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彦馨话音未落,裴彦清突然跳了起来,抓着玉婧吩咐道:“你快乘了马车回裴府一趟,去把我那个香囊拿来。。。。。。”
话虽这般说,裴彦清姊妹心里却不知为何沉甸甸的。
就在裴彦清姊妹满是愁绪之时,一顶灰色小轿悄悄出了石霜寺侧门,快速下了山。
小轿身侧跟着的是个身穿淡青色麻布衣的丫鬟,其貌不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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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73 章 托出
淡青色麻布衣丫鬟在香山脚下凑头与轿子里说了几句话,点了点头独自匆匆离去。
另一侧,裴彦馨与裴彦清说完话回了厢房,常和正带着勿念告辞。
勿念跟在他身后颇有些心不在焉,不时抬头四处张望,看到裴彦馨时眼睛不由一亮。
平日里他很少能出来,这次执意随师父来石霜寺同样答应了很多条件,他想在临走之时与裴彦馨好好道别。
勿念眼巴巴的望着常和,见他点头才笑着走到裴彦馨面前拉着她来到一旁道:“我要走了,可能会很久见不到了,我让师父留了些医书在竹楼里,你可以随时拿来研读。”
“你要去哪儿?”
裴彦馨下意识的问道,见勿念神情晦涩,顿时觉得唐突,连忙改口道:“你要照顾好自己,切莫任性不喝汤药。”
勿念从小就泡在药罐子里,却一直没有习惯汤药的气味儿,反而对汤药很是反感,总是想尽办法逃掉。
“你也是照顾好自己,你母亲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问题的。”
勿念觉得这些安慰有些干涩无力,遂不再多言,随着常和与众人一一道别,甩了甩无风自动的袖子,身影渐渐消散。
裴彦馨望着他的背影,不由腹诽勿念的气势越来越大了。
王氏这次昏迷又是许久,之前常和曾言,此番何时醒来只能靠天意与她的求生意志。
裴彦馨与众人沉默的在母亲榻边守了许久,被篆儿拉走歇息。
父亲则守给娘亲守夜。
出门前,裴彦馨回头望了望父亲的鬓间竟多了霜色,脊背挺得越发绷直。
裴家教养向来如此,哪怕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所以心里诸般难受,父亲越不能有任何颓废之色。
翌日,大哥留在石霜寺与她们一起照看娘亲,父亲则回了京城派了小厮去国子监告假。
说来,祖父打算让大哥与二哥今年试着下场试试水,若能有所收获自然是意外之喜,若没有也不觉遗憾。
毕竟他们年纪实在小。
说来,娘亲这般情形已不适合再留在石霜寺,无奈娘亲未曾清醒,裴家众人贪念着离常和近些,也许希望就大些。
可是从常和昨日之言不难听出,常和也不会停留太久。
所以她们这份奢望并不能维持太久,毕竟常和已说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靠她自己。
被裴彦清派回去的玉婧回来说那香囊不见了。
玉婧跪在地上哽咽着发誓,当初裴彦清怕香囊破了被娘亲发现她与人打架,遂让玉婧修补。
玉婧擅女红,虽然无法恢复如初,不细看却很难发现不同。
但大姐与玉婧一口咬定此香囊非彼香囊,而真正的却又不翼而飞。
这反倒让裴彦馨更加坚信此时必是有人事先谋划的。
外人不可能潜入裴家后院,并熟门熟路的知道裴彦清的箱笼所在,此人只能是裴家之人,想必地位身份不一般。
更可怕的是,裴彦馨一时无法确定此人如此费尽心机的谋划,目的到底是为何。
娘亲,大姐,亦或者是整个裴家?
娘亲出自太原王氏,身份尊贵,性子爽利通透,最近几年因身子不妥很少参与宴会,更遑论与人结怨。
大姐虽然脾气直性子急,偶尔跟人发生重撞,但是与大姐一起的多是十几岁的贵族圈儿里的小娘子,即便是有过口角之争,却也没有如此大的恩怨,用一个人的声誉与性命来泄愤。
裴彦馨把京城里所有有可能的人想了一遍,却无法确定那手眼通天之人是谁。
而隐藏在裴家的内鬼又是谁!
几经踌躇之下,裴彦馨思索再三,发现此事已经不是她能捂住的了,如果还是掖着藏着,裴家很可能还会有其他的灾难。
裴彦馨拉着裴彦清回了两人的住处,大开窗棂,朝外四处打量片刻。
裴彦清虽然已经习惯了福姐儿平日里不同于一般小娘子的成熟聪慧,此时看着她利索熟练的动作,仍是止不住心里的讶异。
福姐儿到底是从何处懂得了如此之多。
这些东西可不是闺阁小娘子随着年纪增长就能知道的。
不过,没等她想明白,裴彦馨就走回来坐到她身旁,神情为难。
。“福姐儿。。。。。。”
“大姐。。。。。。”
两人几乎同时出言,裴彦清嘴角笑笑道,“福姐儿先说吧。”
裴彦馨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把这话说出口,再拖延片刻她就再也没有说出来的勇气了。
“大姐,孙夫人生辰之日那日在孙府我看到那人与。。。。。。”
裴彦馨话语未尽,已经看到裴彦清瞳孔收缩,圆目微张一副惊恐的模样。
“那日我是尾随许若然去了那里,没想到会发现。。。。。。。”
“福姐儿,别说了。”
裴彦清此时窘地抬不起头来,她以为自己藏得隐蔽却没想到福姐儿几乎一开始就已知道。
她顿时脸色阴沉,脸色煞白,以为自己的事情竟然人尽皆知。
裴彦馨一看就知道大姐钻了牛角尖,忙道:“那日纯属巧合,我跟着许若然跟丢了,后不小心才碰上了大姐。。。。。。”
“你还知道多少?”
裴彦清却没有听解释的耐心,直接沉着脸问。
“那日我见那人身上佩戴者一块很奇特的玉佩和一把骨扇,想必大姐应该见过。”
裴彦馨话题一转又说起佩饰,裴彦清一时有这些征愣,下意识问道:“哪块儿。。。。。。”
话未说完,裴彦清就自己记了起来。
那块玉佩似乎对他有不同的意义,几次见他从不离身。
至于骨扇,自从她第一次见他,哪怕飞马疾驰也一直戴着,印象也是深刻。
裴彦清观福姐儿面色严肃,倒也忍了气愤,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时下对很多勋贵子弟,王公贵族而言,玉佩对嫡传子弟都有不同的意义,有时甚至是身份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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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74 章 动作
裴彦馨回头望了眼呆坐着出神的裴彦清,知道她一时很难接受,便也不出声,留下她自己静心,转身出了厢房。
裴彦清呆愣愣的坐在榻上,双眼无神却睁得圆圆的,满心的不可置信。
她性子爽利泼辣,未曾遇见那人时,心里也曾偷偷想过自己以后夫君的模样,沉稳大气,勇武有为,有担当的堂堂七尺男儿。
平日里京城里那些‘弱不禁风’的儒雅公子哥儿,她从未看在眼里。
但是时下风俗如此,想要找个自己心底真正的顶天立地的男子谈何容易。
所以,当她第一次遇上那人之时,就不由怦然心动,之后总是无法忘怀。
之后几次,在自己隐隐的期盼与那人有意的接触中,她果然不可自拔的陷进了那人刻意营造的美梦中。
也许不是刻意营造,但他欺骗自己却是不争的事实。
哪怕她从开始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嫁有妇之夫为妻,并未报十成希望,可是今日听了真相之后仍是止不住窒息般的痛。
她向往自由自在,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进皇宫与一群莺莺燕燕的争宠争斗。
她曾跟娘亲可怜过宫里那些美人困于**一生,为了一个男人而放弃自尊与骄傲。
可是今天却突然听说自己心底最真挚的那份情爱,竟被欺瞒着付给了世间最不可能儿女情长之人。
裴彦清不知如何面对,更多的是被欺骗之后的愤怒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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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是个连与他相守十几年,陪他征战沙场,数度救他于水火的人都说弃就弃,更何况是自己这种不过几面之缘的女子。
裴彦清再自信也还有这种自知之明。
更让她悔恨不已的是,一开始母亲病倒还是因她之故。
直到厢房只剩下她自己,多日来的压抑积攒道一起,终于‘哇’的一声痛哭起来,仿佛这样可以驱散内心的不安与惶恐。
裴彦馨离开厢房直接去了内室,问了娘亲的病情,略略说了两句,便自行去收拾行礼。
眼下的情形,想必也不会在石霜寺逗留太久,即便母亲一时不会醒来,父亲也会着手安排众人回府。
好在母亲是旧疾沉珂,重在养,倒也不怕路上颠簸。
令人欣喜的是,也许王氏心里存了太多的挂念,反倒没有昏迷太久,翌日一早就醒了过来。
裴彦馨听说话,嗖得站起身来,甩着小短腿儿飞速的往后山的小院飞奔。
裴父与裴彦馨姊妹四人都松了口气,脸上挂了灿烂的笑容,仿佛连山里的空气都多了几分清爽。
娘亲醒来,裴家众人自然不会再继续逗留,与主持玄机商议离去之事。
她们回到裴府的时候,裴家三婶带着裴彦莹和裴彦柔,身后跟着一群丫鬟与小厮守在门口。
王氏回了裴府之后可能是精力不济,整整又睡了一天一夜才恢复了些许精力,首先就是把裴彦清唤了进去。
裴彦馨不知道她们是如何商议的,但是裴彦馨却突然发现没有时间让她们慢慢筹划了。
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宫里的圣旨就会送到裴府。
那时如果祖父有意,大姐进宫几乎是铁板钉钉之事。
踌躇半晌,裴彦馨转身去了荣寿堂。
出来迎她的依然是汪嬷嬷那一脸和蔼可亲的笑脸。
裴彦馨侧着身子躲过汪嬷嬷的行礼,直接开口道:“祖父可在?”
汪嬷嬷点头,然后迎着裴彦馨进了内室,转身的瞬间,裴彦馨看到了她腰间的香囊随着她摆动的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裴彦馨眯了眼打量片刻,然后笑眯眯的进了内室。
她进去之时,祖父正拿着份信笺出神,脸色神情莫辩。
裴彦馨下意识放轻脚步,站到一旁瞄了信笺一眼。
“。。。。。。薛后病重,薛家病急乱投医。。。。。。陛下已同意。。。。。。”
裴彦馨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总还是来了。
祖父听到动静抬头,见是她微微松了口气,然后仍是把信笺收了起来。
“福姐儿,你娘亲可是大好了?”
祖父头一句先是问儿媳的病情,倒不是客套,而是实实在在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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