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这个能让自己女儿,在初见第一面,就罕见地绕着他转的男生,确实有一定的才华和本事。
然而,偏偏正是这种能力,让她对杜毅有一种说不出的不放心,也不甚喜欢。
身为过来人,温淑慧很清楚,像杜毅这样长得有模有样又有一门好才艺的男生,很容易讨得小女生的欢心。
假如杜毅生性浮浪一点,他身边势必会周旋着一批娇莺语燕。
如果说,之前第一次和杜毅接触,还算规矩的杜毅,给她的印象,是颇为喜欢卖弄,有寻常小孩子没有的城府和手段,以至于连她都搞不定的吕歆,三两下就被他摆平。
那现在,看到杜毅和夏小麦如此漂亮的女生出双入对,她几乎可以肯定,杜毅确实就是那种她很不想看到的,喜欢和女生勾勾搭搭的轻浮男生。
这样的男生,温淑慧自身很讨厌,也不很愿吕歆和他接触。
不知道吕歆和杜毅在学校里关系如何,顺便也想多了解些关于杜毅的信息,温淑慧一边驱车避让着校门外的人流,缓缓前行,一边向靠着汽车后座闭目养息的吕歆问道:“杜毅身边那个女生是你们的班的?”
看似昏昏欲睡,其实吕歆的心思,全驻留在刚刚侧头一瞥间,瞧见杜毅和夏小麦同处一把伞下的那刻。
那一刻,车窗玻璃上覆盖的蓝色遮阳膜,如深邃的湖面般,把她和杜毅以及夏小麦隔绝起来。
她和杜毅以及夏小麦,在湖泊内外相望,灿烂的天空在杜毅和夏小麦那边,留给她的,只有深不见底的冷清幽暗。
夏小麦和杜毅的脸上,都带着盈盈的浅笑,那是礼貌,也是距离,更把二人的关系,一览无余地彰显出来。
这让吕歆,止不住地想起,杜毅唱给夏小麦的那首《最特别的存在》,以及其中的那句“不会有谁可以取代”。
这句从杜毅唱出口开始,就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歌词,如子弹般,屡屡贯入她的心膜,穿刺出一个又一个缺口。
还好,某些事实,她早已知晓,也早就接受。
所以,纵使心脏千疮百孔,她依然可以悄无声息地咬牙忍受。
甚至,微笑着,给杜毅和夏小麦回应。
面对母亲的发问,心神拉回到当下,努力遏制着心里弥漫着的众多情绪,吕歆低声道:“不是。”
“那她怎么和杜毅在一起?”
大开学的,不是同班同学,还一起走,温淑慧更加坐定了心里对杜毅和夏小麦关系的猜测。
“他们是老乡。”
尽管最真实的事实,并非仅是如此,但这已是吕歆能给母亲的唯一答案。
此时此刻,情绪是一团糟,吕歆可没有心情再回答母亲的任何问题。
担心一直按捺着的某些情绪,会在不经意间溃散出来,被母亲觉察到,抢在母亲再问什么前,吕歆道:“我困了,妈。别问了,让我睡会。”
“哦,那你睡吧。”
是老乡的话,一起同行,倒也情有可原,温淑慧又动摇了心里的想法。
不过,吕歆低落和不耐烦的反应,让她深觉不安。
脑子里禁不住胡思乱想,温淑慧侧目瞥向后视镜,但杜毅和夏小麦,早已消失在人群中,不知身在何处。
高中,这个徘徊在青涩和成熟间的人生阶段,在温淑慧看来,有如一座崎岖嶙峋的大山。
这高一才开始,吕歆似乎就撞上了不该撞上的岩壁,她很是心焦。
……
和温淑慧告别后,杜毅立即恢复了愉悦的心情。
想当年,顾兮的母亲也是这样给他脸色看的,且不说习惯吧,有经历后,至少能看得开。
夏小麦就不怎么平静了。
杜毅和吕歆的事,她知道不少。
但十分怀疑吕歆也喜欢着杜毅的夏小麦,总是觉得,她所知道的关于杜毅和吕歆的一切,可能只是两人所有交集中的九牛一毛。
这种源于未知的疑虑,让夏小麦一想起吕歆,就会忧心忡忡。
尤其吕歆家世不凡,听一些女生说还多才多艺的,长得又是冰清玉洁一枝独秀,连对自己长相十分自信的她,都觉得难以势均力敌。
这样一个女生,作为对手,夏小麦觉得自己的胜算,实打实的说,绝对是输多胜少。
夏小麦并不确定吕歆是不是真的喜欢杜毅,但这不并不妨碍她把吕歆当成对手看待。
她可是从不少喜好八卦的女生嘴里,听了太多吕歆格外优待杜毅的事。
而且,杜毅实在是太优秀了,特别是前天杜毅弹唱了《最特别的存在》后,她有好几次听到结伴或是扎堆的女生在议论杜毅。
无疑的,如果没有她这个杜毅的女朋友存在,大概现在的杜毅会被女生们的情书所淹没。
结合种种,夏小麦觉得,吕歆喜欢杜毅的可能性极大。
她要是掉以轻心,阴沟里翻船的概率,大到无限接近百分百。
通过夏小麦耷拉下去嘴角,杜毅一眼就看出了夏小麦的心思。
老实说,他也不清楚吕歆到底对他有着什么样的看法想法。
在杜毅看来,把他和其他男生区别对待的吕歆,不见得喜欢他。
男生也好,女生也好,会被才华突出或是长得好看的异性吸引,这是天性。
这种天性,能够延伸出很多情感,比如仰慕或是崇拜。
喜欢,只不过是其中一种。
杜毅虽然自恋,但也不敢厚颜无耻地认定,吕歆就是喜欢他。
不过,他有着怎样的认定,和事实无关,也和夏小麦怎么看吕歆无关。
杜毅看得出夏小麦对吕歆是有敌意的。
用不带硝烟味的说法,就是,夏小麦在吃吕歆的醋。
关于此,杜毅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觉得,在很多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事实浮出水面前,他说再多也不过是浪费口舌,肯定阻止不了夏小麦往歪里想。
但什么都不说肯定也不对,毕竟女孩子这一瞎想起来,没完没了,随随便便就会延伸出很多有的没的。
想当年,顾兮因为大半夜做了个分手的梦,就把还在睡梦中的他狠狠地咬醒了,还泪眼汪汪地把他揍了一顿。
天知道女生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鬼构造,担心夏小麦会在负面情绪里陷得太深,杜毅伸手一弹夏小麦的额头,笑道:“是不是在吃醋啊,别瞎想了,没有人能够取代你。”
“吖。”正走着神的夏小麦,被杜毅的一指弹得吃痛,轻呼了一声,她伸手摸了摸额头,抬起头望向杜毅。
杜毅的脸上,挂着她熟稔于胸,时刻都会温热她心室心房的温柔微笑,神色是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
回想起来,夏小麦发现似乎没有什么能让杜毅波澜起伏,他总是四平八稳,做什么都有如信步闲庭。
夏小麦觉得很多方面都有所欠缺的自己,可能永远没法像才华横溢的杜毅那样挥斥方遒,但杜毅贴心踏实,有如一棵总是挨在她身边的树,给她依靠,助她攀援向上刺往天空,这让她心安不已。
内心里的很多焦虑,似乎都被杜毅勾起的嘴角,一点点钓出,抛到一边,夏小麦支起嘴角,微微踮脚,侧身,伸出右手食指,轻弹在杜毅额头:“我就吃醋了,哼,你看着办吧。”
第078章 后生可畏
夏小麦能自然地笑着撒娇,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怎么宽慰都只是强颜欢笑,片刻后就郁郁不乐的,杜毅倒是有些意外。
显而易见,夏小麦在渐渐习惯压力后,心理虽说不上成熟了,至少较之敏感拘泥的从前,改观了不少。
稍微放下内心中的担忧,杜毅笑道:“那要不中午的饭,换做我做?”
“不要,说好了我做饭给你吃的。”
今天是夏小麦生日,杜毅早上祝她生日快乐时,就说过要做饭给她吃。
上个星期刚从那杜毅拿到贵重的手机做礼物,无从报答的,夏小麦可不想今天再让杜毅为她做些什么,便坚持着要亲自掌厨,为杜毅做一顿大餐。
尽管在申市独自生活了将近五年,杜毅并不是乐于下厨房的人,平时基本吃外卖居多,偶尔才会自己做一餐饭,他对自己的厨艺并没太大自信。
夏小麦就不同了,虽然没亲眼见识过,但夏小麦小小年纪就挑起了家庭重担,杜毅料想她总不至于糖盐不分地做出什么黑暗料理来。
既然夏小麦愿意掌厨,也想见识见识夏小麦的厨艺,杜毅当然乐意让夏小麦下厨。
不过,眼下夏小麦这么一撒娇,他倒是有了更好的主意:“那我们夫妻双剑合璧,一起做好了。”
杜毅这没羞没臊的一声“夫妻”,把夏小麦羞得不行,内心里酥痒酥痒的,既欢喜,又别扭,还觉得有些难为情,夏小麦伸出左手,作势要拍杜毅的胳膊,羞赧道:“谁跟你夫妻啦。”
截住夏小麦的左手,轻轻地握住,用拇指捏了捏夏小麦柔软的掌心,杜毅笑道:“那你是不想做我老婆咯?”
“想”,被杜毅抓住手掌,红润的脸颊越发滚烫,心里是非常得不好意思,夏小麦急忙转头四顾了一眼:“才怪。”
虽说大部分同学都还在公交站等车,但还是有一小部分同学或步行或骑着自行车行进在周围,杜毅这般举动,被不少人看在了眼中。
既想就这样被杜毅牵着手,又有些担心如此行径可能过于招摇,万一被老师瞧见,可就惨了,夏小麦紧张不已。
“那我可撒手啦。”
一看夏小麦就是口是心非,杜毅的右手一阵摸索,将夏小麦的左手整个包拢。
“不要。”
听杜毅这么说,再顾不得周围同学的微妙眼神和心里的担忧,夏小麦急忙将杜毅的右手握紧了些。
此情此景,换做是顾兮,杜毅知道,她一定会先把他的手甩开,然后撅嘴,故作生气道:“你撒啊。”
而夏小麦,反应和顾兮大不相同。
她无所顾忌地把内心里对他的依赖和钟情,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这种纯真的情感,让杜毅内心温热,心理满足。
将夏小麦往身边拉得更贴近了些,杜毅低下头凑到夏小麦耳边,柔声道:“只要你不松开我的手,我是绝对绝对不会松手的。”
并不平淡的言语,语气是斩钉截铁,可不正是誓言。
抬起头,凝视向满目温柔的杜毅,夏小麦幸福满满:“我也是。”
……
夏小麦的厨艺并没有杜毅想象中那么好,大概是节俭惯了,她佐料用得很省,以致做出来的菜,个个味道清淡,和杜毅的口味差距挺大。
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调。教,第一次吃到夏小麦做的饭菜,杜毅也没挑剔,大快朵颐地让夏小麦脸上的笑容就没有离开过。
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