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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明先后接到了湖边地委王须仁、陈筹和王凤鸣的三份报告,均反映苏鲁豫区委宣传部长马霄鹏 、宣传科长朱华、人民抗日义勇队二总队参谋长、红军干部李发等干部根据犯人的口供“有托匪问题”。这怎么能让他不认真对待呢?
“搞暗杀?这分明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啊!”
白子明躺到床上,在细细地梳理思绪,他感到,在区党委某些干部中,的的确确存在着宗派情绪。难道这就是托派得以活动发展的温床?他越想越觉得可怕,如果区党委成员出现了托匪,敌人就躺在身边,而自己竟茫然无知,这也显得政治洞察力太差了,怎么好向组织和人民交待呢?现在既然湖边地委提供了证据,他不能再麻痹,再姑息,再优柔寡断了,否则将会贻误大事,酿成大祸,就会将湖西抗日根据地搞垮。痛定思痛,他感到头脑清醒了,目标明确了。
于是,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命令警卫员叫来保卫局长孙鹤一,让他马上通知保卫局的干部,战士来参加紧急会议。 。。
1、白子明决定率领区党委机关向丰北转移
白子明步出大厅,面对茫茫苍穹,他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清爽的空气,顿感一身轻松。几缕乱云悄悄地从天边飘浮过来,遮住了银勾般的月牙,天地间立时失去了光辉,显得昏昏暗暗。
白子明想到昨晚魏钦公痛斥他的那一番话,让他浑身不自在。王须仁等人的话在他耳边回响:“托匪要暴动!”
他作为区党委书记,不能再犹豫了。他狠狠地把拳头往桌子上一砸:“要主动!要果断!”
这一天是9月10日。
白子明命令把区党委宣传部教育处长兼湖西干校负责人张基隆抓了起来。
张基隆,1910年出生,江苏沛县人。1930年入中国大学法律系学习,翌年参加反帝大同盟。1937年初加入中国共产党。抗日战争爆发后,先在铜北地区活动,后被派到苏鲁豫皖边区特委宣传部工作。 1939年5月任苏鲁豫边区党委宣传部教育处长兼湖西干校负责人。
接着又把吴莜砾、关小力等几个干部逮捕起来。
身为*苏鲁豫边区党委最高负责人的白子明,不经过任何调查,也不向上级领导汇报,就抓了宣传科长朱华、教育科长张基隆、团结日报主编魏钦公等一大批同志,严刑拷打,逼问口供,根本都不讲道理,不准申辩。
他们用琴弦把自己的同志双手吊在梁上,人则蹲在地下,压杠子,抽鞭子,又用子弹恶狠狠地刮肋骨,刮得人的心都痛得流血,那细细的琴弦又深深地勒进肉里,恨不得要将手腕勒断!
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必须尽快离开魏湾,向主力靠近。
白子明决定率领区党委机关由单县东南的王小庄向丰北转移,以靠近主力部队。
夕阳还剩下一树梢子高,秋风拂过原野,送来秋禾的罄香和爽人的凉意。
区党委的干部、战土按队列顺序集合在魏湾村南的广场上,静候着出发的命令。
“肃托”以来,这充满火药味的斗争生活,自然而然地使人们变得冷峻而严肃了,他们中间减少了欢声笑语,平添了一些忧虑和恐慌,难得今天团聚一场,人们又展开了眉宇,渐渐说笑起来,低吟起来。有的听说要与主力会合,便有了几分喜色。
有人提议,让宣传队员唱个歌给大家助兴。
“宣传队,来一个!”
宣传队员们经过一番你推我让,从中站起来一位留着男式分头的姑娘,她面向大家轻声起了个音,舞动着轻柔的双臂,指挥队员唱起了《苏鲁豫进行曲》:
太阳照红了东方,
我们自由地走,纵情地唱,
在这辽阔的平原上。
踏遍黄河故道,
跨过津浦陇海,
坚持敌后游击战,
举起大刀红樱枪。
怒吼着抗日的群众千百万,
把日本强盗消灭光!
。。。。。。
正当群情激昂的时候,寨门那边,只见保卫局长孙鹤一指挥着几十名武装人员押着十几个“托匪”向广场走来。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 想看书来
2、有人大叫:“托匪暴动!”
十几个“托匪”被反绑着手,骑在驴背上,看不清他们的脸,只有那撕去了帽沿反戴着的“托匪帽”箍上剪出的两个洞可以看出眼睛在转。
参谋长李发下达命令:“警卫忆营在前,接着是各机关部门,二营押后,立即出发!”
一支上千人的队伍开始行进了。
秋风萧瑟,夜色浓重厂夫地向人们张开无边无际的黑幕。
经过几小时的急行军,人们渐渐感到困倦,有经验的老同志开始进入半睡眠状态,只有领导干部谁也没有困意,人们心里都明白,这次行军要穿过敌人的岗楼,“托匪”早有预谋要暴动,随时都可能发生情况,必须保持高度警惕。
大约过了二个时辰,突然一道白色的强光闪电般划破了长空。借着探照灯的亮光,一座鬼子的岗楼魔影般隐隐出现了。大家知道马上就要跨越敌人的封锁线,一个个这才强打精神,放松了脚步,睁大了眼睛,踏着一条羊肠小道,轻捷地挺进着。
随行转移的第一特务营在前,第二特务营在后,区党委机关则在中间。行军途中,每个人的心里都是七上八下,思想异常紧张。
谁知,队伍还没完全越过鬼子的岗楼,一个战士由于心情紧张,不小心让枪走了火,一声尖厉的枪响,接着就有人大叫:“托匪暴动!”
二营调过头来就往回走,营长康文彬制止不住,幸有军事部长张如严令整顿,才恢复了秩序。
战士迅速散开,有的卧倒,有的张望,有的推弹上膛,准备战斗;保卫人员相继趴在路沟边上,用匣枪对准了“托匪”。。。。。。
机关入员及宣传队的小鬼,在前拥后呼地找地方躲藏。
岗楼上的鬼子听到枪声,先是用探照灯对着响枪的地方来回照了几圈,接着就胡乱地打起枪来,直到再没有听到什么才收回灯光,停止了射击。
一场虚惊过去了,旷野又恢复了宁静。
人们的情堵中逐渐稳定下来,参谋长迅速整好队伍,继续前进。。。。。。
拂晓,他们安全地到达于王庄。
这是一个拥有三百多户人家的寨子,离丰城五十佘里,座落在十字河的左岸。队伍开进寨子已经是人困马乏了。一进寨子,就分头住进老百姓家里,很快进入了梦乡。
区党委的驻地安排在丁字街路北的于家大院里。
白子*有余悸,怎么也睡不着。他独自反剪着双臂,在卧室里踱来踱去,紧张地思考着行军路上的响枪事件。
据李发调查了解,响枪是因为一个战土不慎走了火,当时身旁有区党委宣传部长马宵鹏。
可在这斗争复杂的形势下,作为一级党的负声人,决不能单听一报,就草草收场。他必须有复杂的头脑和灵敏的政治嗅觉。他敢断定:枪走火绝非偶然。他联想到:魏钦公为什么气焰嚣张?一路上“托匪”为什么那么老实?走火为什么偏在鬼子岗楼附近?又为什么在马宵鹏身旁?再说鬼子不是已经开火配合了吗?这起响枪事件,怕是王须仁密信中所提到的“托匪暴动”吧?他们是寻求鬼子配合的啊!
想到这里,白子明愈加紧张起来。他认为必须立即召开党委会,采取果断措施,除尽“托匪”,才能化险为夷。不然的话,下一步还不知要出现什么情况呢!
他叫人通知各岗哨,要加强防范,同时通知保卫局的人要密切注意“托匪”的一举一动。
凌晨,浓浓的雾气笼罩在于王庄的上空,白子明的卧室里聚集了参加会议的所有人员,只是少了一个人——区党委宣传部长马宵鹏,多了个保卫局长孙鹤一。
3、会场上又出现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当然是白子明的精心安排。
门窗紧闭着,微弱的灯光惨淡昏黄,参加会议的人个个心情沉重,铁板着面孔。
白子明的情绪倒显得十分活跃,他闪射着两道严峻的目光,扫描了一遍所有在场的人,然后对大家说:“对昨夜的响枪事件,大家都可以开动脑筋分析分析嘛,究竟属于什么问题,坦率地谈谈自己的看法。”
人们依旧铁板着面孔,紧绷着嘴巴。
白子明皱了皱眉头,表示极大地不满。这是党委会,又刚发生了严重事件,哪能如此麻木不仁!他刚要发火,军事部长张如说话了:“这事不已经查明是战士走火吗?”
白子明狠狠地瞪了他—眼:“走火?有那么简单?”
一句话提醒了青年部长孙衷文,对张如的发言,很不以为然,立即反驳说:“是啊,问题不会这么简单吧,行军路上鸣枪,能是小问题?绝不能这样轻率地下结论。”
白子明马上赞同地点点头:“孙衷文同志,你可以具体地谈谈嘛!”
孙衷文得到书记的支持,感到很兴奋,一下子把嗓门提高了八度:“托匪阴谋搞武装暴 动,鬼子妄想摧垮根据地,就是在这种背景下鸣的枪,谁能担保这不是托匪暴动的信号?”
郝中士抚摸着黑胡茬,卧蚕眉不住地抖动着。
张如针锋相对,继续争辩:“既然是这样,为什么鸣过了枪,鬼子接应之后,就再没有动静了呢?他们既然有周密的计划,为什么不在队伍混乱时接着大干场呢?”
张如有力的诘问,立即引起一些人的共鸣,都不约而同地挺起身子,睁大眼睛,注视着白子明。
白子明的脸上布上了重重的阴云,他双手往后背着,直挺挺地站起,走到张如的面前,火暴暴地质问道:“张如同志,你别以为打仗内行,看待问题就一定正确,事物是复杂的,是发展变化的,你敢担保响枪与托匪暴动无关吗?”
“这。。。。。。”张如不再说什么了。
会场上又出现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时,只算列席会议本不该发言的孙鹤一打破了相持不下的僵局,急忙献计说:“我看把那个响枪的拉来审问,他一交待,不就清楚了吗?”
白子明虽然训斥了张如,但他心里并不踏实。今天会上张如的种种表现确是往常少有的。这分明是对他无声的对抗,起码也是不满情绪的流露。当务之急,只有弄清楚,才能摆脱险境。孙鹤一的建议正符合他的想法,于是马上宣布休会,专门安排孙衷文和孙鹤一,尽快把情况搞清楚。
走火的战士是小刚满十七岁的小鬼,—进审讯室,还没有问话,就吓得战战兢兢。
“你为什么打枪?”孙衷文一上来态度就很生硬。
“不小心走了火。”
“是走火还是有意放枪?”
“是……是走火。”
“小鬼,你应当讲实话,坦白从宽嘛,再说,你是听人指挥的,本身并没有多大的责任。”孙衷文态度又趋向缓和,因为白主任告诉他,审讯时不能一味地威吓,要学会启发诱导,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