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了问询室里。
既然已经这样,干脆全都交代了。
警察震惊地问:“您认为你丈夫成立了违法组织?”
“是。”我把韩千树的劫机事件说了,并说:“他曾亲口承认这件事是他所为,我可以作为证人。”
“在保险箱中发现的刀子,是他的信物?”
“对,那个图腾是汉语里的‘繁’字,是他的姓氏。”
“他还强迫你跟他结婚?”
“对,而且在婚前曾对我做出弓虽。女干行为。”
“你有保留任何证据吗?”
我拿出手枪,说:“我不知道他获得手枪的渠道,但这是我手中唯一的东西。我认为他跟我哥哥被杀有莫大的关系,希望警方可以对他进行调查!”
警察说:“您的话可以作为参考,但您所说的劫持lh航空公司的飞机,以及盗窃,包括finn王先生的死亡,这几起案件,都已经结案,并且充分地调查了嫌疑人的背景。他们全都以及被逮捕,并且在那几起案件中,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所以你们不相信我所说的话?”
“从法律角度上,我们只能先作为记录,毕竟您对徐暄先生的失踪案提出了新的线索,而且您还提出了新的指控,认为他强迫您与他结婚,并有弓虽。女干和殴打行为。这都需要一些证据,无法仅凭您的陈述就将他列为嫌疑人。”他认真地说:“另外,关于您持枪抢劫医生制服的案件,我们需要您的详细阐述。”
“这件事我可以供认。”我说:“抢劫的原因,就是他这次又非法监禁了我六天,我为了逃避监视,才做出了这种过分的行为。”
我宁可进监狱,也不想留在外面,或许还要看着繁盛的脸,也许还要听他的解释。
不管他解释什么,这次我都不会再信了。
警察继续问了我一些细节上的问题,看得出,虽然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甚至连其他证人也没有,但他们依然很认真地对我的话做了记录。
就在这时,黑人警员来了,他负责去医院询问医生,但他带回了一个坏消息,“医生说是他误会了这件事,在场的护士们也说没有这种事,制服是她送给繁夫人,因为她说她有点冷。”
“那么报警人呢?”
“报警人就是医生,但她说那只是一场可笑的误会,她承认她因为繁夫人有枪而感到害怕,但她确实没有威胁过医生。她为此付法律责任,但她真的搞错了。”黑人警员看了看我,表情颇为无奈。
我咬咬牙,问:“警察先生,现在您相信了吗?我相信医生小姐一定受到了某种胁迫,我真的曾做过这种事!”
警察没有对我的话做出反应,毕竟没有证据。他们只是劝我,说:“夫人,请您冷静,我们会将您的话作为参考。”
接下来他们请了医生过来。
她一见到我,立刻热情地试图用抱我,说:“真是抱歉,夫人,我搞错了事情,害您受到了诬陷。您的身体还好吗?”
我没说话。
她是由一位同事陪着来的,此外没有其他人。
她当面又对警员解释了事情经过,就是那一番说辞。
警察不断地追问她细节,但她每次都说得一模一样。
她带来的护士同事是证人,即使警方告诉她们会保护她们,她们依然是那样的说辞。
因为她是受害人,无法对她测谎。
我就这样不被追究任何责任。
黑警员又请我去了他的办公室,此时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
“你相信我说的话吗?”他刚刚并没有吭声,我担心他也被威胁,也没敢说话。
“同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在你说的另外几起案件里。我们在怀疑他,但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任何证人。”他小声说:“您所说的劫机事件我们也有所耳闻,但那起案子已经结案,犯罪份子供述,他们只是脾气暴躁,对空乘员的服务不满意而引起了纠纷。”
“乘客也相信?”
“只有当天的副机长韩千树说出了不一样的原因,但没有其他人认可他,也没有证据。”他看着我的眼睛,说:“我可以从感情上相信你们,我和我的同事也在不断地怀疑他。可您知道吗?您有狂躁症的病史,您的话在法律上很可能不作采信。”
122我爱你
我先懵了,“我什么时候有过狂躁症?”
“三年前。”
“三年前我很健康。”我简直难以置信,“没有过任何不适!”笑话,我要是有狂躁症怎么可能给bauer先生当飞行员!
“请你先冷静。”他抬着双手,不断地压下,希望借由肢体语言让我平静些,“三年前你曾因为进入王武先生的家中盗窃而被警方抓捕,这件事想必你还记得。”
“说起这个!”我更加激动,“是他要求我去取走我送过他的礼物,那根本就是他对我的诬陷!”
“但你非法进入别人的家里是真相,而bauer·lisa及她的两位朋友作证你供述的时间里,你们并没有聊过相关问题。”
“后面不是找到咖啡厅侍者了吗?”
“是找到了,但他的话不能够作为决定性的证据。”他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表现得丝毫不清楚,或许是心理医生提出了相关建议,但将你释放的主要原因,是你的私人医生出具了你的狂躁症病例,而且也专程测试过。”
我呆了,“我知道那个测试。”
“结果是你的确有狂躁症,程度还不轻。”
“天哪!”我受不了了,“任何人被莫名其妙地抓进监狱都会狂躁啊!而且我根本没有找过什么私人医生!”
“平静一点,这件案子已经结束了。”
我快气死了,却觉得身体不太舒服而没强忍着没有发飙。
当时那件案子是lisa他们黑我,原因可能是我哥哥利用朋友关系收拾了finn。finn叫我到他家去取我送他的礼物,说他的钥匙丢了,门用改锥一撬就开。
我那时还不到二十岁,又幼稚,而且对他余情未了,完全不觉得finn会往死里整我,傻呵呵地去开门,然后就被赶来的警察逮住,finn他们又坚持说没有说过这种话,我完全说不清。
后来警察把我放了,说找到了证人。当时我情绪当然非常激动,被收押了三周出来时对这件事完全不想再提,觉得自己又没罪,被放出来才正常,更没有细问过。
我也不想吓到警察,只好沉默。
警察也歇了一会儿,喝了口咖啡,继续说:“同样情况的案件还有第二起,你曾殴打bauer·lisa小姐,致使其左手臂骨折。你没有受到任何指控的原因,也是因为狂躁症。”
“这是我的错。”天知道我只掰了一下,她当时好像也没什么事,怎么送到医院就说骨折,“但当时警方也只告诉我是因为证人的缘故。”
“不,人是会说谎的,一个证人永远不可能改变指控,而且他后来还成为了你的丈夫。”警察说:“是因为你的病情,对证人和受害人的话进行参考,依据其他法律条文,最终才做出了只让你赔偿,不提出诉讼的决定。”
“我真的没有病。”我问:“为什么第二次不对我测试?”
“因为你已经有了足够的病例和证人,他们说你经常服用药物,偶尔非常易怒。你的律师认为,即使你在测试时没有疾病,也不能用作对于精神疾病的判定。”
“我的律师?”我懂了。
“是。”
“所以警方已经两次留下我的底,认定我有狂躁症,现在即使到了法庭上,我的话也不能作为证词,对吗?”
“前提是你没有发病的迹象。”
我这种脾气,只要有人激怒我,分分钟就是狂躁症重度。
“那么……我的工作,如果我还想继续做飞行员……”
“恐怕不行。”他无奈地说:“古瑞特先生,想必您也认识,他曾试图申报飞行员名单,但使用你的提议被拒绝。”
我突然有点想哭。
怎么搞了这么久,在警察这有黑历史的会是我?
“不要难过,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从个人感情的角度更加相信你。”他说:“而且你想说的话也可以让别人去说,但我有一件私人的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
“如果可以,我需要一些证据。”他说:“虽然法庭要求的取证手段必须合法,但我至少可以让我的上司理解我的怀疑,从而私下展开调查,直到我们拿到合法渠道的证据,这样就可以对他进行起诉。”
从黑警员的办公室出来后,我依然很想哭。
当初finn跟我分手,我觉得我完了,天都塌了。
后来跟繁盛结婚时,我发现了真相,觉得这辈子没有哪天比那天更痛苦。
然而之前的一切都没有今天这么可怕。
没错,是可怕,而不仅仅是痛苦。
我在我哥哥的保险箱里发现了繁盛的白刀子,这意味着他的死与他们家族有莫大的关系。而他们正好做的就是杀人勾当。
我还发现原来我早就变成了一个狂躁症患者,早就失去了飞行员资格。
难怪我自认成绩还不错,投出去的简历却总是石沉大海。
难怪伟大先生始终都在找借口拖延。
而我无论在bauer先生还是繁盛这边,飞机都是自用,而且他们两个都有权有势,有最好的律师替我找理由。
但如果我想飞民航,根本就不可能。
这两件都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事,程度并不比我肚子里的孩子轻,然而就在这一夜之间,全都破碎了。
我觉得自己被推到了绝望的边缘。
以前总是看不起自杀的人,觉得他们太脆弱,大好的人生,永远都不会断绝希望。然而今天我才理解,人生中总有那么一刻,绝望到让人禁不住地想死去。
我不知道门外有没有可恨的人在等我,也就不想从警察局出去。
坐在休息室,直到一位女警察过来问我需不需要帮助。
我问她借了公用电话,脑子一片空白,失去了所有决断力。先是本能地拨了我父母的号码,拨到最后一位时突然清醒着放弃。
握着话筒,觉得自己很寂寞。
我不敢把这种消息告诉我爸爸妈妈,他们不会怪我,只会难过。
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承受得了。
其实我更想打给韩千树,告诉他,我那天没有跟他赌一把,是我这一生中最错的决定。
终于,我下定了决心,拨通了他的电话。
不知是幸或者不幸,他没有关机。
很久之后,他接了起来,我没等他说话,就说:“韩千树……”
他愣了一下,问:“徐妍?”
“嗯。”
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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