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越大,对我们的处境就越不满。尤其让他烦恼的是家里不能用冰箱,因为保证新鲜食物供应太难了。
虽然阿卜杜拉已经游说了一段时间,但是牵涉到现代用具,父亲绝不让步。那天正好阿卜杜拉决定讨论这件事,他们激烈的争论误了父亲的事。
尽管阿卜杜拉没能让父亲回心转意,他却救了父亲一命。
接下来的几周,我们发现了这次暗杀的内情。四个枪手早上进入我们住宅区,他们开一辆载货卡车,将车停在来宾屋对面的大树底下,随时准备行动。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被察觉,可能是因为这儿住了很多外交官和政府官员,他们都配有自己的警卫。换言之,阿尔?利雅德村就是一个武装营,很多国家的人在此守卫他们的雇主。所以这四张新面孔才没有引起警觉。
这些人打听到奥萨玛可能来得早,但绝不可能晚。他们焦急地等待着,超过预定时间一个多小时,他们变得越来越不安,认为目标肯定很早就到来宾屋了。毫无计划的情况下,他们开始朝我们上课的屋子猛烈开火,主要针对所有开着的窗户,希望能侥幸击中奥萨玛。
父亲听到骚乱,马上抓起他的卡拉什尼科夫冲锋枪——就是一流的进攻步枪AK…47。父亲命令他所有的手下都必须配有这种枪。听到枪响,他跑上家里的天台,从那里向暗杀者开火。
双方交火开始后,周围所有的警卫马上作出反应,顿时枪火不断,空气都顿时变得炽热起来。我们的人数量上远远超过他们,他们处心积虑计划落空了然后很快逃离。
一个人离开了住宅区,另一个躲进了清真寺,第三个跳上卡车,发动车子。第四个躲到卡车后部。车子在街上横冲直撞,拼命想逃离这片住宅区。
但是在一群全副武装的人的包围下,他们根本没有机会。
卡车司机被击毙。
卡车后部的那个被击中,受了伤。
躲在清真寺的那个也被击毙。
逃离住宅区的被抓住杀死。
那个受了伤的被送去医院,恢复了健康,然后政府将他绞死了。
我从来没有见到这些受伤或死去的人,虽然我很想见一见,但是父亲不愿满足我的好奇心。那天的事,我听到很多传言,因为父亲的一些警卫也受伤了。
其中一个人的故事我记得最清楚,因为他对每个愿意听的人都要讲上一遍,即使他的故事让他显得很懦弱。开始交火时,他把自己锁在来宾屋的一间房里,但是他骄傲地告诉我们,他心里只有我父亲,所以他大声地祈祷,不停地向主恳求:“主啊,救救王子吧!救救王子吧!”我们都不好意思拆穿他,但是我常常想,如果他真的那么担心我父亲,为什么要躲起来呢?他应该冲出去,把那些企图杀死父亲的人击毙啊!
关于谁是幕后主谋,有很多大胆猜测,有人认为这是苏联人对父亲的报复,另一些人则认为是阿富汗的一个交战派让人来暗杀父亲。
一番调查后,苏丹政府声称这些人是沙特政府派来的。父亲相信了,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父亲确实是惹怒了沙特统治者。但是后来我发现这不是沙特政府干的,因为他们还试图让父亲回到沙特。如果他们更想让他重回故国,何必要杀他呢? 。 想看书来
奥玛:死亡的气息 (3)
父亲甚至还透露王室向他提供了几个很高的官职。唯一的要求是让他停止批评王室,放弃军事活动,回国过安稳日子。
父亲不是一般的固执,对这种慷慨的提议嗤之以鼻。
后来好多身居高职的王子纷纷来访,奉劝父亲回到沙特,享受和平。连本?拉登的家人也被派来劝我父亲,说他正走的路很危险。父亲很爱他的家人,没有生他们的气,说他们没有办法,只能服从王室,但他的回答仍是让人失望的“不”。
最后,国王法赫德传话给父亲,让他等着与国王亲自通话。可是父亲居然拒绝通话,在我们那儿这是极大的侮辱。没人能拒绝国王的命令!
之后,父亲和沙特王室原本友好的关系完全破裂了。知道这些事后,我觉得父亲是在往身上插刺,插得密密实实,让人无法伸手帮他,也没法帮他无辜的家人。其实就是这样,我们对他的决定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那天以前,我们几兄弟还没能彻底明白这世界有人想要父亲死。在我们幼小的心里,父亲是个备受称颂的英雄。突然间我看到了整个局势的更多方面,认识到不是每个人都认同父亲的暴力宣言,即*世界在水深火热中,所有的穆斯林必须在未被攻击前发起攻击。我第一次感到父亲已经陷入寻衅的思维模式,这将威胁到我们所有人。
这次袭击后,我们的生活马上有了变化。那天后,阿尔?利雅德村被警卫和苏丹警察组成的人墙包围了。因为危险增多,我们不准离开村子。我们再也不能骑车去邻近的村子了,再也不能在附近的商店闲逛了。最悲惨的是,我们再也不能上学了。也就是说我12岁就结束了上学生涯,这对我的未来是灾难性的。奥萨玛?本?拉登的儿子们将只在家中学习宗教和其他课程。
我们再一次成了囚犯,被囚禁在喀土穆一个小小的、了无生趣的角落。
阿卜杜拉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是我们的领导者。但是我们一直明白他将是第一个结婚的,在我们还小的几年时间里新娘人选很容易就敲定了。不出意料,阿卜杜拉刚满17岁,父母就安排让他娶缇阿伊芭?穆罕默德?本?拉登的女儿。缇阿伊芭是父亲同父异母的姐妹。
日子定下后,没有大张旗鼓,没有送别聚会,也没有婚前庆贺,阿卜杜拉就那样离开了。哥哥和父母简单平静地告别,父亲几乎没说什么,母亲说:“阿卜杜拉,保重,跟着主走吧。”他往一个包里装了些东西,跟我们随意地道了个别,然后父亲的司机把他送到了机场。
当时我没有在意,因为我相信阿卜杜拉很快就会回来。可是不久后,我们得知阿卜杜拉仍将和妻子一起留在沙特。虽然父亲很失望,他一直都期盼着儿子们能接管他的帝国,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像往常一样,父亲把他的伤痛和失望藏了起来。
即使在那时,我已明白哥哥能够摆脱奥萨玛?本?拉登家里复杂的环境,是很幸运的。如果我知道要过许多年我才能再次见到阿卜杜拉,我希望当时能告诉他他对我有多重要。
阿卜杜拉离开后,阿卜杜勒?拉赫曼成了最大的儿子,父亲说理应如此。然而阿卜杜勒的个性并不能胜任这个位置,无法照管这么多兄弟姐妹,而且他从小只关注他的马。第三个儿子萨阿德还是那样快活又爱开玩笑,连家里最小的孩子也不把他说的当真。很快,最可靠的儿子的头衔就无声地落在第四个儿子——我——身上。我的肩膀还不能担负如此大任,因为阿卜杜拉离开时我才12岁。然而我还是不停努力,凝聚决断力来承担这一任务。 。。
奥玛:死亡的气息 (4)
我们先是失去了赫蒂彻阿姨、阿里、阿米尔和小爱莎,现在阿卜杜拉也到了远方。下一个会是谁?
认识到只有大人才会问这种问题,我突然明白我的童年结束了。
我们的生活遭遇低谷,自那开始,任何的快乐都蒸发了。很快我们得知沙特政府撤销了我们的公民身份,冻结了父亲的资产。虽然在苏丹和另外一些地方,他也有些钱,但他失去了在沙特的巨额存款。资金不足会改变很多事情。我们在吉达和麦地那的家,还有吉达的农场,包括我们的私人物品,我们的马和牲畜都被没收了。
我们与沙特不再有任何官方联系。
恐慌开始了。我不禁想到,如果我们不是沙特人,我们又是谁呢?我们的曾祖父母籍贯也门,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现在是也门人?母亲出生在叙利亚,那我可能是叙利亚人吗?
父亲将全家人聚在一起,告诉我们从那时起,我们是苏丹人!父亲说:“苏丹政府慷慨地给了我们苏丹公民身份。”
我感到一切都毁掉了。虽然苏丹很多东西我都喜欢,但我是个沙特人,对此我深信不疑。在我心中,我永远是沙特人,即使官方文件上已经不是了。让我觉得可怕的是,苏丹护照上我的名字都被改了,现在我成了奥玛?穆罕默德?阿瓦德?阿鲍德!我的姓不再是本?拉登!连我的出生年份也从1981年变成了1979年,至于为了什么,我一直都不知道。
我们的小世界每天都还在缩小。那次暗杀事件后,父亲因为焦虑变得越来越暴躁,好像世上除了苏丹政府,其他所有政府都是他仇恨的敌人。那时我已经14岁了,得知父亲深陷于比我想的危险得多的政治事件中,我感到极难受。我多么希望他只是忙于种植世上最大的向日葵!但我知道我那是在做梦:他永远不会改变的。事实上他对圣战的激情越发高涨。
许多不利之兆开始出现。父亲开始更频繁地公开会见他在阿富汗认识的好战分子。其中一些组织受到了反对不同的中东政府和西方政府的护教运动的感召。那时我父亲的基地组织最热衷的就是,把外来影响从穆斯林国家中清除出去。
另外,还有艾曼?穆罕默德?阿尔扎瓦希里领导的阿尔—圣战组织,该组织主要目标是推翻埃及政府。我很高兴我不用常常见到他。第一次见到这人就把我搅得心神不宁,而父亲却十分尊敬他。
我承认艾曼?阿尔扎瓦希里很聪明。他于1951年出生于埃及一个富裕家庭。他父亲是受人尊敬的教授和药理学家,母亲也出身豪门。父亲告诉我艾曼年轻时学习极有天赋。他年轻时有点像个梦想家,喜欢诗歌,讨厌杀戮。几乎没人能相信这样一个爱好和平的青年会投入暴力*运动的怀抱。他是受了一个叔叔的影响,他这位叔叔是最激进的*信念的追随者。于是艾曼阿?尔扎瓦希里联合其他学生,成立了地下组织,号召建立*国家。从此他找到了人生的目标,踏上了反对世俗政府的征程。
当时埃及学生正处于躁动不安中;许多被禁止的组织纷纷合并,形成了更大的组织,称作埃及圣战组织,或阿尔—圣战组织。艾曼?阿尔扎瓦希里就是成员之一,在密谋推翻埃及政府的同时,他也没有放弃学习。他的门门功课成绩都很优异,毕业时拿到医学学位,主攻外科。
艾曼?阿尔扎瓦希里的妻子也同样虔诚,很支持她丈夫的理想。她叫阿扎?诺瓦里。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奥玛:死亡的气息 (5)
艾曼已经不可自拔地陷入*运动中。1981年10月埃及总统安瓦尔?萨德特遭遇暗杀时,他就被逮捕了。经过审判,他被判入狱3年。1984年出狱后,他前往吉达,在那儿待了一年。预感到一场重大的*教运动即将在巴基斯坦发生,他又去了白沙瓦。靠着他的医学学位,他开始在红新月会的一家医疗中心工作,治疗受伤的阿富汗难民。
这段时期,他和其他埃及*圣战组织成员重新取得了联系,他的革命热情又熊熊燃起了。很快他就成了该组织正式的领导人。在白沙瓦的时候,他与巴勒斯坦的活动分子阿卜杜拉?阿扎姆联盟,阿卜杜拉?阿扎姆是我父亲的良师益友,正是通过他,艾曼认识了父亲。
我确定也是在这个时候,艾曼阿?尔扎瓦希里开始觊觎父亲的财富。事实上,他和阿扎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