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感叹。
离开了居酒屋,苗忆琦立刻搭出租车赶到离家不远的医院。
苗母在公司因下楼不慎滑倒跌伤了腿,被送入医院,公司里的人欲联系苗父却遇上“该用户不在服务区”的状况,想通知她又似乎她之前所在的位置信号不稳定容易收讯不良而通不上话,因此找到了苗家堂兄——咦?那为何她能接到她堂哥的电话?不是收讯不好吗?怪怪!
她左弯右转好不容易找到苗母的病房,门也不敲直接破门而入。
“哇!小琦,妳吓到我了!”没等她进门站定喘口气,苗母已然先一步抱怨,“怎么不出个声音就闯进来?”
“妈!妳才吓到我了咧!怎么这么不小心?我接到逸雷哥的电话差点心跳都停了!话说回来,病房里面又没有什么高机密,我不过是没敲门进来,妳吓什么吓啦!”不让她先开口没关系,她还是能找到机会劈里啪啦来一串,也不管自己有没有道理、是不是太鲁了点。倏地发现:“逸雷哥他人咧?不是已经到了?”
左右看看,没见到自家堂兄的影子,有点奇怪。
“他去办入院手续,应该快回来了。”
点点头表示了解,苗忆琦搬起一张椅子走到病床前坐下来,伸手拉好苗母身上的薄被。
“今天星期三对吧?”苗母突然问。
“对啊,怎么了?”
“我记得逸雷说这周三他们系上有烤肉会,好像是要找妳帮忙他应付那个‘偕伴’参加的。”
“没有吧?逸雷哥没跟我说过。”
“是吗?那可能……”
病房门这时被推开,止住了苗母的声音……几秒钟。
“呀,逸雷你回来得正好。”看见来人,苗母更振奋了,“你们系今天是不是有个烤肉会?”
“是。”
“是不是要偕伴参加?”
“是。”
“所以是今天晚上对吧?”
“……对。”
这“对”字落下的同一时间,苗母保养得宜的美目笑得眯成两条缝。
“那晚点你和小琦就一起去吧。”
“可是小婶妳正在……”住院中!
苗母像个得不到糖吃的小女孩一样嘟起嘴:“我没事!真实的,都说几百遍了,怎么你们就是不听呢?”
“小婶!医生说……”
看的出来苗家堂兄对自己婶婶耍赖的举动很无奈,有气无力地想劝说什么。但,苗木五指一挥,没让他有机会多讲一个字。
“行了行了,”不耐地打发掉他的医师圣旨,“待会你叔就过来,我是有人照顾的!特意赶你们不要杵在这里当电灯泡,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开窍呢?”
苗家堂兄愣了好半晌,颊上隐约泛起浅浅红晕。他借扶眼镜的动作遮住尴尬的表情,趁没人说话的空档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病房透气去。
他前脚刚一走,苗母后面立马一个手势把苗忆琦招到跟前,吩咐道:“晚上妳陪逸雷去的时候仔细注意一下有没有那个女生和他走得近。”
“我就知道妳打的是这种主意!”
必须努力控制着不要对自己的老妈抛卫生眼,苗忆琦只好把满腔翻白眼的冲动全塞到肚子里:她看她老妈是太闲了!
“干嘛?!”苗母横了她一眼,恶声恶气的样子明摆的是在警告她不准提出异议。“妳大伯母跟我念过好几回,说妳堂哥这么大了也没见交个女朋友什么的,看他各方面条件明明挺好,在担心他不要是‘那一圈’里的。所以妳这次给妳老娘我把眼睛擦亮点……妳笑什么笑?”这女儿是咋回事?正跟她讨论正经严肃的问题呢!一点儿不庄重!
“噗……对、对不起,没事,妳继续。”
大伯母太强了,居然怀疑她的逸雷堂哥是同性恋!这简直太好笑了!
如果再搭配逸雷哥的形象假想出不同种攻和受的表情……不行,她快憋不住了!哈哈哈……
“妳今天去好好观察一下,看是有没有谁跟妳堂哥走得比较近的,男女都给我汇报回来。特别是看看会不会是逸雷他有女朋友但没上报的,妳仔细打听一下……”
还“没上报”咧!是交女朋友又不是公物出借,她的亲亲老妈用词酌句还真是搞笑。
“……如果他已经有交往的女朋友,妳就顺便邀约一下请人家有空到家里来玩,也给我帮妳舅妈看看。不过不要让妳逸雷哥发现是我和妳大伯母要妳这么做的就是了。”
什么和什么呀?她老妈这是打算给她上演家庭版的“谍中谍”吗?而且为的还是探查她堂哥的性向问题这么可笑的理由!
她被打败了!
“妳听清楚了没有?”
“啊!”
苗母突然来了声高分贝的回魂叫,把走神中的苗忆琦吓得差点趴到地上。
“啊什么啊,问妳听清了没?”
“听清楚了……等等,这么做我有什么好处?”是要她去当她最厌恶的探子耶,没点“搞头”怎么可以?!
“两个月零花钱!”
“就这样喔?”很明显不愿意。
“再加一个月不做家务,怎么样?”
“成交!”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一
成交……个头啦!
难道没听说过同一辈是一国吗?!
她肯定是和她的亲亲堂哥站在同一战线的嘛!
枯藤老树下,冷风瑟瑟。
外面传M大的校园景致再美好也没兴趣观赏,单呼呼吹得不亦乐乎、亦没完没了的刺骨寒风就够人受的了!
——到底是谁这么缺德加脑残,选个大冬天的在户外烤肉啊?
这都不说了,更让人受不了的是,烤肉地点竟然订在湖边!
光听那随风起波隐约出现的水声足以让苗忆琦感到一股从脊尾飞速向上窜、透心凉的颤意。
“你以前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种聚会的吗?”她哀怨地瞪着她堂哥。
天,好像又有一阵风吹过来。她忽地觉得烤肉的那一排烤架好象很暖,寻思着是否应该靠近一点。
“对啊。”
“那为什么这一次要参加?”
怨怼的眸光迸射出来,如火如炬直直冲向那个一脸无辜的人,仿佛他要回答不出个所以然,这眼便会化作一道利刃给他死无葬身之地。
哪知,小白兔……应该说是变种的小白兔,这个头太巨大了一点,称他为“大白兔”看起来更合适吧……丝毫未察觉自己身处的危险,依然故我地单言少语着。
“没办法。”他双手一摊,耸耸肩。
“什么叫‘没、办、法’?”
糟糕,仔细一听,磨牙的声音越来越明显,大白兔恐将要被小野狼分尸了!
“本来也不打算来的,但不知道小婶是怎么知道了,所以……”把“火不是我放的、人不是我杀的”无辜路人甲政策贯彻执行到底。
“喔——原来是被我妈逼来的!”
是她的错觉吗?怎么她好像看到逸雷哥在她得出结论的瞬间微曲的手指握紧了一下?!啧啧,不知道她的亲亲老妈又是用了什么手段强迫他点头答应——喔!如此说来,难怪下午在医院的时候他难得多话了几句扯到医生的交待,估计是想要说服她老妈松口不强迫他来参加什么劳什子的烤肉会吧!
再一想到这场烤肉会,她又有话要说了,“这么冷的天在湖边烤肉,这学校里的学生是不是都读书读傻了?”
不是她瞎讲,实在有这个可能!能进M大的人都是各个高中的所谓“优生集团”。而正如社会大众所知,这集团里的各位最大的本事就是读书,其余的概念比如说生活常识、家务劳动等等,根据经验,在家里人的纵容下大多约等于零。
苗家堂兄淡淡一哂,转而问道:“听小叔说,妳拒绝学校推荐M大,是吗?”
“呿,这我爸也告诉你啦?”
“嗯。”
斜眉歪眼撅嘴做鬼脸,“嘴真碎!”语调,当然不是认真的。
没搭腔。“……不选M大,不是因为我吧?”顿了许久,他问。
苗家上下一直以他为荣。从小到大不曾改变过“永远的第一名”,自国小一路保送直至进入M大,而后又有教授联名推荐、邀约入硕士乃至博士的课题里,这些纪录给他的堂弟堂妹、表兄弟姐妹们带来多大的压力他自然是心知肚明。苗忆琦算是同辈里和他最亲近的手足,而在学习能力上看,她丝毫不逊于他。可是自始至终她总是避开了他的母校,譬如舍K高就极远的S高,再譬如现在她亦欲舍名校M大而就普通至极的D大,让他不得不忧心这是由于他太过亮眼的成绩在前为榜、压力过重的缘故。
虽然苗父,他的小叔,说过只是巧合,但依先前的种种经验,他无法不这么想。毕竟,实在是太凑巧了一点。
他不想自己最重视的堂妹因为自己的关系误了前程,所以忍不住地,他想亲自询问她的想法。若是,也可以及时劝导。
却没想,苗忆琦瞠大眼,失了声音似地怔了半晌,才想起反问一句:“你怎么会这么想?”见逸雷堂兄沉默不语,想了想,恍然。“OK,我瞭了。”
苗家的大家长们总是以这个最年长的优秀堂兄为榜样鞭策着其它的兄姐们,结果造成反效果无数。
青年期的叛逆心态呵!她认为那些个伯父姑母的应该拿堂入门课好好学学青少年心理。
“不过不是。”她有些好笑地摇摇头,“如果我想去M大,我自然会去的。我的成绩你晓得,或许达不到你那样‘无人可敌’的辉煌,但绝对不差。”对此,她是很有自信的。
“说的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希望她被那些无谓的原因干扰到支持抉择。
“我是真的想学管理啦,所以准备报D大。这是我考虑很久的决定,你也知道D大的管理是超高水平的。”它也就这一个专业超高水平而已。
“是啊……那很好。”
“……逸雷哥?”换她顿了顿,露出一副怀疑脸孔。
“嗯?”
“该不会是我爸我妈鸡婆,要你来试探我的吧?”
根据早些时候在医院的情况看,她老妈实在有可能“鸡婆”到这般境界。
“不是。”他勾起淡淡的笑,微曲的弧度柔和了刚毅的五官,“他们是很明智民主的家长,不是吗?”
那就好,她还当三方会谈那天她老爸那句支持她是讲场面话说假的哩!幸好不是。不然要真是那样,那她……那她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不知道无准备离家出走的方案可行性有没有一成?!
“算是吧——”瘪瘪嘴。
不太甘愿、却不得不承认,她的亲亲老爸老妈的确管得不多啦,大部分时候都以她的决定为主,最多不过从旁引导纠正、提出参考,由此培养出她独立自主的个性。
“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妳报S高的原因。这不是为了报考什么了吧?”
如果她说要去D大是因为专业选择,那么当初舍近求远去S高呢?这是一家人,尤其她父母,一直以来好奇的事情。
偏偏每次旁敲侧击、甚至直言追问都没得出正面回答,他于是又把握机会再好奇一次。
苗忆琦的眸子闪了闪,很快露出更灿烂一脸笑花,仿似方才的恍惚是看的人眼花了。“没什么原因啊,想换个环境试试看嘛。”她用不同平常的语速迅速道。
“真的?”她都不知道她现在的表情有多不自然。
“嗯,真的!”胡乱点点头,很用力地强调“真的”二字。然后她连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