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一看,个个是熟面孔,都是她们班的女生同学们。
“这下都到齐了,我们可以开始讨论了。”
花后将双手扣住硬拽过来的两人往女生群中扔去,兴奋地摩拳擦掌了好一番,才宣布。
众女大喜,七嘴八舌纷纷跳出贡献提议想法。
“可以开始……要、要讨论什么?”苗忆琦听得一楞一楞的,半天没进入状况。
“唉苗忆琦,妳很不上道喔!当然是要讨论下周六大家一起野餐要去的地点啦!”和花后交往颇深的阿米边回答边无限赠送免费白眼。
“野……餐!”
最后加入不明所以的两个人同声重复。
“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不要去!”
然后一静一动迥异的反应。
花后眯眼露出不善的笑,“别那么不合群嘛,忆琦。”她靠近苗忆琦,很亲密地蹭蹭她的手臂,昵叫着她的名,语调温柔得很伪,“难得下个礼拜六不用补课,大家都认为应该一起出去‘劳逸结合’一下。妳看,我都这么邀请妳了,这个面子你一定得给不是?”
虽然是一直对苗忆琦说话,花后也在表现得不经意间回答了倪柔的问题。
而苗忆琦对花后的动作只是猛地跳起,闪到一丈以外远的地方,像瞪了什么传染病毒似地盯着她。
“……好肉麻。”良久,才挤出一句抱怨。
花后无所谓耸耸肩,对苗忆琦的话不予置评,回首投入到欢愉的野餐地点讨论中。
结论很快出炉,位于C市市郊的植物园以高票胜出。
这一结果让自愿出席群讨的女生们很满足,除了——
“我不要啦……植物园那地方我从小去到大耶!”苗忆琦哭丧着一张脸。
说到底,其实就是她不想参加而已,谁叫花后扣大帽子逼得她不能“不给面子”说出自己不愿参与的意愿,只好从其它地方找茬了。
她是想不通,别校的高三考生每天只会记得认真读书准备、努力冲刺而已,为何她的同学这一群那么有闲情逸致邀约一同出去玩?
她和妳柔相视一眼,两双如水清澈的眸里透着一样无奈的光芒。
同是“不合群”的人呐!
“妳的抗议无效啦!那天乖乖报到就行了。我会去妳家叫妳的喔!”据说和苗忆琦住同一区的某女生自告奋勇请下监督的责任。
嗟,烦人!心里暗骂。
“好嘛,知道了啦。”回答得无比委屈。“那我可以走了吧?”
“去吧去吧。”花后摆摆手。
她立刻拉着倪柔,闪人。
背后还隐约传来兴奋的指挥声音:
“快快,可以去约他们了,说地点已经决定好……”
越来越远,随风消散在身后了。
她推开家门走进去,很快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她老爸。
本在看报的苗父听到门口的声响,放下报纸往外看,见到苗忆琦先愣了愣,直觉抬眼瞧瞧客厅的座钟,目光再移回到她身上。
“这么早就回来啦。”
“嗯,晚自习给上次英文摸底没考好的同学重考,所以我就放了。妈呢?” 没听到晚餐前一贯忙碌在厨房的苗母的声音,遂问。
“说是醋没了,到街口超市去买,很快回来。”苗父整襟正坐,“来来,过来坐。”他指了指面前的单人沙发,示意她坐下。
她点点头,把书包放在沙发旁,坐下来,迎视父亲打量的视线。
原本想从她脸上打探点什么的苗父反而被她坦率且带着疑问的眼睛盯得不知该如何反应,装模作样干咳了几声。
“咳咳,小琦啊……”苗父顿了顿,似是在思索该怎么开口,“在学校不开心了?”
“咦?”苗忆琦呆住片刻,没想到自己父亲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一时间不晓得说什么好。
虽然苗家少说也算富康家庭,但苗父苗母对自家孩子并不严管,而是采取的放任教育,通常只要不是作了奸犯了科,家长不会插手子女的学习和私生活。对待寄住她家的堂兄是如此,对她亦是如此。再加上她本身成绩不错,在学校也是乖乖学生,不可能引得老师三天两头找家长谈话,于是苗父苗母和她提到学校的时间就更少了。
所以她对这问题的出现有些意外。
“没有啊。爸怎么这么问?”她笑笑,反问。
苗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更认真地看了她的脸很久,仿佛在掂量她的话的可信度。
许久,摇摇头,“没怎么的,因为今天早上看妳好像不太乐意进学校的样子,以为妳是在学校遇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要说出来。不过,没有就好。”
苗忆琦听完由衷地笑开了。
“爸,谢谢。”
苗父也乐呵呵伴着苗忆琦勾起的唇角憨憨地哈哈了几声。
但没多久又沉脸下来,快得像是练过川剧变脸。
“那现在说说吧,今早是怎么一回事?守在校门口发呆发半天,都在想什么呢?”
问题一出,苗忆琦突地觉得她亲亲老爸此刻的笑容并不是那么单纯,反而精明老练像只……狐狸。
她赶忙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脑中快速转过各种理由,且挨个评估借口的可行性。
苗父的狐狸笑容更加闪亮无害,激得苗忆琦背后窜起一股寒意。
“咳……那什么,我啊,早上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这两天因为搭老爸你的车,都没能享受难得的锻炼时光,所以在门口默哀了一下。说不定就这么一下都多了两斤膘了!”她刻意用很轻松的语调说,见她苗父果然有些错愕,状似无意地解释,“你看我现在高三,天天的生活就只有看书、复习、备考,唯一可以锻炼身体的机会就在早上晚上上学回家这么一点点时间里了,老爸……你还忍心剥夺它们咩?”
祭出泪蒙蒙的星星眼,很哀怨地瞅着她老爸。
难得见自己女儿撒娇的模样,苗父差点没被自己意外的口水噎得厥过去。
“我还以为学校距离家那么远,妳应该不那么希望每天自己走的。”
“爸,当初是我自己决定去考S高的,那我肯定已经估量过自己的承受能力了好不好?”苗忆琦说得有点气虚。
“好、好。”苗父小鸡啄米似地不断点头,“罢了罢了,明天后天也不送妳了,自个儿慢慢‘锻炼’吧。”大手一挥,决定。末了,小小声唠叨一句,“自家女儿真是搞不懂。明明家门前就有和S高同等级的K高可以念,做啥还要舍近求远……”
苗忆琦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变得牵强。
没有回答,因为开门的声响适时解了她的围。
暗自松一口气,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到门口,见到她的亲亲老妈和堂哥一起走进门。
“呀,妈、逸雷哥,你们回来啦。”
顺便谄媚地接过苗母提回的便利袋。
“嗯。”
简单的答声来自话出奇少的堂哥。
苗母的问题多多了。
“小琦?今天怎么这么早?”
“今天我没晚自习嘛。”
“为什么会没有晚自习?”
“上次英文摸底测验不合格的人今天都要留下来重考,所以我就不用上晚自习啦。”
她又把先前给苗父的解释重复了一遍,带着便利袋到厨房去了。
“哦,这样啊。帮我把醋放到调味料那个柜子里。”
苗母一边换鞋一边朝走进厨房的苗忆琦交待,而后走进客厅。
“她爸,小琦看起来心情不好。”刚才在门口笑得好假。
“她说是因为我剥夺了她每天上学放学锻炼的乐趣。”
“……”语塞。
她不能不承认年纪会造成代沟,着实是缘于她时常不明白自己女儿在想些什么。每天来回各花四十多分钟通车加走路是为了锻炼?怎么听她这个做人母亲的都打从心底怀疑。
“电话,忆琦。”
苗忆琦刚从厨房走出,就接收到堂哥的示意,快步走到书包旁拿出震动中的手机。
这么细微的响声也只有外犷内细的堂哥能发现,反观离她随手放下的书包更近的苗父苗母,在听到她堂哥的提示时根本是一脸茫然,直到她摸出手机才变成了然。
看到来电显示,是桑克启。
她对客厅的人比了比她卧室的方向,拎起书包上楼回房间接电话去。
“说。”
“到家没?”
皱眉,“到了。”
算准时间来关心她到家了没?
他是不是太闲?
“喔,好。”
“……”
“到家了很好。”
“你很闲喔?就打电话来看我到家没有?”
“问问嘛。”
若不是隔着电话,她一定送给他一记特大号卫生眼。
现在,只能送给自家墙壁了。
“……没事我挂电话了。”不耐烦。
这人其实是来浪费她电话费的吧!她已经发现了。
“等、等一下,我是有问题要问妳啦。”
“什么问题?”
“妳干嘛那么不爽,内分泌失调喔?”
“……我挂了。”
拇指一伸就要按下切断键。
“等——等一下嘛,我不开玩笑了啦!”
尖叫传出,幸好她没把手机靠自己耳朵太近,不然不聋了才怪!
“我给你三十秒说完你的问题。”
“三十秒这么少哪说得完?”
“二十五秒。”
“好、好嘛,其实就是要问妳花后组织那个野餐妳要去吗?”
……无语问天。
这件事很重要吗?明天在学校遇到也可以问啊,干嘛非要现在打电话讲?
“要……”回答很无力。
“原来是真的喔!我听到花后说妳要去的时候吓了好大一跳。妳不是一向不参加这些集体活动的吗?”
“你以为我想啊?有人说要来我家叫人,能不去吗?”
提起来就是一肚子怨气。
“……这样啊,哈哈。”干笑。
“你问这个干嘛?”
“就、就随便关心一下、啊!干嘛,不可以喔?”
耳机那头突然言辞闪烁起来。
“真——的——?”
对面那反应让人很难相信。
“对、对啊。好了我问完了,妳去看书吧。掰。”
“你……”
喀啦。
断线。
苗忆琦愣愣瞪了手机半晌。
桑克启那死小子的态度摆明了很不正常,好像在隐藏什么似的。更重要的是——他竟然挂她电话!
可恶!
明天上学校抽他去!
☆、三
恢复日常作息的第二天,苗忆琦又是一贯地打完早自习铃后才急急忙忙冲进教室,一路带风左穿右转,然后紧急刹车——顺利抵达她的座位。
“嗨,早。”向同桌倪柔利落地挥出五指。
她能这么有恃无恐在早自习铃结束之后才进教室,是因为通常早自习时间导师都不会在,而风纪委员对她常年迟到的习惯早已经见怪不怪,懒得记录了。
“早。我果然还是比较习惯妳晚到,哈哈。”
“妳今天好像心情很好喔?”一大早就哈哈笑的,一点都不像平常的倪柔。
“哈,被妳发现了。”
“发生什么事了让妳这么高兴?”
“好事。”大言不惭,还煞有介事地颔首表示的确。
挑眉,“好事?什么好事?透露一下嘛。”
刚一问完,突然发现对面美眉脸色有异,她心用力一抽:恐将收到特坏消息!
“妳确定想知道?”
糟!倪柔的表情看起来很奸,看来果真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