附近皇甫村落户的事远近闻名,还有不少军内外作家住在朝鲜志愿军的阵地上。此时毛泽东的文艺思想,可以说深入人心,深入生活蔚然成风。今天,回忆起这种景况,是多么的令人兴奋鼓舞啊!对照今天,又是多么的令人感慨啊!
深入地耕耘,必然带来丰硕的收获,这是规律。对草明来说,她在文艺战线上尤其在工业题材的开拓上,其成就是很明显的,她先后出版了中篇小说《原动力》,长篇小说《火车头》、《乘风破浪》、《神州儿女》等丰厚的作品。一般人认为工业题材虽然重要却是很难写的,即使对比较成熟的作家来说,也是如此。一个不熟悉工厂的人下到工厂,烟火弥漫,机器轰鸣,令人头晕目眩,会不知从何写起。郭沫若看了《原动力》之后,就说了很内行的话,他说:“它是很成功的作品,我是知道你是费了很大的苦心写来的。我们拿笔杆的人,照例是不擅长写技术部门,尽力回避,但你克服了这种弱点,不仅写了,而且写好了。写技术部门的文字,写得固然吃力,读者也一样吃力,但你写得却恰到好处,以你的诗人的素质,女性的纤细和婉,把材料所具有的硬性中和了。”郭老这里讲的,正是草明对难以驾驭的工业题材的创造和开拓。
我最近读了草明的长篇小说《乘风破浪》,它给了我十分愉悦的心情。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它是反映我国工业战线的一部力作。它反映了我国在第一个五年计划期间工业发展的光辉灿烂的历史,这是一页极其动人的沸腾的生活。如果现代的年轻人想了解那一段真实的历史,你就到《乘风破浪》中去寻找吧,它将使你比读某些抽象的论著得到更丰富、更真实的东西。
我以为这本书,有以下几点突出的成就:
第一,它通过真实的人物形象和沸腾的生活,显示了工人阶级推动历史的伟大力量。工人阶级已经不再是可怜的受苦受难者,而是社会的主人,在他身上焕发出的无限的主动性和创造力,正是他作为一个伟大的阶级在推动历史前进。这是这部小说的最可贵之处。
第二,作品正确地揭示了工业建设中两条路线的斗争,并通过矛盾和斗争成功地刻画了各种人物。本书表现的两条路线斗争,决不是外加的,而是存在于生活本身。某些技术领导人,轻视群众的创造力,把某些旧的技术成规教条化、神圣化,相当程度地阻碍了生产力的发展。本书中的厂长,一个很有魄力、富有才干的厂长宋紫峰就是这样一个典型,结果在党和群众的帮助下才彻底转变。小说在这方面写得是很成功的。
第三,小说成功地塑造了一系列先进人物。如老工人刘进喜、青年工人李少祥、总经理陈家骏、厂党委书记唐绍周、市委女宣传部长邵云端、市工业部长钱友太等,这些人物都写得性格鲜明、真实可信。如果不是作者长期深入工厂生活,是绝对不可能写出来的。
第四,由于作者对工人阶级怀有很深的感情,在劳动斗争中发掘出生活的诗意,使得此作品浑厚感人。例如,总经理陈家骏上任不久,给他的妻子写信说:“……我留下来了,也许你觉得我这人容易改变主意,但要是当你也来这儿待上几天,看见这只大熔炉冶炼着几十万人,把人们残余在脑子里的旧思想无情地淘汰成为渣滓,把工人阶级的优良素质升华为社会主义先进思想的时候,你也会被迷住,会完全赞成我这个决定的。”又说,“我盼望你快点来,你到了这儿会很快爱上它的。特别可爱的是这儿的人,假如你和这儿道地的工人接触,你会把心也交给他们的!假使我长了千头万臂,我将一个一个地拥抱这儿的人。”不用说,其中自然表达了草明的感情。正是由于作者深入了这种感情,被认为是机械枯燥的工业劳动被诗化了。你看:
“……车间里,车轮像条弧线似的飞速转动着,加工的钢板在磨床上穿来插去;这角落刚冒起一阵电火的红光,那边又飞溅着紫色的火花。李少祥正眼花缭乱,耳朵里却响彻着机器的大合唱。他含着微笑细细一听,分辨出来哪是小姑娘在娇嗔似的砂轮的均衡的尖叫,哪是少妇在欢笑似的瓦斯枪的吱吱格格的噪闹;还有那时高时低或紧或慢的敲打金属的声音,使合唱起着各种变化,而那一吨半重的汽锤的低沉的吟哦,虽然并不突出,但那浑厚的音响即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