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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妮想起小的时候和正堂哥哥在蓖麻地里玩,他们踩到粗壮的蓖麻棵上捉迷藏,拿蓖麻叶顶在头上做帽子,一块儿采了蓖麻叶去喂蚕,看那些贪吃的蚕儿爬在叶子上沙沙沙的一会儿工夫就把一箩叶子吃光。有一回他们玩耍时不小心弄折了王有德家的蓖麻棵,正好给王有德看到,正堂哥哥被狠狠地打了耳光,嘴都流血了。王有德,这个狠毒的老狐狸,逼死了正堂哥哥的爹娘,逼走了正堂哥哥,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冥冥之中,毛妮觉得正堂哥哥没有死,总有一天他会回来。
怎么了,这一把蓖麻籽又不是什么稀罕物,整天看过来看过去的,能看出宝来不成。身后传来货郎的声音。
如豆的灯光下,货郎望着自己媳妇,心中美滋滋的。毛妮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回过身去对着货郎,我在想明天把这些蓖麻籽种到咱家地的沟边上。这些天让小鬼子闹得人们都不敢出门,这样下去你的生意也不如以前好做了,小本买卖一段时间不做怕咱家吃不消。
货郎见自己媳妇说出这番道理咧开嘴笑了,没想到一女人家还行。货郎禁不住走过来拉起毛妮的手,嬉笑着放到自己脸上,我这儿有点痛,给我揉揉。
毛妮羞红着脸,抽出手来,拿眼瞟着货郎,少没正经,要揉自己揉。
货郎趁机把毛妮揽到了怀里,媳妇,这灯油怪贵的,咱得省着点儿用。
已经拨到最小了,再小灯就灭了,毛妮不解地嘟起了嘴。
那就让它灭了歇着吧,货郎一口气吹灭了灯,一把把毛妮抱到了炕上。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一章 种下蓖麻
毛妮躺在货郎温暖的怀里,感到了家的温暖和不再孤独无助,心也有了停靠的角落。
新婚的羞涩、兴奋和甜蜜,略微冲淡了毛妮失去母亲的伤痛,可是她的心中依然无法抹去正堂哥哥的影子。或许骨子里她喜欢的是正堂哥哥那种男子汉的阳刚之气,而不是货郎略带女人味的性格。
她知道自己如今已经成了货郎的媳妇,躺在自己丈夫的怀里再去想别的男人,这不合体统。或许这就是命。身边的这个男人救过她的命,让她免遭日本兵的侮辱,要不是他自己现在该会啥样子?她不敢往下去想。
货郎把热乎乎的嘴巴凑到毛妮耳朵上,妮,你知道你有多漂亮吗?人们都夸你的模样在村子里属第一呢。
毛妮把脸埋在货郎的怀里,她能够清楚地听到男人的心跳声,这个男人将是在以后的日子中与自己一起经历人生风霜雨雪的人。
人们也就随便说说吧,我哪里长得有那样好。毛妮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有一丝小小的得意。
哪天小日本鬼子不折腾得这样厉害了,我就去弄些新鲜的头饰来,把你打扮得比那鲜花还水灵。
妮——妮——妮,说着说着货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这个看似柔弱的男人每个夜晚却总是这样贪婪。货郎享受着拥有女人的快乐,在女人柔美滑腻躯体的滋润下,他那原本有些黄瘦的面容如沐春风般一天天生发舒畅起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毛妮就起来。洗完脸,用一枚乳色的发簪把一头秀发高高地挽在脑后,拿上一把镐,带着蓖麻籽在曙光中向张家那二亩薄地走去。
太阳在春寒料峭的大地上睁开惺忪的睡眼,慢腾腾地向上爬着。毛妮走在寂静清廖的小路上,匀称的身体被一件不肥不瘦青地白花的大襟衣服勾勒出圆润流畅的曲线。
毛妮放眼望去,村外的田野一览无余,地里的庄稼已经开始返青,稀稀疏疏地点缀在贫瘠的田垄间。路边几棵零零散散的柳树吐出嫩黄的芽芽,有的伸展成青翠鲜嫩的叶子。
毛妮在自家地旁沟边土坎上刨好坑,每个坑里放上两个蓖麻籽,然后拿土埋好。一会儿工夫沟边的蓖麻种完了,毛妮一个人忙活得有些出汗,啪……啪……啪,远处传来清脆的枪响,毛妮一下子警觉起来,握紧了手中的镐。
正在这时货郎满头大汗跑来了,气喘吁吁,小姑奶奶,一大清早的你也不说一声一个人跑出来,让我好找,兵慌马乱的,你不要命了。说着接过毛妮手里的镐拽起她急急地往村里跑。
打枪了,毛妮一边跑一边说。
那你还愣在那儿,不赶快回家。以后不许一个人再往外跑,要是撞上小鬼子,非出乱子,你的小命也难保。
货郎娘眼巴巴地站在门口,看着儿子媳妇平平安安地回来了,才长出了一口气,在后面赶紧把门闩好。
货郎端起桌上一碗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看来小鬼子又开始到处抢东西了。
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三个人立时紧张起来,互相望了一眼谁也没说话。敲门声还在继续。稳稳心神,货郎站在屋门口问到,谁——
是我,货郎爷,快开门。
货郎拉开门栓把门开了一道缝,外面的人一闪身进来,随手把门闩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屋里,来人是村里本族的张良。小良子,出啥事了?
货郎爷,不好了,鬼子开始扫荡了,昨天在松树洼一带见人就抓,见东西就抢,拿不了的就砸,还放火烧房子呢。
货郎一听眉头紧皱了起来,那可咋办,游击队不是帮咱老百姓打鬼子吗,不知道这会儿在哪里?
这信儿就是刚才游击队派人给咱们送来的,老祥叔让我通知各家,把自家的东西能埋的就埋起来,自己稀罕的东西尽量藏好,备上一些吃的,在各家听信号,一听到锣响就到村东头大槐树下集合,村南的那座破窑老祥叔几天前已经带人挖好了地道,咱一村的人都可以躲到那里去。
良子,快喝碗水。货郎娘端过来一碗热水让张良喝了。孩子,多亏了你给各家送信儿,路上可要小心点,别让鬼子给撞上。
知道了,你们赶紧准备吧,没准儿鬼子很快就会到呢。
原来还算平静的日子一下子被紧张的空气笼罩起来,一家人陷入迷茫和恐惧之中。
第一章 南窑藏身
1942年是抗日战争最艰苦的时期,日军采取分兵合击、拉网战术、铁壁合围等毒辣手段,对抗日根据地和抗日军民进行疯狂地围剿扫荡。驻扎在关道闸的日军小队长左藤一郎接到命令后,开始对这一带村镇逐一进行拉网扫荡,意图击溃游击队的作战实力和抗日军民日渐强硬的抗日行动。游击队的活动变得更为艰难,却更加得到百姓的支持和拥护。他们运用各种方式发动群众进行抗日活动,有效地配合八路军给日军一次次沉重的打击。
两天过去了,小鬼子没有来。村里人每天都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没有人到大街上走动,一传来狗的叫声,人们的心就会立时紧张起来。
货郎把没有卖掉的存货埋到了南墙根下,上面盖上一些柴草,什么也看不出来。一家人闷在家里,毛妮和婆婆做一些针线活,货郎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不知道干什么好,这个每天走东家串西家吆喝卖嗓子的男人,一旦给困在屋子里就像鸟兽给关进了笼子里一样。晚上吃饭的时候毛妮忽然恶心呕吐起来,刚吃的东西全都给吐了出来,货郎急得抓耳挠腮。货郎娘眼睛一亮,高兴地拍着手,老天爷呀,没准儿是有喜了。货郎先是一愣接着大笑着一把把毛妮抱起来在屋子里转起圈儿来,吓得货郎娘喊着,毛小子,快放下来,快放下来。羞得毛妮脸像大红布。
这对于张家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货郎娘怀了四个孩子只落下了货郎一个,而且从小就是一个病秧子,货郎娘天天祷告求菩萨保佑给张家留下一脉香火。货郎总算顺顺当当地长大成人娶了媳妇,如今要当爹了,货郎娘高兴地落下了泪,盼着儿媳妇能给张家带来旺盛的香火,多生几个孙子。
第三天天刚黑,人们大都还没吃饭,街上传来咣咣的锣响,乡亲们快点躲起来呀,鬼子来了。货郎听到喊声,噌地从炕沿上跳下来一手拉着毛妮,一手搀着娘急急地向外跑。货郎娘颤着声音,四儿,干粮,带上干粮。货郎回转身把早已备好的干粮塞到怀里,又想起了什么,弯腰麻利地从灶门上抄一把灰朝毛妮脸上抹了几把,一家人慌慌地奔到了大街上。黑压压的人群向大槐树下跑着,锣声、人喊声、狗叫声乱哄哄地撞击着毛妮的耳膜。
我们也去大槐树吗?
不,我们直接去破窑吧,那里肯定会有人的,先去那里比较安全,货郎一边向远处望着一边回答。
货郎娘颠着小脚越急越走不动,娘,还是让他背你走吧。货郎弯下身把娘背起来招呼着毛妮径直向村南破窑跑去,毛妮心中嗵嗵嗵地跳得厉害。
他们来到南窑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陆陆续续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洞口前张良举着火把招呼着人们往里面去,货郎把娘放下来喘着粗气,鬼子在哪儿呢良子?
货郎爷,估计很快就会到的,老祥叔说了男人们留在外面,让老人、女人、孩子们先进去。
毛妮搀着婆婆深一脚浅一脚地随着人们走着,前面的不时停下来拿火把给后面的人照路。往里越走越深,空间越来越宽阔,毛妮留心查看着窑里的环境,心中暗想这个老祥叔这样有远见事先把窑挖得这样大这样深,这里的空间足能藏得下几千人吧。鬼子真的会来吗?鬼子在村里找不到人能轻易离去吗?万一发现了这里怎么办?这个老祥叔在村里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了?毛妮心里胡思乱想着,不知什么时候汗水早把衣服湿透了。
老祥叔,名叫张有祥,四十岁左右年纪,黑红的脸膛,硬朗的身板,一双眼睛炯炯放光透着沉稳和老练。抗日活动开展起来后,这个平日处在生活最底层的农村汉子,毅然加入到抗日行列中,负责开展发动和及时联络张麻子庄的抗日活动。老祥叔家也就成了游击队在张麻子庄的一个联络点。
大槐树下聚集了几百村民,老祥叔站在树下一块石头上,肩上披着一件粗布褂子,望着黑压压的人群,他朗声说道:乡亲们,不要害怕,不要着急,这次敌人的行动十分猖狂,也非常地残忍毒辣,我们已经在南窑给大家准备好了藏身地点,青壮年一部分留在这儿听我指挥,一部分赶快把老人孩子还有女人们安全转移到南窑去,动作要快,不要乱。火把在老祥叔的手里熊熊燃烧着,老祥叔那副大气凛然的样子让村民们感到了安全和依靠,他把左手一挥,人们迅速按照他的指挥开始行动起来,没有了嘈杂声,也没有了因慌乱而发出的喊叫声,只听到急促有力的脚步声和一起一伏的呼吸声。 。 想看书来
第一章 鬼子突袭
在老祥叔的指挥下,人们一拨拨以尽快的速度转移到南窑躲藏起来。村民们全部进去后,老祥叔让大部分年轻男子留在窑内,他带领十几个精明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