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剑锋闷声不答,他一手指天,指尖冒出电光火光,刹那间云层涌动,万倾雷霆轰然劈下,却于蓝雪姬的树冠前堪堪没入消失。
路雨晴声如银铃般娇笑了起来,说:“我虽是鬼身,但在梅林结界之中天雷实在不值一提。”
路雨晴双手变幻,再次现出火红的烧槽琵琶,她将琵琶反于左手背上,右手绕过脑后,于琴弦上曲指一弹,那瞬间青色的凤凰发出一声长鸣,闪电般扑向朱雀并伸出利爪猛撕!
毕剑锋痛叫一声,朱雀法相登时破开变成满天的碎片,纷纷扬扬洒落下去,青凤凰正要乘盛追击,那朱雀又在刹那间重新聚形,一口扑天盖地的火焰将青凤逼了回去。
毕剑锋吐出一口鲜血,路雨晴迎风飞到冰凤的身边,道:“你回去吧,我不想为难你。”
“废话少说。”毕剑锋抬手抹掉嘴边的血痕,他将白虎剑竖于眉心,大喝了一声“起!”。
白虎剑一分三三分九散开,化做巨大的剑阵将路雨晴团团围在中间,满天的剑光如繁星闪耀。
路雨晴嘴角轻扬,毫无惧色道:“还来?”
毕剑锋的眉毛不羁地扬起,单手挥下!
“坎离炎剑,给我去!”
那剑阵的六个角落登时化做无数赤红剑光倒卷着朝冰凤袭来,路雨晴于风中疾退,然而冰凤身体庞大却被剑光划中好几处,顿时不住发出哀鸣。
毕剑锋见伤到了冰凤,顿时信心大涨,连带着朱雀也重振神光,再次追上冰凤并撕斗在一起!
“都是群混帐!”养心殿内,暴怒的男人将案上的卷宗一扫,奏折顿时洒落了一地。
女子款款步入内殿,不发一言默默将地上的奏折一一捡好,重新拾回案上,男人坐在案前颓然扶着额,疲累无比。
周皓:“这个朝代已经离亡国不远了,天灾**连连,再加上北方外族年年进犯,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我知道。”符予阳说,“你已经讲过很多遍了。”
“这不是怕你历史不好吗?”周皓道。
符予阳:“我总觉得倩皇后是某个人。”
女子帮男人捡好奏折后便安静地站在男人身后,男人说:“后宫那边怎么样?”
“他的几个孩子哭成一团,其中有一个……”女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道,“对陛下您有点意见。”
男人一哂,面容苦涩道:“意见?他恐怕杀了朕的心都有了吧。”
男人从龙椅上站起来,说:“你这几天好生看着他们,袁夫人尚在昏迷,那些孩子还不懂事,若是被那些阉党教唆来厌胜朕,那朕也不能保住袁将军的血脉了。”
女子躬身道:“臣妾明白。”
男人走了,女人神情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最终从偏门离开了。
符予阳啧啧称奇道:“这个皇帝居然不信鬼神。”
周皓说:“他称帝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神若存也,安使百姓困苦。意思就是,如果这个世界上存在着神灵,又怎么会让天下信仰的人民流离失所,贫困不堪。说起来,我突然想到欧洲也是因为黑死病,才让本来持续几百年中世纪的基督教动摇了根基,开始了文艺复兴。”
“行了。”符予阳突然道,“我们可以离开了。”
周皓:“什么?我们现在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符予阳大喝道:“因为我一直在找!”
眼前画面模糊飘散,最后越来越暗直到完全漆黑。
突然眼前一亮,周皓从地上爬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他定睛一看,符予阳正坐在他旁边,忘川河仍然平静无波,不过他们不知何时已经从那一边渡了过来,无数靛砂梅绽放在他们眼前,混杂着风雪,可以清晰地闻到丝丝冷香。而无数焕发着青光的灵鸟正盘旋在梅林之上,衔着花瓣朝山顶聚集,浩瀚无垠。
周皓:“我们刚才是怎么回事?”
符予阳微微笑道:“刚才你拿忘川水泼我,结果自己想起来前世,我如果不把你丢进去,你的体内就会永远住着两个魂魄甚至更多,有时你会照这个魂魄的想法行动,有时又会听另一个魂魄的。”
“人格分裂?”周皓摸了摸自己的说,“那后来呢?”
符予阳:“如果不管你就完了,所以我当时应急就直接把你丢进了河,想着先把你全部置身于忘川河中,再把存在于这个时间的你从河中找出来,忘川河里有很多你,一千年前的,或者两三千年后的,这之间每一个魂魄,我都能把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周皓说:“可是你不会有事吗?”
“我可以用法术守住我的本心。”符予阳解释道,“这样一来,虽然知道每个我都是我,但是我也知道,我是存在于这个时间的,不会被太多的自我意识迷惑。”
周皓点了点头,符予阳看向山顶,他的眼眸中光华变幻莫测。
“看来毕剑锋比我们先到一步了。”
正文 第106章 麻烦
“从周皓帮你逃走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果然还是恢复法力了。”尉亚军抬起头来,露出淡沉无波的双眼。
符予阳不语,他一抬手将身边的红石珠于刹那间直推出去,那红石珠化作一道红光直击尉亚军面门,尉亚军持箫凌空一划,一道黑色的缝隙便在他身前裂开,现出无尽的深渊!
“破!”符予阳大喝,红石珠应声炸开,漫天熔岩浆向四周喷射开来,将尉亚军团团围住!
熔岩与雪接触过发出嘶嘶地声音,瞬间融化了雪水,现出焦黑的土地。尉亚军手中的箫寒光渐盛,结成一道青玉的光幕,将炙热的熔岩尽数挡在外面。
那青玉的灵力让符予阳隐约有种熟悉感,然而他还没想到什么,尉亚军已指箫于身前虚划一道,黑缝瞬息间在符予阳身后裂开,继而从里面伸出一只手!
符予阳直接向前一个扑滚躲过那当头一抓,那只手一击未中便缩了回去,连带黑缝也消失无踪。
符予阳脚下不停,他现出九条狐尾带着弧光冲至尉亚军面前,一爪抓下!尉亚军以臂相抗,在耀眼的白光中,两人被相互的巨力冲得各自倒退了好几步。
“你不是人类。”符予阳冷冷道,“你到底是什么?”
尉亚军面不改色,刚才与符予阳相撞的那一击似乎并没有损伤到他分毫,只莞尔说:“你的法力弱了。”
符予阳:“你这样处心积虑地害我,到底想要什么?”
尉亚军道:“其实我没有处心积虑,只是要害的人刚好是你。”
符予阳几步冲上前去,两人即刻展开了交手,在短短几秒之内已经对拆了七八招!狂风与飞雪共舞的天地中,符予阳一记鞭腿横扫当头,再次将尉亚军击得后滑一段距离。
“如果不是我法力不复原来,这会儿你已经死了。”符予阳的眼眸泛着绿光,与身边三颗光珠相衬,在黑暗中诡异无比。
“是吗?”尉亚军手中的长箫虚浮在他掌心,“太过自信不会是什么好事。”
符予阳瞳孔紧缩,双眸倒映出尉亚军的双手的动作。
尉亚军以吹奏的手势将双手比在身前,与此同时,长箫浮至他的身侧,发出清冷的蓝光。
“你……”符予阳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尉亚军嘴角带起一丝弧度,随着他缓缓地吐气,长箫悠扬的声音也旋绕开来。
刹那间所有风雪仿佛受到号令一般向符予阳卷过来,所过之处竟然结起了厚厚的一层冰,就连空气似乎都被冻结了!
符予阳失声大吼:“你就是诡域里的那个人!”
三昧珠顿时发热高亮,挡着符予阳面前,那寒风来势汹汹,只稍阻了片刻后居然将三昧珠缓缓地压了回去。
尉亚军的声音在火光后响了起来:“你不该去那里的。”
箫声突然一变,高扬的音调低沉而下,在如诉如泣的声音中,一根近半丈高的冰棘从符予阳的脚下爆射而出,符予阳早就查觉到那里有异,只一侧脸便让那根冰棘擦边而过,漫天都是飞扬的冰屑。
符予阳:“我虽然不知道你的能力是怎么操控的,不过你手里的箫应该是修炼者赠与的法器吧。”
他感觉得到,周边的风雪会因那只箫的奏声而变换,奏声中蕴含了巨大的法力充释在四周。
箫声停了,尉亚军语带赞赏,淡淡道:“此箫名为玉清。”
“玉清?”符予阳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只箫的名头,料想是他去了妖界之后才炼出来的。
尉亚军说:“从前有一女子名玉清,与一男子相爱,玉清身患重病,需极冰方可医治,于是男子跋山涉水采来极冰,可归来时玉清早已死去多年,男子只好将极冰埋至玉清坟头,翌日坟头长出一枝翠竹,通体冰寒,男子砍下翠竹制成长箫,取名玉清,以寄相思,终身不娶。”
风从他们之间带着雪卷过,良久后,符予阳说:“路雨晴需要这只箫,她知道么?”
尉亚军笑了:“她当然不知道,我也不会告诉她。”
符予阳:“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
“朋友。”尉亚军的眼中满是戏谑。
符予阳哈哈大笑:“如果是朋友,那她有困难你为什么不帮?”
尉亚军闭上一只眼道:“正因为要帮她,所以不会告诉她。”
符予阳冷声道:“信口雌黄。”
两人刹那间再次交手,符予阳运动三昧珠之中的炎火威力,将四周的雪地融化蒸发,他的身影在高热中不停扭曲。然而尉亚军再次吹响玉箫,那些水便再次冻结成冰,一热一冷相交,不住发出冰裂的爆响声。
尉亚军胸有成竹说:“你的内丹有一半在我手上,即使吸取了他人精气暂时恢复了法力,后继没有补充的话,你仍然不会是我的对手。”
符予阳咬紧牙关,他的确如尉亚军所言,失去半枚内丹的他法力已然后继无力,虽然此刻暂时不会落败,但是持久下去必输无疑。
尉亚军以掌向前印,那风雪愈盛,就边符予阳身边的火焰都似乎停止跳动,将天地完全变成冰雪的世界。
轰!——
黑暗中一道蓝光闪现,伴随着巨大的响声将雪劈开,现出在空中狂舞的九条狐尾。
尉亚军道:“空中火法力消耗巨大,以你现在的法力,经不起蓝空珠几下折腾的,所以你认输了吗?”
电光闪烁,映出符予阳桀骜不逊的侧脸。
“我的确低估你了。”符予阳说,“就算我的内丹没有损失,恐怕也不能完全压制你,但是……”
符予阳缓缓道:“不代表我会输。”
尉亚军闻言警惕地后撤一步,如平地一声惊雷,巨响声中四周树木上的积雪都被震地簌簌往下掉,在大片电光中,尉亚军手中的玉清莹莹亮着,对接下业的攻势严阵以待。
然而直到电光再度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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