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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又“哐”摇动了一下,向沁没防备往后一个踉跄,整个背紧贴在冰冷的电梯墙上,森森的凉意穿透她薄薄的秋衣传入背脊。
她浑身一粟,寒毛倒立,连尖叫都忘记。
电、梯、故、障、了!
此时此刻,电梯里只有向沁一个人,手机也没信号。
向沁在黑暗中慌了一阵后,求生意志令她慢慢镇定下来。她的双眼逐渐适应黑暗,她抬眸环视了周围一圈,忽然瞅见左手边的墙上有一排按钮,其中一颗警铃图标的摁钮在断电情况下仍亮着黯淡的红光。
她不知道现在电梯究竟是断电还是机械故障,或者是更糟糕的情况。在这种未知的危险下,她不敢有太大幅度的动作。向沁双腿不断颤抖,背脊紧贴住电梯墙,她抬起一条胳膊缓慢地伸向那颗亮着的红色紧急按钮。
她摁下去。
很快传来写字楼保安室值班人员的通讯声音:“喂喂?什么情况?这里是保安室,请说话,说话!”
在黑暗且极度恐慌的状态下,突然听见其他人的声音,向沁憋的几乎要哭出来。她竭力咬紧下嘴唇,忍着惊吓,尽量让声音保持冷静。她颤抖地说:“电、电梯不动了,我、我被困在电梯里了。”
保安室立刻传来对讲声:“电梯里就你一个人吗?”
“对,就、就我一、一个人。”
“小姐,别害怕,我们已经派人去察看情况,马上会把您救出来的。请您暂时保持背脊贴紧电梯墙姿势,站在电梯里别动,有任何情况请立即跟总控室联络!”
“好。”黑暗中,向沁浑身颤抖着将自己紧紧贴在冰冷的电梯墙上。咬紧嘴唇,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害怕,马上会有人来救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向沁觉得眼前似乎越来越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闭上眼睛,握紧双手,静静等待。
就在这时,电梯上方突然传来一道喊声:“里面的人,听得见我说话吗?”
向沁立即睁开眼,电梯上方的一块安全板被掀开,有白亮的光线从上面照下来,她慌忙大声呼喊:“听得到!快救我!”
“小姐,你在里面别慌,身体紧贴电梯墙面保持平衡。电梯因为电源机械故障被卡在六楼和七楼之间。你站在里面别动,我们正在抢修线路。”
“先下去把她救上来。”上方忽然传来一把熟悉却分外冷酷的嗓音。
易逞睿和几位父亲从总公司直接空降过来的高层人员刚开完简会,出公司门正打算下楼,忽然有两名大厦保安上来通知他们电梯故障,为安全着想请他们从楼梯下去。
几位老外面面相觑,但见到易逞睿这位大Boss已经亲自推开楼梯间的大门,他们也只好耸耸肩膀跟着走楼梯当锻炼身体。几个人正走到七楼时,忽然听到楼层里传来奇怪的大叫声。
在听见一个女人颤着声音大喊一句“听得到!快救我!”后,他们的大Boss突然间丢下公文包,失去理智一般拔腿冲出楼梯间。接着就是刚才那句冷冰冰的命令。
“先生,电梯只是出了小状况,把线路修好,里面那位小姐就可以从六楼电梯门直接走出来,不会有事的。”大厦电梯维修人员解释说。
听完他们的话,易逞睿的脸立刻阴沉下来。他几步走到他们面前:“走开。”
“先生您要做什么?”维修人员满脸惶恐。
“老板!你别去,让我下去!”易逞睿身边的一位助手立刻揣测明白老板心思,赶紧上前一步,可已经来不及了。
易逞睿一边一个推开上前阻止他的两个维修人员,脱下西服外套,撸起衣袖,精瘦的双臂撑在电梯上方的空调口上,身体保持平衡地从上下到电梯轿厢里面。
站在后面的三位老外高层具是满脸惊讶,面面相觑,一副不敢置信模样。
向沁被关在电梯里大约半小时了,她浑身发冷发抖,呼吸变得困难,脑子已经运转不动。她本能地紧贴在电梯墙上,听见轿厢里有动静,她睁开眼,易逞睿居然出现在她面前!
“别怕,我在。”易逞睿伸出手臂揽过向沁不断颤抖的肩膀,把她拉到怀里,搂在胸口安抚地轻拍着她冷汗直流的背脊。
他的身上有一股很特别的清淡的薄荷卷烟气味,清爽的薄荷夹杂些许烟草香,向沁在充满他气味的怀抱中,逐渐安定下来。
易逞睿感受到她的身体没那么僵硬慢慢放松下来,他才松开手臂,转而扶住她的肩膀,低着头贴近她,一字一句清楚地对她说:“腿还有力气吗?你踩着我的肩膀往上爬,上面有人会拉你上去。”
向沁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在黑暗和危险中被困了太久,此刻她已经惊恐到忘记流泪,只是一眨不眨盯住他。
半晌,她终于动了动嘴唇:“那你呢?”
“我有办法上去。你现在有力气吗?”他握住她的手好像要把力量借由掌心的温度传入她的身体。
向沁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越发茫然,似乎看见的他只是一个幻影或是她的幻觉。她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可面前的易逞睿却已经转过身蹲下来。
易逞睿指了指自己的后背说:“上来,我驼你上去。你抓住我的头发,抓紧点,没关系。”
向沁仍在发愣,脑子僵住根本无法思考,因为生根在骨髓里的那份信任,她本能地按照他的话去做。爬上他的肩膀,然后紧紧抓住他短短的抹着发蜡的头发。
上面传来其他人着急的声音:“Boss,你在下面怎么样了?你们快点上来啊!”
易逞睿声音沉稳地回应:“我先把她驼上去,你们在上面拉住她,把她拖上去!”
“好!我们准备好了!”
就这样,易逞睿扶住向沁挂在他胸前的双腿,一点点稳稳地站起身。然后向沁听到轿厢顶盖上面有人喊她,易逞睿对她说把手伸给他们,她就乖乖把手举起来,上面的人配合着易逞睿慢慢将她拖上去。
直到双脚切实地站立在大理石地面上时,向沁才长长地吐了口气。
呼吸到新鲜空气,她终于活过来了!
此时,易逞睿也在其他人的帮助下,顺利从电梯空调口上爬上来。
向沁转过头,见到他额角沁出汗珠,衣袖胡乱地卷到手肘处,原本一尘不染的衬衣上甚至沾上了一些黑色机油。
他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斯文整洁,甚至一尘不染的,这样有些狼狈的易逞睿,她还是第一次看见。
望着望着,向沁忽然噗哧一声笑出来。
易逞睿原本正在整理衣服,刚把一边的衣袖放下来,突然听到她咯咯的轻笑声。他抬起头,目光
不确定地迎上她劫后余生苍白却笑得格外纯粹的脸蛋。
易逞睿有一瞬的恍惚,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握住她的手,一把将她带入怀中,紧紧地拥住她。
仅仅只有刹那的失神,在下意识想迈出这一步时,他陡然回过神,恢复到一贯的冷静内敛。
向沁一直注视着他,明明看见他眼神中出现一丝动容,可仅仅一瞬即逝,易逞睿又恢复到之前那种陌生的距离感。
向沁胸口一窒,隐隐地抽痛,她默默地捏紧手指,脸色的表情沉落下来。
“你受惊了,我让人送你回家。”惊险时刻的焦急关切,在此刻荡然无存。易逞睿的语气冷淡,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的关心。
向沁倔强地注视他,企图从他深沉的黑眸中找寻到一丝一毫
松懈的情绪。可惜,他是易逞睿,易逞睿又怎么可能会轻易让人察觉到他破绽的地方?
“不用,我没事,我自己会回家。”向沁的眼神黯淡下来,心再度恢复到那片死寂中。
不愿再这么沉默的对视,向沁转身往楼梯间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总沙发还空着,一坑至此一个,机会难得快去抢啊!(*^__^*)
☆、对手
Vol。6
自取其辱是什么意思?
向沁认为自己刚才那副傻兮兮的模样,十分贴切的诠释了这个成语。
她脚步极快,没有停歇,几乎一路小跑的从写字楼楼梯间跑下来。
“啪”推开一楼楼梯间的门。
安全通道连接的是写字楼西面的地下停车场的出口,一阵微凉的风迎面吹来。
向沁浑身抖索,竟是满身冷汗。
她抬起手臂,双手抱在胸前,环抱住自己。
入秋后夜凉如水,阴寒的穿堂风一阵阵渗入她单薄的针织上衣。身上似乎还遗留着些许刚才染上的气味,那股淡淡的混杂着薄荷气息的烟草香。
认识他的时候,他没有抽烟的习惯。
可是七年过去了……
向沁,你敢说现在的易逞睿,是你当初认识的那个人吗?
不知不觉向沁在绿化带转角的位置蹲下来。已经过了下班高峰,写字楼的西面出口除了站在亭子里的大楼保全,没有其他过路人了。
天空灰黑,路灯早早亮起,昏黄的灯光照的人影孤单斜长。
向沁一个人蹲在地上,脑袋混乱又空洞,浑浑噩噩的。
遂不提防——向沁突然被一个冷硬物体撞倒在地!
她闷哼一声锁紧眉头,下意识捂住被撞到的左肩,云游的思绪因为疼痛感瞬间回到身体内。她转头去看撞倒自己的东西,转眸间被一道刺眼的车前大灯灯光照射,她抬手护住眼睛,瞥见轿车的
黑色引擎盖。
向沁这才意识到自己晃神时竟然做了一件危险的事情,她刚才一直蹲在地下停车场出口的视线盲区。
幸亏这辆车刚从出口开上来车速并不快,她只是被惯性带倒在地上。肩膀轻微地被撞了一下,但手掌撑在水泥地上,掌心有点擦伤。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距离她不足十厘米的地方,车前大灯被熄掉,灯光不再那么刺眼。
向沁揉着肩膀上的痛处,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从前座玻璃窗看进去,陡然对视上一双冷雾般深沉的眼瞳。
是他!
心脏突突的剧烈跳动起来,向沁不自觉又倒退了一步。几步之遥外,司机下车绕道后座车门边开门,一条包裹在银灰色定制西裤中的长腿从车内跨出来。
易逞睿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向沁面前。
“Sorry,你受伤了吗?”他的语气礼貌而稍带距离。易逞睿的目光扫过向沁,发觉她一直捂着左肩。
这该死的礼貌!
向沁狠狠盯住他,被他那种陌生的风度堵得胸口气闷,她语气不善地回答:“我没事,刚才的事情是我自己的错,你用不着向我道歉。反而我该向你道歉,对不起,我挡着你的路了。”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这次事故全是我的责任,车转弯时我应该更早摁喇叭提醒行人的。对不起,撞到你让我感到十分抱歉,如果你觉得身体有哪里不舒服的,我可以现在就送你去医院检查。”他的声音那样平静,平静得令向沁快要抓狂!
她放下左手,双手隐忍地握拳,手指捏痛了掌心擦破的伤口:“我说了不用跟我道歉,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事后我诬赖你,索偿高额医药费。”
“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没任何意思!放心,我不会自作多情会错意。”
“抱歉。”他看着她,目光淡的如一潭平静清泉,没有任何波动,也没有任何情感。
向沁双手捏的更紧,骨节泛白隐隐颤抖,再也按耐不住胸口积聚的那团闷气,她低吼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