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4年,曾经横亘于天空之上的电线,都陆陆续续埋到了地下,一幢幢高楼覆盖了小洋房,开阔的水泥道路翻越过荒山野岭,城乡通衢,马路上多了很多豪车,广场上多了很多大妈,电视机可以大到一个房间都放不下,电脑则是越来越轻薄,出了门就有遍地的各省各国特色餐馆,进了门装成小姑娘都没人知道你是抠脚大汉,当然还有很多可爱的男孩子。
如此翻天覆地的改变,影响着每个人的生活,让绝大多数人只要愿意,就可以充实惬意地活着,兴许很多人依然活在皱眉头之中,但绝对少了很多苦头。
让杜毅觉得自愧的是,14年,他经常抱怨这抱怨那,总觉得是社会糟糕,他才会像个孤魂野鬼般在异乡漂泊,看不到前路。
但站在03年回顾,杜毅明白,这个社会和国家其实一直在朝更好的方向迅猛跨步,而真正变糟糕的,只是人心。
物欲伴随着年龄突飞猛进,迈出去的脚步越远,看到的世界越广阔,就越无法满足。
不切实际地带着走出亚洲冲向世界奔往太空的贪婪盲目狂妄心理去看待社会,就会发现,这个社会极度扭曲,处处都是可笑可悲,当电视台的记者问你幸不幸福的时候,你会高冷地嗤之以鼻一笑,问道,什么是幸福?
什么是幸福,幸福的人觉得他知道,不幸福的人觉得天知道。
曾经,杜毅就觉得幸福是件天知道的事,在那段时间,他没少和许多热血沸腾的小年轻们一样,躲在屋子里,噼里啪啦地做键盘政治家,攻击这埋怨那,把一切罪过都归功于外因,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足哪里做得不够。
回到03年,见识到参天大树长成前的青涩稚嫩,明白日新月异是一种怎样凶猛的力量,杜毅在重新审视了人生的同时,也重新审视了自己的人生观。
的确,这个国家存在许多让人诟病的地方,但它至少在遍地荆棘之中,用一种让全世界都惊惧的速度凶猛前行。
可前世的他,在跟不上这样的脚步后,只能用怨天尤人的思想麻痹自己。
假如读书时,没有被灌输“义务教育就是害人,读书百无一用”的毒瘤思想,导致他一味怠于学习,永远只在关键时刻临时抱佛脚,他的人生会是怎样?
假如工作时,不爱慕虚荣地拥挤向所谓一线城市,而是脚踏实地地选择在婺市这样离家更近更适合生活的城市扎根的话,他的人生又会怎样?
答案没法说得太绝对,但杜毅相信会比从前好的可能性肯定更高。
只可惜,人生没法重来。
重生开始的,事实上,是新的人生,而不是重来。
前世走了错路的他,结局已经放在那,就算没有过劳死,只怕也是庸庸碌碌奔波劳累一生。
而今生,他仅花了几个月,就站在前世几年都达不到只能在脑子里**的高度,是因为他用一辈子的积累去补全了之前的缺失。
而且,他还是个幸运儿,毕竟他前世的积累不少。
如果他本身是一个活到二十六岁,依然没什么真才实干的人,那现在,他兴许还在愁眉苦脸地寻思着该如何下手去开辟一条光明大道。
如果才能够多,怕什么前路无路?
比尔盖茨重生和凡夫俗子重生在同样一个时间节点,未来会一样吗?
凡夫俗子只能尽力改变自己,比尔盖茨很有可能会再一次改变世界。
用了一辈子的教训学到这个道理,杜毅明白,空谈无用,放手去做去学习去奋斗去充实自己,才是让人生变好的真正关键。
就像,这个国家为了大国梦,在努力前行努力在各方各面寻求进步一样。
所以,当蒋伟平找上他,让他准备国庆晚会节目时,就着国庆这个主题思虑许久,觉悟到以前他看到很多有些离谱的数据都会自嘲“对不起国家,我给你拖了后腿”,其实还真是拖了这个每时每刻都在飞速发展的国家后腿时,杜毅最终决定演唱gala乐队的《追梦赤子心》。
这个遍体鳞伤的国家,从未停止过追梦,它虽然不够完美,但作为一个活着的平台,它其实很好,让每一个人都有无数的机会向上攀援。
在这个国家的生日,杜毅希望自己这个重生者,能让更多的人能够明白,活在当下,承认现实比抱怨现实更重要,实践梦想也比拥有梦想更重要。
所以,站在舞台上,面对一干青涩少年们的注视,很希望这些人每一个都能拥有光明璀璨的未来,知晓自己可能改变不了世界,但兴许能帮助到一小簇人,杜毅说道:“我相信有时候一本书一首歌能改变人生,所以我希望我接下来唱的这首歌能给大家带去力量,让大家在迷茫怠惰时可以重新拥有斗志。我知道台下的你们当中,一定有着很多出于种种原因困惑于前途对未来不知何去何从的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我,想对你们说,天很高,地很广,努力做了,就不怕无路可走,不努力做,就必然会更糟糕。人这一生,没有多少弯路可走,倦怠懒散,是人生最大的敌人。**只在一念间,奋发也只在一念间。我今天站在这个台上,也带了一念而来,这一念我刚才说了,就是希望能助大家奋进。必须得说一下的是,这首歌大家肯定没有听过,但从今天起,我会让大家听到想吐为止。不要怀疑我的能力,因为广播站的孙老师,为了让我进广播站,差点眼泪没掉下来。听好了,大家,我要开始给你们洗脑了。《追梦赤子心》,你值得拥有。哦,对了,孙老师,下台后请不要打我,人不吹牛枉少年,请善待我这个无畏少年啊。”
(本来这章起初的构思不是这样的,但有人说我私货多,我觉得没有吧,于是赶紧写了一章私货压压惊。)
第118章 鲤鱼跃龙门
杜毅话没说完,整个体育馆已经是一片哗然。
这世上从不缺骄傲自大的狂人,但像杜毅这样狂妄到当着全校学生、老师还有领导的面,用长辈们才会有的教训口吻发言的,对于绝大多数学生而言,绝对是他们遇到的史无前例的第一人,不少人认为很可能也是后无来者的唯一一个。
卢河山本来在台后忙碌着,但杜毅拿着话筒发言,声音响彻体育馆,他自然听到了耳中。
没想到刚进一中不久的杜毅,居然说出这么张狂的话,顿时间涌出满腹震惊要抒发,他快步走到站在舞台一侧的曹剑身边,惊叹道:“这家伙也太猛了吧,曹剑你是怎么把这个禽。兽给挖出来的。”
禽。兽是一中学生会成员间彼此常用来明贬实褒的夸赞词之一,不过在卢河山看来,学生会真正担得起禽。兽二字评价的人,并不多,主席曹剑是一个,社团部部长李聪是一个,现在,卢河山觉得杜毅很有可能会成为第三个。
卢河山和杜毅有过几番接触,杜毅之前给他的感觉,就是踏实肯干,废话少,在能者迭出的学生会,也算得上是个比较突出的佼佼者。
他此前认为杜毅在竞选上同样有着张扬一面的演讲,和他真实的性格不搭配,可能是反其道为之的投机取巧,但身处现场亲身见识到杜毅的大胆率直,醒悟杜毅可能就是个豪放出挑的人物,他真有种十八岁开始苍老跟不上年轻人步伐的沧桑。
“我没挖他,他自己跳出来的。”
尽管事前就已经提前被杜毅告知他要到台上去吹大牛,要给他这个未老先衰的前辈展示展示什么叫做少年意气,什么叫做人有多大胆就有多大产,曹剑在听了杜毅的发言后,还是被震得不轻。
要知道台下可不只有学生,还有一批名望身份都不低的长者,敢在长者面前如此大放阙词,就算青春焕发的最巅峰时期,他也不敢这么做,杜毅的行为,只能用不可理喻来形容。
这时候,曹剑真有点感谢自己那个总给他添麻烦的外甥女了。
要不是吕歆威逼利诱着他必须让杜毅加入学生会,他也不会去劝说杜毅进学生会,那学生会自然就要少一个真正能干事有性格的强人。
有时候,一个人就能颠倒乾坤引动风雷,曹剑真心希望学生会不是领导掣肘下的傀儡工具,做的不只是一些只会惹人怨声载道的琐事,而是可以干一些切实为学生服务的实事,可惜强势如他都没能做到,看到杜毅如此表现后,他觉得,兴许能够看出内心里燃烧着一团熊熊烈焰的杜毅,能够帮他或者独自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同时,曹剑也很庆幸,吕歆让他结识了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人的前途虽然难测,但一个人的行事作风,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未来,曹剑相信杜毅如果一直保持着这份劲头的话,未来一定会是可以预见的璀璨。
和有本事的人打交道是件愉快的事,数次见识到杜毅的能力,曹剑醒悟以后再和杜毅相处,可再不能带着他那与生俱来的骄傲,得放低姿态些,要不然,什么时候被杜毅骑到头上去,再回想起现在的吆三喝四,可就尴尬了。
“你这侄子这么有激情,哪像个小姑娘,明远,你落后啦。”
陈锦鸿说孔明远落后,一是明指孔明远对自己侄子认识落后,二是暗指孔明远相较于杜毅为人落后。
调来婺市一个月,孔明远行事束手束脚瞻前顾后,遇到些小问题,也要请示个好几人,生怕做错一丝丝,如此表现在陈锦鸿看来,虽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但缺乏主见,难成大器。
孔明远今年四十一岁,在副处级上已经呆了四年有余,此时调至婺市任区委副书记,组织上显然是比较看重孔明远,想要让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如果孔明远争气点,能够像他侄子一样,多一点果决激情,陈锦鸿觉得孔明远的仕途肯定会走得更顺更远。
但犹犹豫豫的,四平八稳的小池子里可能混得开,到了婺市这种水深面广的大池子,可难出政绩,容易被其他虎视眈眈的竞争者掀翻。
孔明远此时已经哑口无言,他想起了一句古话叫做“鲤鱼跃龙门,过而为龙”,婺市一中这座龙门,杜毅翻了进来,那是一朝得道势不可挡。
现在的杜毅,看在他眼中,已经和此前他印象中的杜毅彻底割裂开来,生龙活虎得鲜明又模糊。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种本该受人抨击的自大行径,却是在片刻哗然之后,有数不清的学生站出来为他摇旗呐喊,回过头一看,黑压压一大片学生,都在起身高呼着“杜毅”名字,用力鼓掌,声势之大,有如山洪海啸。
显而易见,杜毅在婺市一中的这一个月里,一定做了什么惊人举动,以致声名在外。
没料到,自己最近一直在把杜毅往高里看,却还是远远不够,感觉这样引人心绪激荡的场面真是好多年没见,内心里越发感叹少年好的同时,也像是吊了块重物迅速下沉,孔明远沉默少顷后,开腔的声音略带自谑:“我可真是落后啦,这小子藏得太深,我这做姨夫的一直被他蒙在鼓里啊。”
这时,台上的杜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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