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久违了的世界,这是她曾经几乎以为回不来的世界。
“小茶!你醒了!”宁三最先发现蒋小茶醒来。他轻轻摸了摸她还带着擦伤的额头,笑的特别开心。
房间里的人迅速围了过来。蒋小茶转了转眼珠,好半天才恢复了意识,她又看见了她熟悉的人们,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关切和欣喜,她想回以微笑,但她发现似乎有些困难,她着急的眼珠子乱转。
蒋沫沫安抚她,“不要着急,我们知道,又看见大家高兴了是不是?自己死里逃生美了是不是?”
蒋小茶微微点头。
“宝贝闺女,慢慢来,现在可能有些辛苦,但是都会好的,爸爸妈妈会陪着你!”沈姜和蒋沫沫一起轻轻的握住蒋小茶的右手,她的手背因为一直在打针,青紫一片,指尖因为受伤也没了白皙的颜色。
蒋小茶转着眼睛,看向宁三。
“小茶……”
只听着宁三叫了她的名字,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宁三拿过桌上毛巾,轻轻的为她拭泪。
“不要哭,现在不要哭,等你好起来,我随你打骂欺负,绝不还手,只要你不跟我分手,好不好?”
Emma和宁小小都忍不住背过身去擦眼泪。
蒋小茶抬了抬她的左手,动动手指。宁三会意,摊开手掌,让她写字。等反应过来她写了什么,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死定了。”
冯小山往前凑了凑,宁三还让了让身。
“蒋小茶,快点好起来吧,摆平宁三,我们还是好基友好么?”
蒋小茶斜了宁三一眼,又看了看冯小山身边的王君。
“我没意见,你这样要死不活的躺着,我太不习惯,赶紧起来!”王君表明立场。
这时医生过来检查了一下情况,“虽然伤势严重,治愈和康复的过程会很痛苦,但是总归是没有生命危险,康复之后不会有太明显的残疾,虽然身体状况可能没有以前好,但多加小心,好好保养,长命百岁也是可能的!”
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
冯小山他们没有多留,两天后便离开,宁探荣给宁三放了无限期长假,勒令他好好照顾蒋小茶,再有一点闪失,也就不用回家了。宁三欣然领旨。
一周以后蒋小茶便摆脱了氧气罩,可以开口说话,但因为伤势,她仍然睡着的时候比醒着多,醒着的时候不能动,又浑身疼痛难忍,所以她更愿意睡觉。
又过了半个月,沈姜找到了蒋小茶刚能说话就提到了两个患难朋友,不过其中的一个女孩回到北京之后因为并发症去世了。而另外一个叫张遥的男孩在北京的另外一个医院,伤势也挺严重但据说回北京之前就已经清醒。
自醒来,蒋小茶就没有提过飞机失联后发生的事情,沈姜找到了心理医生,还亲自去看望了那个张遥,并请求他在合适的时候能够给蒋小茶打个电话。
张遥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并且当天下午就给蒋小茶打了电话。
两人好像认识许久了似的,聊了许多,张遥的恢复情况似乎好一些,所以他答应蒋小茶只要他能行动,就来看她。
全程监听的宁三,尽管有些吃醋,但是仍然大方支持蒋小茶与张遥来往,还主动提出等蒋小茶好了便请他吃饭或者去临江玩,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是应该感谢他,如果没有他帮助,我可能也活不下来。”蒋小茶终于愿意多说几句关于劫机的事情。
而得之张遥就是勇斗恐怖分子的乘客之一,并且在飞机即将坠落的时候,保护了蒋小茶,沈姜和蒋沫沫又买了礼品正式的去看望了张遥一次。
“叔叔阿姨,我们你是互相帮助,没有小茶的鼓励和她背包里的吃食,我们很多人可能都坚持不下来的!我也要感谢她!”
“别这么说,小茶都说了,要不是你们勇敢的和恐怖分子殊死搏斗,整个飞机的人都要葬身大海了!我们真的是太感谢你了!”蒋沫沫有些激动的说。
张遥的父母则感慨:“不论谁救了谁,只要孩子们能活着回来,就都应该感谢!谢谢他们没有放弃,没有让我们这群老的白发人送黑发人啊!”说完眼泪又掉了下来。
沈姜劝慰了几句,又对张遥说:“张遥啊,我们小茶自从醒来,就没怎么提过飞机上的事情,心理医生说,还是这次的事情让她心理上有些创伤,不愿意提及,叔叔有了不情之请,如果可以,请你和小茶保持联系,适当开导一下她,我怕……”
“叔叔,您不要客气,我和小茶是互相开导,相互治疗,等我好一些,我还会联系其他的幸存者,我们会一起度过这次难关,就像当初我们一起活下来一样……”
“好好!有什么要求,有什么需要,一定和我我们说,我们支持你们!”
沈姜和蒋沫沫回到蒋小茶的病房时,宁三正在给蒋小茶拍照,一来她要告诉朋友们她还活着,一切都好,二来要在微博上寻找其他幸存者。
“你们说,当时那么危机的情况,我竟然还能及时护住了脸,是不是上天眷顾我?”蒋小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沾沾自喜。
“我不嫌你丑。”
“你敢~”
得知蒋小茶的想法,蒋沫沫将张遥所说的告诉了蒋小茶。
“那太好了,我们想到一块儿了,我们这些幸存者也算是同生共死了。”
“这件事情也得慢慢来,你现在首要任务还是养好伤,养好身体!”宁三唠叨。
“恩,我知道的,你一天要念好几遍,放心吧,最不想这样躺着疼着还不能吃好吃的的人,就是我啦。”
“真乖!晚上吃瘦肉粥。”
蒋小茶的左手竖起两个手指。
宁三见她的指甲又有些长了,便找到指甲钳,小心翼翼的给她剪指甲。
沈姜和蒋沫沫此时提出回家去换一换衣服,再做点瘦肉粥带回来,宁三让他们回去休息一下再过来,然后就继续专心剪指甲了。
蒋小茶看着低眉仔细给她剪指甲的宁三,心中百感交集,如若不是这一场灾难,他们此时会怎样?她还能这样享受他的照顾和爱么?经历过生死考验才知道,要珍惜那些爱你和你爱的人,珍惜能够活着的日子。
宁三感觉到蒋小茶的视线,停下指甲钳,看她。
“怎么了?”
“我爱你。”
突然听到告白,宁三红了眼睛。他站起身,轻轻吻了蒋小茶的唇。
“谢谢你,还有,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噩梦终会醒来
治疗的过程并不轻松,好在蒋小茶是个乐观的性格,又有家人爱人呵护陪伴,虽然辛苦又折磨,但蒋小茶也算顺利的好转着。她在朋友圈里戏称,难得有这么长时间只吃饭睡觉的日子。
不过每天看蒋沫沫和沈姜在她面前秀恩爱,蒋小茶十分渴望马上活蹦乱跳秀一个惊天动地的恩爱反击回去。她从没想过,加在一起一百岁的两个人,好像初恋小情侣似的,完全忽视了她这个行动不能自理看着宁三干着急的伤患。
“我说,你们赶紧扯证回家传宗接代去吧,给老沈家留个香火,不要在我面前秀恩爱啦!”
“小茶说的有理啊!”如今看来,蒋小茶的性格可能大多遗传了沈姜。
“传什么传!留什么留!你们爷俩当我是小姑娘说生就生啊!一把年纪了真是让人笑掉大牙!”蒋沫沫无情的呵斥了二人。
“沫沫姐你如此绝情,老爸会伤心的!”
沈姜配合的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的姿态,看得蒋沫沫直翻白眼。
“哎!沫沫姐!要不你等我好了,咱俩一起去扯证吧!”
沈姜一听惊坏了,这蒋小茶想要好利索还得个一年半载的,他可是等不及了啊!
“主意不错,这么定吧。”
无奈蒋沫沫大人已经拍了板。
宁三还没到门口就听见了蒋小茶愉快的笑声。他提着蒋小茶指定打包回来的饭菜,推门而入。
“说什么这么开心?”
“三哥!”蒋小茶直盯着宁三手里飘香的饭盒流口水。
蒋沫沫一面帮宁三将饭菜摆好,一面说:“小茶说要和我一起扯证,我同意了!”
宁三迅速看向沈姜,得到了一个哀怨的眼神,再看看蒋小茶一脸灿烂,默默的对沈姜摇了摇头,爱莫能助啊。
饭菜摆好了,宁三端起碗夹了几筷子蒋小茶爱吃的,然后一口一口小心喂到她嘴里。
“好吃好吃!”“就是这个味道!一点没变!”“肉肉肉!再给我夹一块肉嘛!”
蒋小茶吃的乐呵,不过刚吃几口,蒋沫沫就出言制止了。
“三儿,差不多别让她吃了,给她喝粥吧。”
“不要……”蒋小茶也哀怨了。
宁三看看蒋小茶,又看了一眼蒋沫沫的严肃脸,收回了夹菜的筷子,又端起了蒋小茶的粥,继续喂食,爱莫能助啊!
蒋小茶哀怨了一会,便自愈了。等我好了谁也拦不住我!
刚吃几口,张遥坐在轮椅上被推进病房。
“张遥你来啦!”蒋小茶惊喜。
“张遥吃饭了么?一起吃点吧!”沈姜拆了一双筷子,塞进张遥手里。
张遥来过两次,习惯了这一家人的热情,也不客气,“真香!好像又有点饿呢!”然后吃了起来。
“你们吃肉我吃粥!太讨厌了!”蒋小茶撇嘴。
宁三空出一只手摸摸她的脸颊,“快点好起来,天天给你吃肉。”
“小茶你也快点吃,好让宁三也吃饭啊!”蒋沫沫又补一刀。
蒋小茶委委屈屈吃完了粥,又看着他加入了吃香喝辣的队伍,刚刚自愈的小心脏又碎了。
饭毕,蒋沫沫和沈姜收拾了桌子,便和宁三一起退出了病房,留时间给蒋小茶和张遥聊天。
张遥第一次来探望蒋小茶,众人寒暄一阵,蒋小茶便提出要和张遥单独聊聊。两人第一次聊了两个小时,张遥走后,蒋小茶眼睛红红的,等宁三进来握着她的手,终于忍不住大哭了一场,但是最后仍没有说起飞机上的事情。
和心理医生沟通了这个情况,医生赞同蒋小茶和张遥多见面,如果能把一直压抑的恐惧害怕各种情绪发泄出来,蒋小茶的心理状态会好很多,也有利于身体康复。
于是,张遥有时间就会来看望蒋小茶。
“你好点了么?”张遥安静的和蒋小茶说话。
“你呢?还会做噩梦么?”
“偶尔,不过可以克服。”
“咱们回来多久了?”
“四个月?五个月?”张遥想不起具体时间了,总之还没有久到将那段记忆淡忘。
“是啊,我的石膏都拆掉了。”
“还疼么?”
蒋小茶垂下眼睛,不再看张遥。石膏已经拆了,但以为头部受创,导致她还需要一段时间治疗才能恢复行动能力,但是她总是感觉身上顿顿的疼,她发现这种症状的时候问过医生,医生检查后说腿部和右臂骨折还有外伤已经基本愈合。蒋小茶明白,这已经不是身体物理性的疼痛了,是她心理觉得疼,受伤时的疼痛和那时的惊恐太过深刻。
“小茶,能活下来是我们最大的幸运,既然活下来,我们就要学会忘记伤痛。”
蒋小茶好久好久才说了一句:“我知道的。”
然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呆了一会,各怀心事。
张遥推着轮椅出来,护工在走廊里等他,还有宁三。
“宁三哥。”
宁三接过护工手里的轮椅,推着张遥出去,在医院楼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