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的是我们知道那么做
会令校方发狂。
之后我加入了反战运动,进入加州大学后也依旧如此,并且
参加了他们那儿的抗议活动。我的政治立场很靠左:亲越共,亲民权活动。大概有那么两三年的时间,边缘左派和居中左派联手合
作,但是,越战一结束,他们又分道扬镳。是战争令这些原本分散 的力量凝聚到一起,可一旦越战结束,对不少人来说,战斗也就结束了。
凯:除了出报纸和刺激校方之外,你在大学里还干些什么?学习上是不是仍旧很努力?
保:努力。我可是个好学生。我记得当初我做过一个决定,是
否要做名优等生,最终我的成绩都在优下和良上之间,那还是因为我故意选了几门我知道自己不可能拿优的课程,例如音乐和德国文学。因为我想得很清楚,我去那儿是受教育去的,而不是为了拿优才去的,所以说,我是一所真正的学生学校里的真正的学生。在那儿,我们必须在神学院学习六个课时,此外还有当代神学的课程———马丁?布伯(MartinBuber)、海德格尔等———自己学的东
西你一定得弄明白,在那儿没有滥竽充数的可能。
凯:你是在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对电影的兴趣已经不再只停留于一种知识层面的破坏行为上了?
保:大学第二年时,我已经告别了牧师梦和律师梦,我视自己为一名作者、记者和社会批评家。掌管电影俱乐部期间,我开始读到所有有关那些电影的资料,但是除了我能租到的那些,其余的根本无缘一见。于是,1967年的暑假,我去纽约,报名读了哥伦比亚大学的三门电影课程,只是为了让自己多学点东西。同时我还
背景:走出大急流城 第二节(4)
找了份兼差,但却被炒了鱿鱼。
这门生意,电影这门生意,是唯一一个我能保住饭碗的行业。离开这行业,我找的其他那些工作,结果都是被炒,即使在我父亲 的公司里,也是一样。
凯:因为反抗情绪?
保:基本上是。或早或晚,总会有人找上我,对我说:“干这 个。”你会说:“不,我有更好的想法。”他又说:“我不在乎你有什么
加尔文大学的学生记者保罗?施拉德(右)激情的学生:反越战游行中的施拉德
更好的想法。”然后,你就被炒了。所以我认识到,不管我干什么工
作,都必须是自由职业,必须要想办法战胜制度,自己当自己的老板。做生意,如果你能有属于自己的好产品,你就能自己当老板,
做艺术,也是一样。
于是我去哥伦比亚大学上了这些课程,课后,我会和同学出
去喝酒,直至凌晨三四点。某天晚上,我正坐在那里谈论宝琳?凯尔(PaulineKael)的新书《我在电影中失去了它》(ILostitattheMovies),我说我很喜欢这书,这时有人插话:“那好,我们这就去见宝琳。”原来这家伙名叫保罗?沃肖,是影评人罗伯特?沃肖(RobertWarshow)的儿子。宝琳以前喜欢过他父亲,现在他父亲已经去世,宝琳一直很照顾他。于是我们去了她在西区的家,找她聊天。当时我看过的电影的数目不算很多,但想法却多得很,而且我当时一定还有着要去教会当牧师的想法。我去那儿的第一个晚上,我们聊了一整夜,真正的争论———我喜欢的电影她不喜欢,反之亦然———最后我睡在了她家的沙发上。第二天早上我离开时,
她对我说:“你并不想当牧师———你想当的是影评人。”
那年暑假我去了她家好几次,回大急流城的时候,她对我说,
我应该立即离开加尔文大学,转投加州大学,她在那儿有个朋友,科林?杨(ColinYoung)———科林现在已经在英国国家电影学院供职了———她觉得科林能帮我。不过,这时候我在加尔文大学也只剩下一年了,而且当时我还放不下校报,所以我还是回去了。不过,接下来的一年里,我一直和她保持联系,写的文章也都会寄给
她看。
其中有篇就谈到了她,现在想来真是有点懊恼,因为那里面
写的真是错得离谱,但放在当初,我确实那么认为。文章在比赛中获奖,还被油印成册。文章的标题叫做“马修?阿诺德在洛杉矶”。我想我当初写这个,是因为我在大学里最喜欢的课程就是维多利亚时期的英国文学。我的毕业论文写的就是“后《忽必烈汗》时期”
的柯勒律治,谈的是他的训诫。我喜欢约翰?亨利?纽曼和沃尔特?
以及整个他们的圈子。我喜欢马修?阿诺德的那些东西,也喜欢宝琳当时写的东西,我想,在这两者之间,我应
该找出某种方式来加以比较。当然,事实上,它们完全不同。
在加尔文大学的最后那个春天,我给宝琳写信:“你是对的———我现在想去加大了。”尽管我没有受过专业训练,而且加州大学从理论上来说很难进,科林?杨还是在宝琳的推荐下收了我。于是,1968年的秋天,我来到加州,进了加州大学电影学院。注释:'1'路易斯?布努艾尔的《维莉蒂安娜》(1961),西尔维娅?皮纳尔(SylviaPinal)扮演理想主义的年轻修女,她慈善的做法遭遇了残酷的忘恩负义。加尔文大学并非唯一对该片表示意见的(特别是它的结尾,是对最后的晚餐的不敬戏谑),影片在导演的故乡西班牙刚一上映就被禁了。'2'卡尔?德莱叶的《诺言》(1954),阿兰?雷乃的《去年在马里昂巴德》(1961),路易斯?布
努艾尔的《纳扎林》(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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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人第一节(1)
SchraderonSchrader
凯:到加州大学没多久,你就成了职业影评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保:嗯,这事挺有讽刺意味的。当时我在外卖店兼职,送快餐,收入大概是一星期20美元。加大的一位教授,他也是宝琳的朋友,告诉我说,《洛杉矶自由媒体》()在招专攻主流电影的影评人———他们每周有两位影评人写东西,一位专攻地下电影,一位专攻进影线放的那些主流片。于是我写了篇关于《面孔》(Faces)'1'的长文交了过去,他们看后很喜欢,要下了我,给的报酬也是每星期20美元!我心想,这可太好了!我能看###,看完能写影评,而且挣的钱和我送外卖的一样多。没什么能比这更好
的了!
现在回头再看这些文章,感觉有点怪异,因为我显然是整本杂志上最保守的作者。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是这样的,我找到他们说:“为了这篇文章,你们每星期付我20美元。但是,如果你们能专门给我块地方,给我个专门的标题,里面写上我的名字,每星期都有,我就把那20美元还给你们。”他们说:“这很公平。”于是,他们就在杂志上印了个小方框,里面写着“电影:保罗?施拉德”。这样,人们就会记住我的名字,而非永远只是那破折号后的一行小字。直到现在,都会有人对我说:“哦,我记得你在《自由媒体》上写的东西。”当然,他们记得的并非我写的影评,而是那个小小的黑
色方框。
凯:在一种近似于地下作坊的环境中写作,你是否感到拘束, 抑或你认为这很适合你?
保:正是在这一点上遇到了问题,才令我遭到解雇,那是1969年,焦点是《逍遥骑士》(EasyRider)。一直以来,编辑部从没给过我什么压力,这时候,《逍遥骑士》忽然冒了出来,我意识到它会在地下电影圈中引起轰动。我去看了放映,彼得?方达(PeterFon-da)就坐在我旁边,托米?斯默瑟斯(TomSmothers,美国喜剧演员,
与弟弟迪克的喜剧二人组“斯默瑟斯兄弟”在1960年代驰名美
国,也是当时演艺圈中知名的反战分子。———译注)在另一边,身后坐的是丹尼斯?霍珀(DennisHopper)。之前我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电影放完,我并不喜欢。回去后我找到编辑,告诉他:“你瞧,这一定会是部大热的地下电影,也会在《自由媒体》上大热,但是我讨厌它,所以我希望你能用上正反两面的影评,一篇是我写的,你再找人写篇捧它的,因为我相信,让你纯粹攻击这部电影,效果
一定不好,对你来说那样做肯定显得不够政治正确。”
但编辑却说:“不,我们就是《自由媒体》。我们是自由的,而你是我们的影评人。你管自己写好影评就够了。”于是我写了那篇特别长的影评———事实上那也是我写得比较好的一篇评论———结
果,我被炒了。
编辑是支持我的,但发行人却很生气。同事们要求开会讨论,为什么自己的杂志要如此抨击《逍遥骑士》,编辑站出来和全体同事以及发行人对着干,结果就是,我俩都被炒了。这次争端最终成了一个人尽皆知的著名案例———戴安娜?区林(DianaTrilling)在《亚特兰大报》上写了篇《逍遥骑士》的影评,就拿围绕我那篇文章
所展开的争论当证据,为的是说明左派的虚伪。
凯:但随后你很快就又办了自己的杂志,不是吗?
保:那本杂志原本就有,叫做《电影》(Cinema),我设法进入了编辑队伍,那时候,这还是本专门讲电影圈名利场的杂志,老板是个在贝弗利山庄开服装店和餐厅的家伙,他手里还有家名叫“雏菊”的迪斯科舞厅。只要成为“雏菊”的会员,你的电影就能被《电影》杂志写到。所以,杂志上总有一大堆他那些朋友的大幅华丽彩照。我设法说服他,让我来弄杂志,为安抚他,我保留了原来那种华丽的风格,但也加入了很多严肃的文章,用的是八点式的文章
类型,反正老板也不会读这些文章,只要那些大照片都在,他就满意。
凯:当时你的野心完全都在当影评人这件事上?
保:当时看起来是这样的,尽管我现在有理由怀疑这一点。我为《自由媒体》去采访了唐?潘内贝克(DonPennebaker),那差不多正是《蒙特利音乐节》(MontereyPop)上映的时候,我真的相信,当时的我就是想当一名影评人,我跟别人也都一直那么说。但是,几年前我又碰到潘内贝克,我说:“你可能不记得了,不过当年我确实采访过你。”他说:“这事我清楚地记得。”他说他之所以能记得,那是因为,那天接受完我的采访,他回到汽车旅馆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他女友:“今天遇到个家伙,他做影评人不会再做很久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影评人第一节(2)
了。”这一点上,我自己的记忆与此恰恰相反,但显然,我记错了。
凯:你想通过自己的评论达到什么效果?
保:现在的人没法理解的是,在那个时候,1960年代末期,评论是运动的一种形式。当时的社会即将在各个层面上发生转变,我们必须在自己的文字中传达出戈达尔和雷乃的精神,我们必须到大街上去,电影评论必须是革命的。所有这些,最终在1968年戛纳电影节遭到电影人和影评人杯葛时,成了一个不得不面对的
问题。'2'
所以说,你所说的这一时期,当时的电影评论在调子上是带着福音性质的。我们都反对那种一成不变的老式影评人,他们只是在那里做评判,而非自己也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