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鹰飞鸟短篇集》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神鹰飞鸟短篇集- 第1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第一节

  眼镜先生按:    在你学会描写之前,首先自己得成为一个有修养的人。为此,你必须学会两点:一是 要有同情心,千万不要去讥笑一个不幸的人;二是当你自己不走运时,千万不要生气。

  ……美国作家海明威

  
  
  
  
  牢房是旧式的,由铁栅栏隔开。从进大门起,左边第二间是我的单人囚室。

  走廊右边的第三间新来了一群伙伴。他们嗓门粗大,经常大声起哄,五个。其中有一个腰圆臂壮,声音洪亮有力,头顶秃得极其漂亮极其智慧。

  那人经过我的牢房时,停下脚步,把我仔细打量了一番,满眼的诧异。

  哦,主啊,这叫我有什么办法呢?我知道我是佝偻者的*,头埋到了怀里,后背隆起,整个外形,好象一个半圆,我的手无法缩着藏起,只能任它们垂着,就像四肢爬行的猩猩一样。而且,我的头更丑。毫不夸张的说,乍一看来,有的人会被我吓上好大一跳。

  其他四个人轻浮的对我吹响了口哨,看守赶忙拿枪托撞击他们的后背,狠狠的把他们推进牢房,锁了门,吼着:“吵什么吵?给我他妈的安分点。”

  那四个吵嚷嚷的犯人又齐刷刷的缩起脖子,做了个鬼脸。

  “嘿,一群豹。”我喃喃,眯上眼,交叉双手,念叨,“阿门,感谢主!”

  “哇噻,耶酥啊!”他们异口同声。

  看守转身瞪圆了眼睛盯着他们。

  “哦,对不起,长官。”犯人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嬉皮笑脸的赔上小心,并深深的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五个人里面,那个秃顶一直没有参加他们的胡闹。

  “兄弟们,别闹了,很烦啊。”

  那四个活跃分子马上蔫了下来。

  静默了一会,尖嘴猴腮说:“大哥,反正船也翻了,为啥这样没劲?开心点嘛。”

  “是啊,大哥,人生何处不*,莫叫牢房空寂寞。”一个矮胖的兄弟说。

  “好,有你的,秤砣,莫叫牢房空寂寞,亏你想得出。我说,大哥啊,人算不如天算,我们这次栽了,不如在事情定盘之前,好好疯一把。”尖嘴猴腮说。

  秃顶慢慢抬起头,眼里有些许哀愁,但很快就活泛起来,不多会儿,他那强健宽大的脸上除了轻蔑,就只有狂乱了。他高高的扬起头,翘起下巴,眼睛向上翻起,一边的嘴角往上拉起,猛然转身向我,猛然瞪着我喊:“老虾公,你真是基督徒?”

  我眼皮抖了几下。我以为他疯了。

  那四个人也傻了,一个个盯着大哥的脸看。

  大哥哈哈大笑起来,爽朗、坦荡、真诚,笑声冲出牢房,直撞蓝天,然后又反冲回来。

  “阿门,感谢主,阿门,感谢主。”我太高兴了,因为我坚信听到这样的发自人类的声音,上帝也会高兴的。

  笑声持续了很久,他的兄弟们都不曾眨巴一下眼睛。

  “老虾公,像你这样,也,也,也会杀人放火?”

  “哦,大哥,你这就糊涂了,到这儿来,非要杀人放火吗?比如说,*良家妇女也行啊。”矮胖子说。

  “呸,就他,还有那功能?前胸贴大腿,那玩意儿怎么打入敌人内部啊?”尖嘴猴腮手舞足蹈。

  “停,”秃顶说,“兄弟们,让我来问个清楚。对不起,老同志,我真的很想你详细的告诉我。”

  他那样的措辞,还有他那样的语气,我想,我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在那一瞬间,我真的做好了说的准备,但我没有,只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难道我们不配听你的故事?”秃顶温和的说。

  但是我仍只是摇了摇头,说:“对不起,兄弟,实在是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意思?妈的,你他妈的不是人。”大汉忍无可忍,重又咆哮起来。他蹲下,双手抱头,使劲的抓挠着,凄怆的说,“对不起,竟有人对我说对不起,而且,他妈的,是在牢房里,一个丑老头对一个大流氓。嘿,什么世道啊?”

  到最后,从他的声音里居然可以听出冬天那寒风的味道,它拂过柔弱的苇草,有一只受伤的雄狮,躺在草丛旁,奄奄一息,。

  “对不起,”我不禁又小心翼翼的说,“老弟,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是、、、、、、”

  “别,别,”大汉说,“朋友,不容易啊,活着,你,我,我们。要活到你这种境界,就更不容易。不过,我真想不出你怎么也会坐牢。”

  “你为什么这么想?”

第二节
“因为我看出来了,你不是一个平凡的人。”

  “真的?”我好奇,说我不平凡的人他是第一个啊。

  “真的。你给我的印象,就是这样。”

  我给人的印象?天啊,饶了我吧。如果你趴在地上观赏我的尊容,请你千万别发火。因为,你会看不出我的眼睛、鼻子和嘴巴在什么地方,它们全被我脸上的褶皱淹没了啊。

  晚上,夜深人静,我愈发想起了我的父神,我开始祈祷:

  “昔在今在,以后永在的父神啊,

  在你面前,世代起伏,周而复始。

  在我们许多试诱中只有你洞悉我们

  并与我们亲近。

  在悲伤中你的怜爱复苏将亡的人。

  和平公义的源头,我们的上帝啊,

  求你除掉笼罩我们心怀的帕子,

  不是因为我们的好处,而是靠你的慈爱,

  求你听他们的祷告。

  阿门”

  第二天清晨,牢头经过右边第三间牢房时,秃顶大汉很有礼貌的把他叫住,并附在他的耳边嘀咕了好一阵,牢头先是露出厌恶的神色,最后却又正经八百的连连点头,离开了。

  下午放风回来,那五个犯人径直钻进我的牢房,似乎他们一直属于这一间。看守装做没有看见,锁好门,走了。

  他们走进来,默默的,低眉俯首,每个人都满含深情的摸了一下我的光头。我身上也因此起了五个大鸡皮疙瘩。我不害怕,只是很不自在。

  他们一字排开,靠墙坐在牢房最里面的地上,齐刷刷的看着我。他们的目光似空洞又热烈,让我捉摸不透。

  整座大监狱一共八间大牢,就像陈列着八个大铁笼子,左右各四个,这时有七个是空的。

  走廊左边的第二间关着六个罪犯:五头豹和一只鹿。

  “怪胎,”尖嘴猴腮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物。你被关进来,我们觉得心寒;如果让你出去,我们又不放心。”他现在似乎是一个清瘦的哲学家。

  “玩儿深沉。猴,说说,为什么不放心?”秤砣说。

  “这还用说,怕他被野猫一口吞掉呗。”

  “我怎么也想不通,”秤砣说,“这怪物怎么会是我们的同类。大哥,让我们扁扁他,掏点实话,舍不舍得?”

  秃顶紧皱眉头,沉思良久,摇摇头。几秒钟后,又长吁一口气,说:“你们看着办?”

  不好,我的心“咯噔”一响。

  “哈!”秤砣大喝一声,第一个扑上来揪住我的衣襟,“为什么坐牢?”

  我依然没有吭声。

  秤砣摇摇头,松开手,脚从远处猛踢过来,击中我的屁股。我一个前翻,一圈之后,仍旧站在地上。

  其他喽罗也一拥而上,拳脚雨点似的落在我的头上,身上。

  “呃嘿,你们还真来了劲啦?啊?”秃顶大声说。

  这个熄火开关一旋,一切就停了下来。

  我的光头是怎样的不知趣,碰上谁的皮鞋头都不回避,现在可好,流血了。我感觉那血流,好象一条被火烧过的蚯蚓的灵魂爬在陡壁上。我的心开始颤栗,一根荆棘在那插着一样。

  正在此时,有人碰我受伤的头,我摇紧牙,尽力把头一甩,将那人绊倒在地。

  我定睛一看,是秃顶。

  他从容的爬起,慢慢的靠近我,轻轻的,仔细的擦拭着我头上的血痕。

  如果说天底下,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存在,那么,我和秃顶就在体验着这种感情。

  他用全部心思来抚慰一只受伤的老狗,用一双曾经沾满鲜血的手抚摩着老狗嶙峋的瘦骨。

  老狗沉醉了,一遍遍的念叨:“啊,感谢上帝。主的功劳,主的荣耀,主的声音,主的引导。”

  最后,老狗热泪盈眶,伸出前爪抓住对方的手,紧紧的。

  “对不起,”秃顶也牢牢的握住我的手,说,“这全是我的错,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

  我腾出一只手,擦干泪水,另一只手捏了捏大汉的胳膊,说:“兄弟,好兄弟,哎----”然后抬起头,仰看他的脸,他脸色灰暗,目光忧郁,如两团紫褐的冰焰,腮边的肌肉微微颤抖。

  他说:“老哥们,你是第一个说我好的正派人。”

  “正派人?我是正派的罪犯吗?”我淡淡的说。

第三节
“不,你什么犯都不是。”

  “这就怪了,兄弟,你凭什么这样说?”

  秃顶没有回答我,向那边傻楞着的四个人喊:“猴、秤砣,还有疤头、哑巴一起过来。”

  四个人挪近几步待命。

  “老哥们,我真糊涂,请问您尊姓?”

  “肖。”我说。

  “拜见肖大哥,快点。”秃顶命令弟兄们。

  弟兄们低着头,看着墙角,小声的说:“肖大哥。”

  “重来。”秃顶大声吼道,四个小喽罗和我都打了一个寒战。

  “算了,”我说,“怪难为他们的。”

  过了一会儿,我说:“兄弟,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坐牢吗?我告诉你们。”

  他欣然的点了点头。

  我们相继坐在地上。四个面向牢房门,一字排开;我和秃顶相向而坐,侧面对着那四个人。

  我说:

  “我瞧见了主的荣光,我从你们的眼中看到了希望。我是主的儿女,侍奉着主有一些年头了。我不能说虔诚的心到了最大的限度,但我确实引起了大家的关注。当他们有人迷失了方向,首先会想起我的名字,他们请我牵引,主在那里等候。我为他们祷告,为他们请求主的宽恕。

  我想,这次为了挽救一个人的灵魂,我的牺牲虽然很大,但我也觉得很欣慰。至少,有种种事实证明,有罪的人终于悔悟。他从刻意栽赃到暗中助人,这种转变是主的功劳。”

  说到这,我停了一下,我看到他们脸上写满了疑惑,也许我的叙说过于跳跃。

  “噢,对了。那个罪人叫肖送,是我们村里的小伙子。今年端午节那天,我们村里一个叫龙泉的人把手机放在自家的桌上,到茅厕上方便了一下,回来,手机就不见了。大伙把里里外外找遍了,就是没找着。我们村有个好传统,就是以前从没有出现过小偷,所以,就从确定手机丢了那一刻起,村里的每个人都成了嫌疑犯。于是我们大家都积极的帮忙破案,希望早点找出真正的小偷来,找出来了大家就可以安心了。”

  “哦,那有什么线索没有?”尖嘴猴腮问。

  “没有,什么线索也没有。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甚至我们不知从那里下手为好,我们大伙啊,那着急啊。最后龙泉看这么多人为他忙活,实在过意不去,就说:‘老少爷们,兄弟姐妹们,劳神你们了,我看不用忙活了,一个手机,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