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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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商- 第7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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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小软,你就是咱们唐家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在等待的巫师之血!”唐云氏一双老眼精光爆闪,语气都铿锵了三分,紧紧地抓住了唐小软的手,说着说着眼看老泪就要纵横。“小软,你可知道太奶奶心里有多么激动,我只担心有生之年是盼不到你了,丢下这些歪七倒八的子孙在世间受罪。没想到……没想到皇天不负苦心人,太奶奶终于等到你了……”

    “这……这不科学……”唐小软只觉一颗心脏哐当一声砸到了地上,摔成了五六七八片儿。不是啊,她不是什么南夷夜郎国的巫师之血啊,她身份证上写的她可是汉族,何况她还只是个刚到二十岁,根正苗红快乐成长的女青年啊!偶尔看小说电视剧的做做梦,也会幻想自己祖上是不是皇亲国戚,自己是不是个没落王孙之类的,可从未想过自己竟成了唐家千年等一回的什么巫师之血,这也太坑人了!

    “小软,我知道你心底必然有很多不解,可是你要相信太奶奶,上头的就不说了,我生了三个儿子,都是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还有你爸,你的伯伯姑姑——唉,我也曾多次逼迫自己不要相信,可形势比人强,由不得我不信!唐家子孙非病非癌,求医问药都是枉然,不是诅咒又是什么?何况我翻到的那本杂书上也确实记载着一些缘故的咒语,可见这诅咒是确有其事。”

    唐小软觉得她必须得把话问清楚了,风度和孝心什么的就暂时随风而去吧!“就算是这样,那,那您怎么就能确定我就是那个老祖宗的所说的巫师之血?”唐家到她这里都传了多少辈儿了,族谱都厚厚几大本,真要有什么巫师之血也早被稀释得七七八八了吧。

    唐云氏道:“你本身没有受过任何灵力训练,却可以对符水有感应。”

    “您那符水是个人喝了就得有感应吧!”唐小软急了,不干不净,喝了能不吐血吗!

    唐云氏脸皮一震,“错,这么多年过来了,除了你,唐家没有一个子孙能在符水的感应下催动方盘,更不要说——”

    “我……我的血……您到底放了我多少血啊?”唐云氏话未说完便被唐小软打断了,这么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右手食指上缠了一块创可贴,她急得快哭出来了,按一按,真疼!

    “才几滴而已,不要怕。”唐云氏慈和地摸摸她的头,又道:“亏我心底里还曾经疑心过老祖宗传下的这符水是不是有问题,毕竟你爷爷、爸爸、伯伯、姑姑他们全都试过,竟无一个子孙管用。没想到……唉,多亏我坚持下来了。”

    “男的也喝?不说是要女人吗?”唐小软到底小孩儿心性,转眼就被勾去了注意力。

    “死马当活马医,万一老祖宗上错身呢?”

    “您……您可真够能想的。”唐小软撇着嘴,身子往后靠了靠,忽然心头一动。等等,这老太太说了那么多,不会是想忽悠我去帮她找什么国王陵墓吧?!

    “我也是嫁给你太爷爷之后,无意间在祠堂里看到祖上留下的半本杂书,因此去逼问了你太爷爷这才知道前因后果。早知道唐家这么复杂,祸及子孙,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嫁进来!唉,可是那死老鬼对我也实在很好……”

    眼看着唐云氏一边回忆一边陷入了自己的哀伤,唐小软半张着嘴巴,信息量太大,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勉强消化了。“太、太奶奶,您说了这么多,不会就想让我帮你去找什么国王陵墓吧?”

    “正是!”唐云氏眼中再次精光爆闪,啪一声拍一下自己的大腿。“乖孙,你就是我们唐家的救星,我这把年纪能等到咱们这脉出了你,真是死也值了。趁着我现在头脑还清楚,还识得咒语,你赶紧启程去找夜郎王陵墓!”

    唐小软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不要,我怕,我不要做救星!我我我,我这人一有压力就什么事儿都做不成,您您您,你别指望我。”

    “小软,你千不顾万不顾,总也得顾一顾你那生病的父亲吧?”唐云氏眼见诱哄不成,开始打感情牌。“要是你能找到夜郎王陵墓解了咱们唐家千年来的诅咒,你父亲可就能立刻痊愈了。”

    听唐云氏提到父亲,唐小软心中登时软了,嗫嚅着道:“如果我真有这个用处能救爸爸,我当然……当然是可以试下的,只是太奶奶,我真的不会盗墓啊!我连驾照都是刚拿到的!而且我还是路痴!盗墓……盗墓能用导航不?啊!墓地里会不会有鬼?”

    唐云氏本来说着半辈子的伤心事,眼圈儿都红了,闻听此言顿时哭笑不得。“傻孩子,没让你去盗墓!不过是去找样东西,再说时隔这么久,哪里来的妖魔鬼怪呢?路痴怕什么,太奶奶自然有人陪你一起去。”

    “是,是刚才那个白衣服姐姐?”唐小软的注意力再次被成功转移了。

    “是的,沐家姑娘会负责陪同你前去寻墓。还有,你看这个。”唐云氏说着,神情肃穆地从大褂里拿出一张颜色古怪、似纸非纸的东西来,放在唐小软的面前。“这是咱们这一脉的老祖宗辗转数十代才得到手的夜郎墓地图。”

    唐小软好奇地伸头看了又看,却发现那地图上描画的路线简直媲美儿童简笔画,粗糙描摹的山水线路,让习惯了定点搜索的二十一世纪女青年顿时无语。

    唐云氏道:“当年你太爷爷曾经拿着地图去找过陵墓,可也许真是机缘不到,他去了四五趟也只是白跑,根本找不到陵墓的入口。”

    “找不到入口的地图?我——我真是服了!”唐小软一句我靠差点就蹦出口来,一看唐云氏那核桃般的老脸如此端庄严肃,忙把到嘴的脏话给咽了回去。

    “你这孩子,脾气怎地如此急躁?”唐云氏没好气地看她一眼,“我还没说完呢,这地图在你太爷爷手上自然是没用的,可你就不同了。方才太奶奶取了你的血滴在方盘中,你瞧这里。”她说着,手指戳住地图上一条隐隐约约的暗线,“瞧见没有?被你的血感应之后,这地图上竟出了一条新的路线,看来当真是如老祖宗的遗训所说,必得是巫师之血的后人才能解出真正的夜郎墓地点。如是想来,先人的智慧和手段当真是了得,让我等后辈望尘莫及,心服口服啊。”

    唐小软十分不敢置信地看着唐云氏一副接近粉丝的表情膜拜着一张黑黑黄黄的烂图纸,口中还在念念有词:“当年夜郎国王为了怕不死药的消息泄露,杀光了所有知情的巫师和造墓工人,又派人日以继夜地看守陵墓。可没过多久,南夷之地有不死药的消息还是传到
第93章 魇——神女生涯是梦(上)
    重峦叠嶂,横岭如削,整个山谷都沉浸在夕阳那浓墨重彩的华美之中,只这华美中,赫然多了一道猩红。

    酹月骑驭着御风,皎洁一色的身影在一片郁色中疾驰而过,穿花拂影间,前方半山处赫然出现一个十几尺高的山洞。拍拍御风示意它自去寻草吃,酹月沉默了片刻,毅然踏进洞中。

    入目皆是一色的暗,空气中飘散着石头混合泥土的气味,隐隐听到有滴答的水声连绵不断,似乎有水滴正滴落下来。

    长袖轻卷,一块鸡蛋大小,透亮莹润的夜明珠赫然端握手中,微光照亮了周身的山壁,更隐隐照出一条通往洞穴深处的石路。酹月深深呼出口气,不得不承认,她在紧张,这里就是这小半年来晚歌口中所说长生果藤生长的山洞了,一直以来她作为奉王命一起寻找长生果的人,却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一次,扪心自问,这到底是对晚歌的信任还是对未知恐惧的躲避,如果一开始她可以解释为前者,那么此刻,她不知道,她真不知道,晚歌她,是否还能当得起她对她的信任。

    然而无论如何可以确定的是,今天她必须要来。

    又有人失踪了。玲珑来汇报她的时候,双眼满含热泪,原来这日失踪的村民竟然是她叔父家的兄长。问起她兄长平日里惯去的地方,活动范围,无非便是村子里以及附近山坡,虽说王与邻近部落近来稍有干戈,可也从不曾见有乱军侵入村中,怎么看,这掳人之人都应是本国之人。或者,成功潜入了本国的人。她本不愿多想,直到那日傍晚,玲珑兄长忽然一身是血的逃回来村子里,哪里也不去径直撞入了精舍,惊动到正在药圃中侍弄草药的她,她亲耳听到他说:“好可怕,那人……那人要杀了我,还要放光我的血!他们把我抓到一个山洞里,看不到一点光!还有好多尸体!”

    “我……我命不该绝,那人在我胸前划了一刀,忽然就如走火入魔一般剧烈颤抖起来,又叫又跳!于是我夺了刀子割断绳索便逃!”

    “我划了他一刀!他见我逃跑,追到洞口,我划了他一刀才能逃回来的!月姑娘,救我,你快救救我……”

    “划在哪儿……啊,对……对了,当时他正面追我,刀子便划在了他的左肩上!”

    玲珑的兄长所受只是皮外之伤,很快便控制了伤势,止住了血流。她在他替换下的血衣上偶然发现一小片形状怪异的枝叶,薄如蝉翼,其上却分布着细碎如掌纹般的细小纹路。她望着树叶发怔,不提防一旁玲珑慌手慌脚弄裂了兄长伤口,急压之下一小簇血液飚了出来,几滴溅落在她手中的树叶上。当此时,怪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树叶上的细小纹路陡然间活络了,就仿佛细小的血管一般,竟然微微搏动起来!而落在树叶上的几滴血液也眨眼间被吸食干净,一点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这树叶竟然……吸血?!

    酹月心生了疑窦,脑海深处隐隐是有着一个念头,然而此刻她却分明不愿深思,亦不愿面对了。

    夜已深沉,夜风在山谷中回旋呜咽着,皑如白雪的夜色洒下一片清冷的光辉,她呆呆立在窗口,两个时辰了,她独自站立着,只盼着今夜晚歌回来,然而深心里,却又怕极了她今夜会来。

    终于,明月正空,命运代她作了选择。踏一地清霜,黑发青衣在夜色中飞扬卷落,那女子轻狂飒沓如故,推开柴扉,扬眉微笑:“我回来了。”

    酹月沉默难言,晚歌却如旧日一般,急于表达对她的思念与欢喜。她被她抱在怀中,眉心蹙起。方才她踏月而来,长影落在脚底,她望着她,她却不动声色,只周身环绕的血雾若隐若现,比起初时所见却是深了不少。

    晚歌轻狂地笑着,手指拨弄她的鬓发,指尖转眼间便滑入她的衣下。酹月似是惊了惊,忙抬手推开了她。“别闹。”

    晚歌撇撇嘴,笑意渐生了三分戏谑。“又不是第一次了,唔,你怎么还这么害羞啊。”

    酹月忍不住面红。这半年相处,饶是她一贯冷静自持,也终是抵不过这火热女子执着的痴缠。她与她,早已不是初见时的敌我未明与生疏,她与她……

    想起那些夜晚她的胆大妄为,酹月心头慌乱,她不能明确这是怎样的一种情愫,可,现下若是任何人来问她,这世间她最在意的人是谁——除了已故的师傅,也便只是她了。正因如此,她才不能容许自己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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