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勃顶撞地:“这是有王法的所在。秋后问斩,也有个地点时间!”
“哈哈哈!”施荣华道:“你是洞中方七日,世上几千年,与世隔绝不知红尘中的风云变幻哪!”
潘高升也笑道:“如今武后不再垂帘听政了。”
王勃疑问:“她?她这胸襟浩瀚,谋略深远,敢于颠倒阴阳,独断独行的女人,竟肯放弃了专权?”
施荣华:“果然你不是母党心腹。”
潘高升:“看来他是短命鬼李弘的余党?”
“我王勃按天理处世,凭良心做人,从不与任何营私的奸党同谋!”表态后王勃追问:“而今朝中由何人掌握王权,处理政务?”
“你到关心王权的变更。”施荣华笑道:“实实告诉你,京都是满城风雨,金殿是惊雷震天。老百姓照样是士农工商,各干各行。依旧是向国库纳税,去寺庙烧香,原来的菩萨都没挪位。只是武后娘娘扯去珠帘,与皇上并坐金殿,尊称天皇天后,双圣临朝治理天下,共管江山社稷。”
潘高升接着调笑地说:“二圣登则天楼祭天,改元上元,宣告举国上下同庆三日,并且福泽万民,广施仁政,大赦天下。”
施荣华:“可惜释放了监狱所有囚徒,可就是你的大名不在其中。”
潘高升:“看来死罪虽免,还要再清查你与子党的瓜葛牵连。”
施荣华:“好死不如赖活,人活着若不受罪,准会享福。你去哪里我们不知道。京里来传你,是祸是福也难料。好来好散,我俩特给你饯行来了。拿酒来!”衙役端酒进来,施荣华捧了一杯给王勃,他与潘高升各取一杯。“请,愿贤弟一路平安!”
三人同饮,王勃稍时头晕昏倒在地。
龙门石窟巨佛像前,在国师怀义的主持下,武后顶礼参拜,无数僧尼,无数信徒和百姓,在佛乐伴奏中,捧香随之叩拜。
武后登上伊河上巨舟,在舟上频频颌首,向岸上虔诚跪送的百姓和信徒致意,她面对佛窟中巨佛开光后栩栩生辉的慈容,心神愉悦。
太平公主,上官婉儿和皇亲国戚的女眷,都沉浸在庄严肃穆,恢宏闹热而又虔诚的信仰中。
武后在船舱中接见怀义询问:“那个剑门来的护佛圣母现在何处?”
怀义答道:“宫庭画师阎立本原来安置她在巨佛神窟中坐关修行,让画工石匠按她面貌塑造佛像,巨佛塑造完毕,已将她供奉在送子娘娘庙中受信徒们朝拜了。”
武后追问:“她在这期间,可曾发生异常的失态?”
“刚来龙门时她泼泼辣辣,哭哭啼啼想儿子要儿子。后来在阎立本大师的劝说下,说天后是金口玉言,只等按她相貌塑好巨佛慈容,就让她母子重逢了。”怀义回答。
武后非常关心:“当初不是命你们立刻找到他的儿子的吗?”怀义说:“可惜是工部周正良和他侄儿周秃子,他们为迎合皇太子,下了毒手,还诬赖这是王勃从中作祟。后来孩子还是找到了。”
“嗨,王勃这狂生又当了这些奸佞一次垫背的。”武后又问:“为什么这孩子没立刻交给他母亲?”
怀义不忍地说:“那无赖袍哥周秃子,怕孩子吵闹,给他吃了聋哑痴呆药……。”
武后气恼地站了起来:“这个该死该杀的!”
虢城县牢门外,众儒生和一些经王勃看病接济过贫民,将牢门围堵得严严实实。
潘高升和县守备领着役过来吼道:“你们这是造反啊!”
一个胆大的儒生道:“我们谁都知道这是有王法的地方,可你们执法犯法!”
潘高升恼火地:“你敢阎王殿前骂阎罗,你是不怕鬼了!”
儒生顶抗道:“如今天皇天后双圣临朝,福佑万民,大赦天下,将偷盗扒窃的小贼和江洋大盗都释放了。为什么你们还囚禁着当今文杰王勃?”
一老者上前:“王学士是好人啊!”
又一老婆婆:“是好人,他是好人,王公子是治病救人的救命活菩萨呀!”
潘高升摆官架子:“放人不放人有王法,你们小小老百姓,竟敢干涉咱县衙门里的公事?”
“公事不公,公众就可以管。”那儒生挤上前道:“天后临朝治国安邦,为惩治祸国殃民的贪官污吏,提倡的是捡举揭发,京城设了大铜匦,你们不放王勃,我们就联名上书,检举你们这执法不公的县衙官员!”
“放王勃!放了王勃”儒生们一呼众应。
潘高升还放不下架子:“不要吵,不要吵,王勃是通天人物,王命不到我们也不能随便处置!”
“王勃哪里去了!”灵娟当胸抓着狱头,从牢内拖了出来,将这个打得眼青鼻肿的七尺汉子,扔倒在潘高升脚边。
“你你,你竟敢冒犯皇家执法差官!”潘高升心虚嘴硬。
灵娟冲到潘高升面前抓住他:“牢里空空没有囚犯,王勃哪里去了?再不说我先杀了你!”
“轻点,轻点……哎唷,我大小也是个官啊!”
灵娟扔开潘高升说道:“不该你管你乱管,逼火了的百姓敢造反!”
“侠女切莫造反。”施荣华来了笑笑言道:“王勃是通天人物,侠女也是一言九鼎能通天。你若不是天后的亲信,也不敢干涉虢州都督府的谋反大案。”
灵娟厌烦地:“少说废话,王勃哪里去了?”
施荣华谦逊抱拳施礼道:“小姐慧眼识人,下官怎敢在贵人面前讲谎言。我们也不知王勃被转押到何处去了。”
“胡说,我昨日还给他送了酒饭的。”
“正是昨夜子时,京里来人押走的。”
“真有此事。”
“一点不假,我敢作证。”潘高升还在抚摩捏痛的手。
“有道是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们要骗我,姑奶奶可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
施荣华低声下气的:“这里是堂堂县衙,下官大小是朝廷的命官。”
潘高升凑过来:“我们和小姐一样,都是天后娘娘的……”
灵娟不等潘高升说完,跨上身旁随从牵来的骏马,二人奔驰而去。
一所寺院的深宅厅堂中,金寡妇面佛打座。怀义国师走到她面前说道:“护佛圣母有人来看望你来了。”
金寡妇眼也不张,平静地说:“巨佛塑成,已开光享人间香烟,不要再来扰我的清静。”
“是你朝思暮想的往日旧相识来了。”
金寡妇冷冷地;“我一个贫苦寡妇,落到这不死不活的地步,日思夜想的,除了被你们劫去的我苦命儿虎娃子,哪还有什么关怀我们孤儿寡母的旧相识。”
怀义招了招手,两个和尚扶持着昏睡的王勃,将他按置在一张太师椅上后,悄悄退了出去。
怀义和声细语地:“你张眼看看这是何人?护佛圣母。”
“我不是圣母,我是个决意守寡的寡妇,是虎娃子的亲娘!”
“阿弥陀佛,你怎么还没觉悟?”怀义再作启示:“你是天后圣母的外貌,巨佛是依照你修行塑造的化身,天后娘娘是胸怀巨佛佛心的圣母。你们三位一体,又一分为三。”
金寡妇冷冷地顶撞:“任你说得天花乱坠,我也是块不点头的顽石。我只和我的虎娃子母子俩合二为一,我母子心连心永不能分。”
“嗨,看来只有等王勃来开导你了。”
“王勃?”金寡妇睁开了双眼,她急忙起身走向王勃:“王公子,王公子……他怎么这个模样?”
“他是服了‘醉仙散’,很快就要醒来的。”
“王公子,王公子……”金寡妇四川泼辣劲又上来了:“我拜佛尽遇到你们这些天煞星,个个看着像菩萨,拿着滚雷不劈坏人劈好人。王公子与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硬把人将害得像我一样不死不活的。”
“善哉,善哉,俺不是菩萨面孔,天煞星的恶魔。我们谁也没有想坑害王勃,只想请他来开导开导你。”
“开导什么?还要让他来劝我继续骗人装护佛圣母?不,他要醒过来也像你一样来劝我。他就不是那个心直口快,笔杆子像斩妖剑,敢驱邪恶,大张正气的王勃。”
“哪他成了什么人?”
“他呀,就成了拉着他么叔子周正良的鬼皮当神符,又假借圣旨坑百姓的袍哥,无赖周秃子!”
怀义:“王勃就有这么好!”
“就是有那么好!”金寡妇直来直去数说:“他比我死去的爹老杆子耿直,比我短命的男人老实头子还磁石,除了那写了诗文发牢骚的卢照邻,我那被人逼死了的干哥子。活着的好人里头,他是我遇见的天下第一大好人。”
“嘿哼,这么久没听你讲话,不是哭儿子,就是闷声不响打坐参禅。没想到你一打鸣比鸡公还叫得响!真该让你去替我讲经说法。”
“得了,我是守候儿子的寡妇,不是普渡众生的圣母。你跟我走远点,不要吵醒了王公子。”她又回到拜垫上:“我得诚心诚意打坐,默默念经求弥陀,保佑我母子早团圆!”她坐下正准备合眼参禅。
“金寡妇,你看看这个聋哑的傻孩子是谁?”婉儿领着一个驮着虎娃子的宫娥,将虎娃子放在厅堂中心。这孩子木木地傻站在那里,两手拿着麻花和大饼。
“……虎娃崽……!我的虎娃崽……”她滚下了禅坐拜垫,跌跌爬爬扑了过去,紧紧将虎娃搂得紧紧地,由心坎中悲切切地惨呼:“我的儿啊!……”她泪如涌泉,亲着,吻着象搂着一根木头。
婉儿拭着泪眼:“他他……他聋了哑了……”
“不不……”金寡妇搂得紧紧地,护着儿子“我心肝,我的虎娃崽,不聋,不哑,不痴不傻……他不是这样的呀!”
婉儿悲哀同情地:“天后有旨,一定让太医院治好你的儿子!”
金寡妇搂抱着儿子避开:“不不,……你们不能抢走我的心肝!……别过来,不要过来……!……我和你们拼了!”她眼闪灼着怒火,凶光像护崽的母虎。
太平公主吓得躲在武后身后,从厅堂一侧的佛像观音大士的画屏后走了出来。武后制止大家去接近这可怜的母子。
武后眼前闪回的是,幼年李弘闷死了小公主后躲在帏幕后,儿童面孔上一双惊恐的大眼睛。
佛堂中金寡妇悲凄凄抚摸着聋哑了虎娃。
武后下意识抚摩着惊恐依在怀中的太平公主,脑海中又闪现出小李弘惊逃走掉下了碧玉锁……。小李弘慌不择路跌进下九曲桥。武后搂着全身湿透的小李弘,用自己衣襟紧抱着小李弘。她泪滴在李弘的小脸上……。闪回眼前,武后热泪滴在了太平公主的脸上……。
太平公主同情地呼唤:“母亲……”
武后制止她出声,母女远远关注着可怜母子,她们都眼含热泪。怀义过去劝慰,在武后暗示下,婉儿将这方丈推出厅外。
金寡妇搂着虎娃子高呼低唤:“我的心肝,娘在这里……我的虎娃崽,你看看娘呀,你唤声娘呀……”她呼儿不应,喊儿不醒,慈母心痛如绞,由心底惨呼:“我的儿啊……”
武后眼前闪现的是她自己扑向饮毒酒暴死李弘的尸体惨呼:“我的儿啊……”
几个女人此时情相同,心相通,泪眼潸然相似泪往下淌。
突然,虎崽在慈母的怀中醒了,喊了一声:“妈!——”
金寡妇激动万分:“虎崽我的虎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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