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低下头,摘掉眼镜,抹着眼睛。
“祝你幸福。”我说:“现在我也倾家荡产,应该算是对得住你了。”
他敏感地问:“你会跟他同居吗?”
“会,不过很快我们也要搬家,轻易不会碰面。”
他难过极了,哭得更伤心。
“也许我有资格说这种话,或许几个月后,你就会觉得不再伤心,或许还会觉得喜欢过那个女人很丢脸,完全不想提。”我安慰他,“所以别哭了,坚强点。”
这天繁盛走时很平静,临走前还对我说了再见。
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再遇到他了,在心里默默地祝他幸福。
花了两天时间,成功地把东西全都运到了韩千树家里。
期间繁景来过一次,是来帮繁盛弄合约的事。狐狸出院了,她带它们来给我看。
仿佛一切都结束了,除了因为照顾不善,两盆猴面小龙兰枯萎了。
我去找我老娘求救,顺便告诉她我和韩千树同居的事。
纵然很不情愿,我妈还是给我塞了包女士避孕套和长效避孕药,说感情好了还是要拿个证,在这个问题上她和我爸比较老思想,觉得还是先结婚比较好。
然后我又把家里彻头彻尾地打扫了一下,扔掉了我的烟缸,决定不抽了,省得他总念我。按奈着翻他书柜和电脑的冲动,想知道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
算了,有时人还是要下作点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我决定开他电脑。
发现有密码
输了好几次,发现是他最喜欢的波音777。
桌面上都是与工作有关的文件,我开始打开隐藏文件找。
正翻得认真,门口传来响声。
我连忙冲过去,他正脱了制服外套,扯着领带。见到我,表情极不悦,问:“你怎么在我家?”
“我房子卖了。”
“回你自己家去住。”他语气生硬。
“你说什么呢!”神经病啊,突然跟我吵架,“你升格失败了?”
“我是让你搬走。”他满脸官司,“谈恋爱就谈恋爱,为什么要同居!”
“……!”我说:“你说什么呢!上床了难道还不同居?你之前跟maria不也是在同居么?”
他立刻接上:“你比得上她么!”
我傻了,“你吃错药了?”
“我让你搬出去,否则立刻就分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以为我现在搬出去就算完事儿了?”我看着他烦躁的脸,说:“你给我说清楚,你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
“我现在希望你搬出去。”他冷冷地说:“可以?”
“可以。”我说:“我哪比不上maria,你给我说清楚。”
“maria至少不会交往一个月就跟我提上床。”他说:“我讨厌女人不自爱。”
我被他噎住了,心里隐隐有点痛。这感觉还真伤自尊,就像我抓到finn和lisa有一腿时。
沉默很久,他开了腔,“所以搬出去吧。”
“就算升格遇到麻烦,你也不能这么对我说话。”我试图沟通,“我会很难过的,这些话太狠了。”
“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他把领带扔到了衣架上,表情动作一直很冷静,“我喜欢自己住,不喜欢别人参与。那天和你睡在一起,一直都很烦,因为你总喜欢抱我,我很讨厌。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你想跟我分手对吗?”
“一个月还为时不晚。”
“我以为你已经喜欢我很久了。”我说:“你在沙漠里把水都给了我。”
他凉凉地回答,“因为我不能喝水,喝水会稀释血液,让我死得快一点。”
我哑然,说:“我以为你喜欢我很久了。”
“你想太多了,只是对你稍微有一点感觉,现在也完全没了。”
“你过来。”我扯住他的手臂,扯不动便又吼了一遍:“你给我过来!”
终于把他拽进了书房。
指着电脑屏幕,问:“那你为什么会有我在学校的照片,这是偷拍的吧!”
他愣了一下,随后露出烦躁,“你仔细看。”
“什么?”
“照片里还有谁。”
那是我在超市里的照片,背景是熙熙攘攘的超市,我正躺在按摩椅上试用。
旁边的售货员,赫然是maria。
想想我这种人被暗恋的概率的确很牵强。
尤其是韩千树又是一个像我哥哥一样优秀的男人。
喜欢我的只有繁盛那样的吧,比较幼稚。
我觉得自己被打败了,而且好丢脸。
眼看着他回了卧室,把门关得死死的,我却无能为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我的问题。
我甚至想到了,我之所以不喜欢繁盛,是不是因为他到手得太容易。
而他对我一直淡淡的,看不出多少激情,会不会也是因为是我太想当然?
脑子很乱,没办法思考,当务之急只有收拾东西走人,免得他再出来赶我。
东西大部分在卧室,不得已,我还是硬着头皮敲了门。
他没理我。
我想他还没睡,在门外说:“我去拿东西。”
“等等。”他说了一句,然后就再没了动静。
我等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他把我的箱子,连同几个袋子一起推了出来。
我说:“你床上那只羊也是我的。”
“那是我的。”他冷着脸说。
“我的。”我说:“有羊是因为我办了积分卡,算上我的积分才给羊。”
“拿记录来。”
“什么记录?”
“里面也有我的积分才对。”他斤斤计较地说。
“我明天就给你拿来!”我终于彻底火了,掏出钱夹,问:“你要多少钱才把我的羊给我!”
“你自己算。”他死猪不怕开水烫。
“那我吃亏点,一人一半。”
“好。”
我从行李箱里掏出剪刀,说:“你给我拿出来!”
他看了看我手里的剪刀,转身拿了出来。
我比划了一下,正要剪,他说:“不是这里。”
“又怎么了?”
“头和尾巴的重量不一样。”
“那竖着来?”
“算了。”老人家终于开了金口,“给你了。”
我看了他一眼,抱着羊,忽然想起了他得到这只羊时的样子,虽然知道现在挽回面子最重要,却还是不争气地难过起来。
把羊砸到他身上,拎着东西出了门。
上车之后,朝着我家的方向开了一会儿,突然觉得不想回去。
这么晚了,回家我爸我妈肯定会担心。刚刚告诉他们我要和韩千树同居了,晚上就被他甩了。
找了间酒店,决定先住下来,结果进去办房间时,前台告知我信用卡已经冻结,银行卡余额不足。
我才想起,信用卡准备跟韩千树借钱还,银行卡之前给繁盛转了款。
出来时,突然觉得好累,靠在椅背上,很想哭。
出来时,发现车子爆胎了。
停车场属于酒店,最后报警处理,发现是酒店员工。给我赔了轮胎钱,我先没换轮胎,拿来住了一晚酒店再做打算。
第二天一早,我决定找个朋友借住下。
正打着电话,忽然接到great助理的电话,一扫先前的热情,冷漠地说:“古先生同意了您的解除合约申请,您需要按照合同支付十万欧元的违约金。”
挂了电话,我发现自己已经走投无路。
最终还是决定灰溜溜地滚回家去,因为还有十万欧的外债要管我妈借。
提着大包小包下楼找到我的车,正打算把东西先放进去拿到钱再修车,忽然看到繁盛站在我车旁,纳闷地看着车牌。
84辞职
我走过去,问:“你怎么在这里?”
“你住在这里?”他说:“你的车子怎么了?”
“爆胎了。”我又问了一遍,“你怎么在这里?”
“来找兼职做。”
“哦。”
“用我帮你换车胎吗?”
“没有备用的。”
“哦……”他说:“那你邀请公司来换吗?”
“你先忙吧。”我说:“我自己搞定。”
他瞅了瞅我,一脸严肃,“昨天阿景告诉我,说医生对你说了些有的没的。”
“嗯。”
“所以才突然这么急着和我撇清关系?”他一本正经地说:“我没有用自杀来威胁你的意思。”
“怎么又说……”
“我没想让你把钱都给我。”他认真地说:“你可以拿回去一部分,我也不会再纠缠。”
给出去的钱,再拿回来,好像有点不对劲。
“钱我都还了,手里还余一点,给你换个车胎肯定够。”他抿着嘴,笑得很好看,“我早晨去应征你给我找的工作了,通过了。”
“恭喜。”
“薪水还蛮不错的。”他说:“我可以帮你诉讼了。别的律师要事先付钱,我不用。而且我准备了这么久,证都取好了。”
这件事无法找niclas;因为他上次那话的意思就是他最终想把lisa培养起来,交给lisa。况且即使能找,我也已经找niclas帮过一个大忙了。
其他朋友再帮忙介绍,就不像niclas是派属下来,而是平等介绍。那律师费是要先付的。
我真是无法开口跟我父母借钱,要回去不付钱地吃饭就够过分了。
但只要这块地解决,我就周转过来了。
“算了。”我说:“我先跟lisa谈。”
“她才不会理你。”他满脸不屑:“听说她最近升职,生活不错,刚刚找了新的男朋友,春风得意。”
“这么快?”
“你以为?那块地涨了十个点。”他说:“所以我才总问你,是不是要要回来?要了之后卖掉,等房价低把你的房子买回来。”
我没说话,他又道:“我真的不是在纠缠你,而是我手里的资料是最全的,我重新找律师,要重新收集资料,等那时再提起诉讼,都多久以后了?我保证,这次诉讼结束,我们就再也没有往来了。”
算了,我问:“你能给我借点钱换轮胎吗?”
在修车的这段时间里,我觉得自己有点好笑。繁盛其实说对了,知道他有多次割腕史时,我心里真是咯噔了一下,很怀疑他有精神问题。仔细想想他这个人,纠缠得人头痛,万一真的有精神问题,我真是沾一身脱不掉手。
最主要的,是我那时想和韩千树在一起。
轮胎换好之后,我回了家。
家里人都在,还好,他们没有对我突然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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