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是的。我是说……
第9章 悲伤不是抑郁(4)
戴维:你评价他们的标准是你认为会让他们成功?
哈尔:没错。
戴维:你应用在你自己身上的标准会帮助你成功吗?当你说“一笔生意失败意味着我是一个失败者”时你是什么感觉?
哈尔:气馁。
戴维:这有益吗?
哈尔:确实,它并不产生积极的结果,所以显然是无益的。
戴维:那么说“一笔生意失败意味着我是一个失败者”是现实的吗?
哈尔:确实不现实。
戴维:所以,为什么要用要么一切要么全无的标准对待自己呢?为什么要对那些你并不怎么关心的人采用有益的和现实的标准,而对你很关心的自己却采用自挫性的、有害的标准呢?
他开始领会到采用双重标准无益于他的生活。他对自己采用永远不会应用于其他任何人的严厉标准。一开始的时候,他为这种倾向辩护——就像许多苛刻的完美主义者一样——声称对自己比对别人严厉一点会有利于自己。不过,很快他就认识到了这样一个事实,即他个人的标准事实上是不现实的,是自挫性的,因为如果他的确努力售房了但是没有成功,他就会认为这是一个灾难。他的要么一切要么全无的想法是麻痹着他并阻止他努力的关键。结果,他把大部分时间花在躺在床上生闷气。
哈尔要求对他进行特别的指导,以帮助他去除其完美主义者的双重标准,以便能够以一套客观的标准来判断所有人,包括他自己。我建议把这作为第一步,哈尔可以使用下意识的想法,理性反应的方法。比如,如果他坐在家里不想去工作,他或许会想:“如果我不起早去工作,一天都待在家里想着工作,那就甚至没有努力的机会。我还不如躺在床上。”写下这个想法后,他会用一个理性的反应替代之:“这是一种要么一切要么全无的思想。这完全是胡扯。即便去工作半天也是很重要的一步,可能因此会感觉舒服一些。”
哈尔同意写下下一个疗程之前他感到没有价值和瞧不起自己的难受想法。(见表9…2)。两天后,他接到了解聘通知,在下一次的治疗中,他因此而非常相信他自我批评性的想法绝对是有效的和现实的。他已经不能够做出单一的理性反应了。这一通知表明,他工作中的失败必然使他失去工作。在这一次的治疗过程中,我们讨论了他是怎样学会反驳他的批评性意见的。
表9…2 哈尔的家庭作业
哈尔的家庭作业记录了他的自我批评的想法及其挑战。他写下了治疗期间的理性反应(见正文)。
戴维:好,现在让我们来看一看我们是否能够对理性反应栏中的一些消极想法写下一些答案。你能够回想起任何基于我们上一次治疗谈话的回答吗?想一想你的陈述“我是有欠缺的”。不管怎么说这是基于你的要么一切要么全无的思想和完美主义的标准吗?
如果做一个角色转换的话,答案可能就会更清楚了。客观地说别人有时要更容易一些。假定我是你,我告诉你我曾经受雇于我岳父。三年前我们吵了一架。我感到我被利用了,于是我就走了。从那时起我就变得忧郁起来。这么多年来我换了一个工作又一个工作。现在我又从一个纯粹代办的工作岗位上被辞掉了。这对于我真是一个双重打击。在第一个地方,他们什么也不付给我,在第二个地方,他们甚至不认为我值那么多,所以他们炒了我。我已经意识到我有欠缺——我是一个不完整的人。你会对我说什么?
哈尔:哦……我认为你已经达到了这一点,我会说在你头四十年左右的时间,你确实做了一些事情。
戴维:那好,就把它写进理性反应栏。写下在你生命中的头四十年里所有好的、适当的事情。你已经挣到了钱,你已经抚养了很杰出的孩子等等。
哈尔:好吧。我可以写下我已经取得成功的事情。我们已经有了一个不错的家庭。我们已经培养出了三个杰出的孩子。人们景仰我、尊敬我。我已经让我自己融入了群体活动中。
戴维:好,这些是你所做的所有事情。你怎样把这些东西与你相信自己有欠缺联系起来呢?
哈尔:噢,我本来可以再多做一些。
戴维:好极了!我相信你已经领会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来贬低你的优点。现在,写下拟订另外一个消极想法:“我本来可以再多做一些。”真不错!
哈尔:好,我已经把它写进第五条了。
戴维:是吗,那么你对这一条的回答是什么?
(长时间的沉默)
戴维:是什么?这一想法的扭曲是什么?
哈尔:你真是一个狡猾的家伙!
戴维:回答是什么?
哈尔:毕竟,我确实比大部分人做得要多。
戴维:没错,而你在多大程度上相信这一点?
哈尔:百分之百相信。
戴维:太棒了!把它写进理性反应栏。现在,让我们回到“我本来可以再多做一些。”假定你是霍华德·休斯,你正坐在他的车上,手头有成百万上十亿的钱。你会对让你感到不快乐的东西说些什么?
哈尔:哦,我正在想呢。
戴维:读一读你写在纸上的东西。
哈尔:噢。我本来可以再多做一些。
第9章 悲伤不是抑郁(5)
戴维:你永远都可以说这些,不是吗?
哈尔:没错。
戴维:难怪许多拥有了名声和财富的人不会感到幸福。这仅仅是完美主义标准的一个例子。你可以努力努力再努力,而不管你体验到了多少成就,你总可以说:“我本来可以再多做一些。”这是一种专断地惩罚你的方式。你赞成不赞成这一点?
哈尔:噢,是的,我明白这一点。不是只有一个因素可以使人快乐。如果钱是快乐的唯一因素的话,那么每一个百万富翁和亿万富翁都会得上欣快症。但是个人的幸福和满足还要有比金钱多得多的条件。并不是因为追求这个而麻痹了我。我也从来没有把追求金钱作为目的。
戴维:那你追求什么呢?你是在追求养活一家人吗?
哈尔:这对于我是很重要的,非常重要。我希望能够养活孩子。
戴维:为了养活孩子你会做什么?
哈尔:喔,我会和他们一起工作,教育他们,和他们一起玩。
戴维:那他们怎么样呢?
哈尔:我认为他们很棒。
戴维:好,你可以写下:“我有欠缺。我是一个失败者。”你怎样将这一点与你的目标是抚养三个孩子和你所做的一切协调起来?
哈尔:确实,我又没有把它考虑进来。
戴维:那么你是怎样把你称做失败者的?
哈尔:我已经有好多年不能正常地挣工资……有效地挣钱了。
戴维:因此就把你称做是“失败者”是现实的吗?这里有一个人,他已经有三年都很抑郁了,而且他发现很难去工作,那么把他称做“失败者”是现实的吗?抑郁了的人就是失败者吗?
哈尔:是呀,如果我能多知道一些导致抑郁的原因,我就更有可能做出有价值的判断了。
戴维:的确,我们还不知道导致抑郁的根本原因。但是我们的理解是导致抑郁的直接原因是那些打击你自己的惩罚性的有害的陈述。为什么这更多地在某些人身上发生而不在另外一些人身上发生,原因我们并不清楚。生物化学的和基因的影响也一直还没有搞清楚。你的教养毫无疑问也是原因之一,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在另外一个疗程中讨论这个问题。
哈尔:既然没有能够证明出导致抑郁的最终原因,难道我们不可以认为失败本身是一个原因?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而我自己的一些失败导致了我的抑郁。
戴维:你有什么证据呢?
哈尔:我没有证据,只是一种可能。
戴维:那好。但是要做这样一种惩罚性的假设……任何情况都是一种可能。但是没有证据表明这一点。当病人不再抑郁时,他们会像过去那样富有成果。在我看来,如果问题出在他们是失败者,那么当他们不再抑郁时,那他们还是一个失败者。有一些大学教授和公司总裁来见我。他们坐在那里,看着墙,但这也是因为他们抑郁。当他们不再抑郁时,他们依然像往常那样开会和做生意。所以你怎么可以说抑郁要归因于他们失败这一事实?在我看来,还有其它一些东西——失败要归因于抑郁。
哈尔:我无法做出回答。
戴维:说你是一个失败者是武断的。你一直有些抑郁,而人抑郁时做的事情要比不抑郁时要少。
哈尔:这么说我是一个成功的抑郁者了。
戴维:没错!没错!作为一个成功的抑郁者部分地意味着变得更好。所以我希望这就是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想象你过去六个月患了肺炎。你一个子也挣不到。你还会说“这使我成为一个失败者。”这会是现实的吗?
哈尔:我不知道我怎么能那么说。因为我当然不愿意得肺炎。
戴维:你能把同样的逻辑应用在抑郁上吗?
哈尔:是的,我明白了。我确实也不认为我的抑郁是有意识地产生的。
戴维:它当然不是。你想把它培养出来吗?
哈尔:噢,不!
戴维:你是有意识地做什么事情想把它培养出来吗?
哈尔:当然不是。
戴维:如果我们知道是什么引起抑郁的,那么我们就该知道怎么下手了。既然我们不知道,责备哈尔抑郁不是愚蠢的吗?我们能够知道的是抑郁者自己产生了这种消极的看法。他们根据对事情的这种消极看法来感受和行动。你不会有意地培养它,也不会有意选择让自己无能为力。假如你是我所碰到的典型的这种病人时,当你恢复正常的看法,当你回过来以一种不抑郁的方式看待事情时,你会像过去一样,甚至比过去更富有成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哈尔:是的。我当然明白。
哈尔欣慰地意识到,他几年来一直不成功,但给他自己贴上“失败者”的标签是毫无意义的。这种消极的自我形象和他的瘫痪感是由他的要么一切要么全无的想法引起的。他的无价值感是由于他只关注于其生活中的消极事件(心灵过滤),而忽略了他体验到成功的许多领域(给积极因素打折扣)。他能够明白由于他不必要地说“我本来可以再多做一些”,使得他把自己看得很严重,他也意识到,财务价值与人类价值是不同的。最后,哈尔能够承认他所体验到的症状——敏感和因循——只不过是一种疾病暂时的表现,而并不表明他“真正的自我”。对于他来说,认为他的抑郁仅仅是对于某些个人不足的惩罚是荒谬的,更不用说是由肺炎引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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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悲伤不是抑郁(6)
在疗程结束的时候,贝克抑郁量表测试表明哈尔已经有了50%的提高。在随后的几周里,他继续用双表法帮助自己。当他试着回头反驳自己的混乱想法时,他已经能够尽量不再用严厉的扭曲方式评价自己了,他的情绪继续好转。
哈尔离开了房地产公司,开了一家平装书店。他甚至能够一下子转变过来了。不过,尽管付出了很大的个人努力,在其试营业的第一年里,他还是不能获得与其努力相应的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