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彬和马宵鹏都曾向李毅作过提醒,在王文彬担任抗日义勇军第二总队政委时,就感到王须仁这个人来历不明,就没有让他带兵,叫他在政治部当军法官。后任政委郭影秋见他搞刑讯逼供,便不让他管审讯,分配他到湖边地委当组织部长。王须仁作为地委组织部长很想抓军权,但区党委军事部长张如成天和他唱对台戏。。。。。。
王须仁则对王文彬、马宵鹏和张如等暗存了戒心,保持了警惕。他常想:为了在边区站稳脚跟,必须有靠山,有保护伞。第一个被他选中的目标就是白子明。白子明虽精明强干,富有才华,但尚虚荣,多猜忌。鲁西南工委和徐西北特委合并后,干部之间工作一时不够协调,王须仁趁机搬弄是非,扩大矛盾,说什么“地方干部排挤外来干部”,这和白子明的思想一拍即合,从而他被这位书记视为心腹。主力部队来到边区,王须仁又选中王凤鸣。此人貌似和善谦恭,内则骄横狂妄,自恃为部队首长,瞧不起党政干部。王须仁攻其弱点,投其所好,很快博得这位团政委的赏识。
“肃托”,对王须仁来说,是个极好的机会。但抓住这个机会,又如命运之舟遇上风暴。右行,人海茫茫,谅涛骇浪,那是死神的世界;左行,虽也急流滚滚,却有仙山琼阁。他宁左勿右,经过一番调桨转舵,终于战胜恶浪,避开险滩,终过暗礁,驻进了避风港。现在他已完全压服了白子明,控制了王凤鸣,背靠着军政两座大山,何愁不扶摇直上?谷亭大会上,虽然引起了一场风波,那只不过是“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何必大惊小怪呢?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王须仁此时正下决心要置王文彬和张如于死地,然后还有郭影秋。。。。。。
王须仁吸着烟,张大嘴巴长吁一口气,似乎要把整个世界一口吞掉。他回头看看那满墙的古人字画,他忽然想起“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的名言,又皱起了眉头。“难道我也是如此吗?失又在何处呢?”
他狠狠地把烟头插在窗台上,他明白了:今天的教训就在于,光想尽快树个人之权威,除心腹之大患,却低估了王文彬在边区人民心目中的影响和地位。古人云:“欲速则不达。”王文彬既是池中鱼,盘中餐,又何必过于心急?
“不行,夜长梦多!”他又想到什么,看看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狂。耳边忽然出现了惊涛拍岸的幻觉:这恰似白天人们的喧啸和狂吼——
“把王须仁揪出来示众!”
“王须仁算老几?”
王须仁的神经又绷紧了。他转回身来,一腚蹲在椅子上,重新陷入痛苦的思索中。是的,在边区的军政领导干部,他王须仁能排到老几呢?王文彬这些人不除,他的出头之日在何时呢?
“杀!一定要杀!”
王须仁重新点燃了一支烟,喊了一声警卫员。。。。。。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3、整个谷亭镇在哭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
牢房里散发着血臭以及枯草的霉烂气味。
一盏黑油灯,挂在山墙上,投下惨白的光。
“囚徒”们横七竖八地躺在草铺上,显得十分杂乱和拥挤。
王文彬披着件破旧的灰色粗布军衣,盘着腿,半个身子紧靠着冰冷的山墙。一想起谷亭镇公审大会的情景,他感到激动和兴奋。这倒不是因为个人大难不死,幸运脱险,也不单是因为群众对他无限信任和爱戴,而是通过这场规模宏大的斗争场面,他看到了人民群众的力量,看到了伟大的民族精神,看到了根据地的希望。有人打着“肃托”这块招牌,妄想欺骗人民,妄想搞垮苏鲁豫的党,那只不过是痴人说梦,终会在现实面前碰得头玻血流,然而,他并不完全沉浸在这种欣慰中,他想起了王须仁,他的心头就会掠过无法排除的忧虑和气愤。他不能不承认王须仁是个能量很大的人物,来边区时间不长,竟能赢得白子明和王凤鸣的如此信任。此人窃取了“肃托”领导大权后,仅仅一个月就搞垮了湖边地委,瓦解了区党委。目前,王凤鸣对他言听计从,白子明又成了傀儡,跟着他随声附和。那么,下一步,他又要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呢?豺狼当道,看来同志们平时对王须仁的酝酿和怀疑不是没有道理的。王须仁自称北大学生,赵提夫则认定他是地下党员,可这个人的—言一行,哪有半点共产党员的气味,王文彬努力唤回自己的记忆,试图捕捉到王须仁的生活轨迹——
日本侵略者武装占领上海的消息,激起北平高等院校师生们的强烈愤慨,广大同学们纷纷走上街头,宣传抗日,青年爱国主义运动,如火如荼。全国*积极配合北平地下党,对学生运动给予了大力支持和具体指导。因而,王文彬接触的地下党员也就越来越多了。在他的印象里北大学生中确有一个高额头,深眼窝,戴着副金丝眼镜的地下党员,经常组织学生上街*。但王文彬没有直接和他来往过。第二年,北大党组织遭到破坏,听说那个戴着 金丝眼镜的地下党员在狱中叛变了。难道此人就是今天的王须仁?过事隔多年,凭着模糊的记忆,很难得出有把握的结论。现在自己身陷囹圃,也无法对他进一步审查。不管他属于何种政治背景,单从他的所作所为,说他是坏人,这恐怕还是公正的。可他一时又想不出良策,不由得心焦如盐,两手抓着逢乱的长发,又陷于苦恼地沉思中……
—灯油干涸了,微弱的光焰跳动了几下,突然熄灭了,牢房里显得一片漆黑。
张如摸摸索索爬到王文彬身边,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无声的语言传达着感情。
停了好一阵,才凑近他的耳边说:“外面发生的事情,我在牢房里都听到了。群众已动了,我们读怎么办?”
王文彬亲切地抚摸着张如的肩膀,沉默了片刻,才说:“你的意见呢?”
“越狱逃跑!”
王文彬十分痛苦地摇摇头,发出一声沉重地叹息:“这样正好让他们抓住把柄,不是托匪跑什么啊。。。。。。”
“这总比等死强,干革命得保住老本呀!”张如又一把抓住王文彬的胳膊,王文彬感到有点疼痛。
“张如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血腥的现实已不允许我们再听之任之了。我也想到过越狱,也想到了进行公开斗争,但是,越狱会给人以把柄,公开斗争会造成军队混乱,给鬼子以可乘之机,这样的话,边区的人民会遭受更大的损失。”
“这样说没有一点办法了?”张如有些发愁,也有些焦急。
“我觉得当前可行的办法,一方面是教育同志们识破某些人的阴谋,认清这场肃托的实质和危害性,予以必要地揭露和抵制,尽量减少牺牲,一方面积极向上级反映情况,要求分局、中央抓紧来人解决问题。我们要相信党中央是不会允许他们这样乱搞的。”
顾全大局,是王文彬一贯的指导思想,他觉得这是共产党人应具备的基本素质,也是扭转当前时局的唯一可行的办法。
郝中士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他深深叹了口气说:“中央对肃托虽有布置,但搞这样的运动我们都投有经验,出现某些偏差也是正常的。如果这次肃托市为了纯洁队伍,保证抗战胜利,我想个人一时被误解也算不了什么。。。。。。”
王文彬点点头。
他们还要说什么,忽然外面有人来了。
“王文彬,张如,孙鹤一,出来!”
张如无限深情地巡视了一下狱中的同志们,就毅然站起来。
王文彬走过去抬起那只粗大的手为他梳理好乱发,为他扣上上衣的扭扣,然后,又紧紧抱住了他的双肩:“咱们先走一步了。。。。。。”
“永别了,同志们!”张如说罢最后一句话,就迈起了稳健的脚步。
“请同志们相信党。。。。。。”王文彬与张如互相搀扶着,并肩走出了牢房。
孙鹤一战战兢兢,颀长的身躯霎时变得矮小了,他边走边喊:“冤枉,我冤枉!我要见王部长!”
只有孙衷文躺在草窝里一动不动。他是在昏迷吗?不,他的脑袋虽然撞了个血窟窿,太阳穴也被踢得青紫了一片,但终没有致命伤,事情过去了十几个小时,总该清醒过来了吧?他在熟睡吗?不,他既有罪,又有冤,既忏悔,又愤懑,他诅咒自己,又痛恨他人。这一切都无情地折磨着他,使他难得片刻安宁。他现在心里作常清楚,深夜到牢房提人,分明是秘密处决啊。。。。。。
不一会,传来一阵刺耳的枪声。
王文彬倒下了;
张如倒下了。。。。。。
大雨似乎把整个世界要冲刷干净。。。。。。
整个谷亭镇在哭。。。。。。 。 想看书来
1、现在区党委的班子已经成了烂摊子
孙鹤一被带到了王须仁的办公室。
孙鹤一的眼睛也变得呆滞无控王须仁审视着他,想从他身上寻找一些异样的东西。但除掉脸上新添了几道鞭痕外,他的虔虔诚诚的态度一点没有变.王须仁暗暗地笑了,慢慢走近他,拍着他的肩膀说:“鹤一同志,你受委屈了,为了革命,我想你是不会计较的。”
“王部长,这怎么会呢,我绝不会……”孙鹤一只觉得有一股暖流在周身蠕动。
“好同志,对革命工作你一直勤勤恳恳,我是了解的嘛。”
孙鹤一激动万分:“谢谢王部长,我决不辜负您的信任和希望,请您看我的行动吧。”
王须仁道:“对有错就改的同志,我们就要本着宽大的原则,对没有问题的同志,经过审查,我们认为没问题了就放,还要官复原职嘛。”说着,随手拿起一把匣枪,,递给孙鹤一:“这枪还是物归原主的,组织上决定让你继续负责保卫局的工作,要好好干啊!”
孙鹤一接过匣枪,抚摸了一阵,然后抱头大哭起来。
“好了,振作精神,好好干吧。。。。。。”王须仁露出了狡黠的微笑。
孙鹤一这才离开了王须仁的办公室。
王须仁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点着,一口口地吐着烟圈,感到十分得意,思维也越发活跃起来,便构思着一幅新的“肃托”蓝图。
现在区党委的班子已经成了烂摊子,马宵鹏死了,王文彬死了,张如死了,其余的委员也都被控制了,区党委已名存实亡,必须有新的组织代它的职权。
“ 改组班子。。。。。。”一个念头从王须仁的脑海闪过。
王须仁兴奋地弹去烟灰,提笔展纸匆匆草拟起方案来。
眼前,可以说区党委的一切都乱了套,当然需要整理。
“就叫‘整理委员会’。。。。。。” 王须仁想好了一个新的领导班子的名称。
白子明可以继续当架空的书记,反正他只能做个傀儡;王凤鸣必须出头,当然是个名誉上的主任;最有实权的还是组织部长,下一步基层的人还是要动的,自己当然的副主任兼管组织工作了,他今后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发号施令了。“整理委员会”最好由五人组成,还得物色两名成员当当陪衬,更显得组织健全。虽说是陪衬,也必须慎重。李毅仍在养病,无力过问政事,算上一个李贞乾是王文彬的好友,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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