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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后娘娘怎能容这阴毒的舅公,去怂恿自己亲儿子胡作非为呀!”王福畤有些不满。
“皇上如此溺爱太子,皇后也只能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东宫太子身上的毒疮成熟了,再把长孙这包脓头挤出来!”刘祥道颇有信心地下结论。
“若是他们阴谋得逞了呢?”
“哪……!”刘祥道又玩世不恭了:“你和我啊,就等着满门抄斩吧!”
“看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他紧跟刘相身后。
“可也不是神话。”刘祥道头也不回边说边走出花厅。
庭院内,王福畤追送着刘祥道。
“相爷,慢走”!王勃伏跪在地拦住去路。
刘祥道向前掺扶:“你这是为什么?”
王勃拂开相爷的手,赖在地上:“我有话请教相爷,你不回答,我不起来。”
“我回答就是。”
“实话实说,不讲假话。”
“我堂堂一个右宰相,岂能哄骗你这小小顽童!”刘祥道风趣地笑着。
王福畤怕又惹是非:“相国不要容顽童胡闹”!
刘祥道不理王福畤,扶起王勃:“你言无不尽,我知无不言讲吧!”
王勃更不理父亲阻止的眼色手式,侃侃发问:“先皇太宗灭隋朝,兴大唐,多年战乱不停。开国初,民乏财困,太宗皇帝为何不顾鞍马劳顿,还要兴兵远征西域?”
“那时西域突厥的可汗,不安于逐水草而游牧的太平生活,他贪婪中原财物,汇聚了铁骑彪兵,乘我大唐开国不久,侵略边境,烧杀掳掠扰得边民不得安宁。先王太宗御驾亲征,平了外患,才有那太平的贞观盛世。”
“请问如今邻邦高句丽,历来可曾犯我中原?”
“没有。”
“哪么,我朝为何连年兴兵东征高句丽?”
“这……这因为高句丽没有年年进贡,岁岁来朝。”刘祥道难说真情实况,找了个假借口。
王勃以童心辨是非,非要追问到底:“难道当今皇上,兴兵三十万,就只为了显耀天子威武,飘洋过海,要争得那么一点点贡品?”
王福畤见刘祥道难以对答:“不许胡扰蛮缠。”
“哈哈哈哈。”刘祥道自我嘲笑:“如今是他在审问我们了。问得切实有理,实在发人深思。容他审问下去。”
“刘相爷,你倒是回答呀!”王勃咄咄逼人。
刘祥道避而不答,以问对答,绕开答题:“娃娃,你可还有问的?”
“有!”王勃又连连相问:“而今,在屯田的府兵花名册外,强拉硬抓编制外的平民百姓去当兵。连年征兵纳粮,逼得壮丁逃亡,田园荒芜。皇上可知下情?究竟是皇上蒙昧?还是奸臣误国?
刘祥道夸赞:“问到是处,问下去!”
“若是皇上不知下情,是忠臣该不该,下情上达?”
“应该如此!”
“若是奸臣误国,是忠臣该不该列其罪状,上书弹劾,为国除奸,为民除害?”
“义不容辞!”
“请问相国和父亲,你们是不是忠臣?”
“王尚书,你看我们是不是忠臣啊?”
王福畤忙道:“侍君者岂能不忠。”
“令尊认为我们都是忠臣。”刘祥道笑道。
“哪,你们有没有直言谏君?你们有没有弹劾奸侫?”
“这么?……”刘祥道狡滑地问王福畤:“王尚书还是你来评说,我们有还是没有吧!”他见王福畤尴尬难言,就又向王勃笑道:“自己吹嘘上不了天;自夸得道,成不了仙。令尊与我同朝,言行不同心相通。你若将令尊审问清楚了,也就不须再审问我了。王尚书,你说是吗?”他见王福畤难对可否,又笑道:“你就听候令郎严加审问吧!告辞!哈哈哈哈……”王福畤欲送,被他止住:“我来无影,就让我去也无踪吧!”说罢,他畅怀而笑,拱拱手扬长而去。
王勃还要追问,被王福畤一把拖住训叱道:“你不要难为刘相爷了!”
“父亲……”王勃还欲相问
“唉!”王福畤长叹自语:“我和他都是王命难违呀!”他正要进厅内,王寿捧贴子进来。
“老爷,兵部侍郎裴宏武来访。”
王福畤一惊,忙下台阶急问:“他可曾遇见刘相爷?”
王寿不解其故,直言禀告:“刘相爷正从侧门出去,不知道他们可曾碰面。”
“快去大开正门迎客!”他匆匆迎了出去。
王勃蔑视父亲行为,孩子气地唾了一口,一跺脚相背离去。
尚书府正门大开,王福畤急切迎出门外,他远见刘祥道拉低了帽遮檐,藏在两个随从身后,他们被裴宏武开路的护卫,拦在了路旁人群中,伪装挤动观看热闹的平民。
王福畤急忙向前,迎向下轿来的裴宏武,十分亲切,非常热情,特别客气将裴宏武的视线引向自己。裴宏武受宠若惊,严然似东宫太子的密使,拿起架子,貌似不卑亢,眼不斜视,迈着方步在王福畤礼让下,在王尚书身前,迈步昂然挺入正门。王尚书屈尊相随着,满脸是笑容。他侧目偷视刘祥道。刘相爷正从两随从肩头,探高了头与王福畤照面,他会心一笑,微微挤眉弄眼后,潇酒地淹没在四散的人群中。
王福畤陪着裴宏武同入府内,进了重门,走在儒雅幽静的庭院中。
裴宏武开门见山:“听说刘右相在你府上,下官特来竭见,有国事讨教。”
“刘相爷……他不在寒舍。”
“他可曾来过?”
“不曾来过。”
“真的?”裴宏武停步逼视。
王福畤似有不满之色:“太子殿下已有旨意,本官何苦要瞒你!”
究竟官大一品,不敢得罪,裴宏武连忙露出惯向上司谄媚笑容:“呵呵呵呵,你也太认真了!”
“这,岂能开得玩笑。”他故作胆小怕事。
裴宏武又端起架势:“实对你说,我是奉命来请颜师古老夫子重回京都,到太子东宫任赞善大夫的。”
王福畤试探地反诘:“这是太子殿下的旨意?”
“不。”草包露馅:“是太子太傅裴炎,我叔父的指令。”
“唉!”王福畤娴熟地应付:“颜老夫子已没这福命了。如今年迈多病,他正辞馆不愿在寒舍为我儿授课呢。”
“哪正好!你那调皮捣蛋,目无王法的小崽子,是该换一位严厉的师父,严加管教了。不光打手心,还得打屁股。你不要心疼,子不教父之过呀!”庸俗不堪的裴宏武,严然摆出上司的气派训导王福畤。
王福畤逆来顺受,碰上瘟神烧高香,满脸微笑唯唯诺诺:“是是,是啊!”他礼让裴宏武进花厅。裴宏武毫不谦让,傲然而入。
皓月当空,清风送爽,月光下白荷花特别皎洁醒目,似*婷立,绿叶如伞,伞上晶莹的露珠闪动着月华,微微滚动。
荷叶转化成一个荷叶似的漏斗玉盆,一滴露水由斗茎坠落在玉杯中,杯前是新鲜莲藕,菱角,苹果,雪梨等水果糕点等供品。供桌前长跪着几个宫女和年青太监,不远的品月亭中,月阴下太子李弘在靠椅上睡得正香甜,清秀的脸上透着美梦中微微的笑意。他宠爱的贴身太监曹达悄悄过来,推醒李弘,李弘拉着他的手抚摩着听他禀告:“殿下,该去叩拜太阴娘娘了。”
李弘这才放下他的手,打着呵欠伸了个懒腰,朦朦胧胧问:“露水接满了?”
曹达唏唏耳语:“我原在玉杯中盛了蜜糖和清水,现在有大半杯了。”
李弘懒洋洋的起来,接过香。音乐声起,他插香叩拜,五体投地,起来接过曹达从供桌上取来,放在托盘中玉杯,走向高宗的寝宫。
双手捧着托盘,李弘由宫娥太监伴随着走过宫内重帏,走到正在咳嗽的高宗床前,向半倚半卧的高宗软语柔声地:“父王,这是孩儿乞求太阴赐来的月华甘露,父王饮下定能病体康复,延年益寿。”
伴寝的妃子从盘中端过玉杯,用勺子喂高宗,高宗饮得过猛连声咳嗽。李弘急忙上前,轻轻捶背,缓缓抚胸,等高宗缓过气来,他扶高宗坐正,背后加垫了靠枕。然后接过玉杯一勺勺喂高宗,高宗亲切地拿过玉杯,自己一口口饮尽玉露,他感叹地:“好清凉,还有些甘甜香淳。”
曹达特地献殷勤:“太子殿下,从半夜子时长跪到圆月西沉,不待到鸟鸣鸡啼,太阴娘娘就天赐了这杯清香甘甜的玉露。”
高宗十分挚爱的赞扬:“我儿孝感动天哪。”
“这是父皇仁德泽世,神灵福佑。”李弘看出高宗听着顺耳,又作赤诚地说:“只要父王龙体康泰,孩儿就每逢月圆之夜,跪乞上苍赐甘露,保佑父王益寿延年。”
“嘿嘿嘿”高宗溺爱地说:“我的傻儿子,上天赐福何需月月乞求,只要你有这份孝心,心到神知啊。”
李弘接过一锦盒,呈送到高宗面前:“父王,这是支百年的野山参,受天地的灵气,已成人形,父王煎当茶饮,定能生精添髓更加精神。”
高宗看了笑道:“好大支人参,果然长成人形了,前番百济贡来的野山人参,还有很多呢。”
“父王,前番进贡人参的,是请求我大唐出兵援助攻打百济的新罗。现在新罗又反叛我大唐,这支野山参是高句丽很害怕新罗入侵,让孩儿转呈,请求父王出兵攻打新罗,他们将年年来朝,岁岁进贡这样的人参和鹿茸。”
“哦哦,这么说这是支高句丽参了,”高宗感叹地:“嘿嘿,这个半岛不大,究竟有几个蛮邦小国?我也记不清楚,说不明白,今天这个打那个,明天那个又打这个。都在逞强好胜。他们爱打就打吧。只要他们臣服我大唐,年年进贡,岁岁来朝。朕已让你监军了,你就大胆发兵去东征吧!”
“孩子一定扬我大唐雄威,不负圣上重托。”
宫闱重重帏幕升起掀开,夜色将尽,微透曙光,武后已走进宫来。她拿起人参看了看,不动声色地问:“这支百年的野山参是新罗,百济铁勒,还是高句丽进贡的啊?”
高宗摄摄答话:“高句丽的”。
武后平静地说:“:这是他哪个小国王被咱打怕了;还是他又想求咱帮他去打谁呀?”
“嗯,好像是去打百济吧……”
李弘纠正:“不,是新罗。”
“新罗不是经你出兵帮着打败了百济,臣服大唐和咱好着吗?”武后滴水不漏追问。
高宗护犊地说:“是呀,是好着呢!”
武后和蔼地追问:“弘儿,为娘我问你呢。”
李弘心有怯意:“……是这样,新罗强大了点,就又背叛了……”
“背叛了我大唐?”武后斩钉截铁。
“是啊,是的,还是皇后英明。”高宗想和稀泥。
武后似感慨,像分析,也是告诫:“一个小小半岛上,才几个四分五裂的小国,今天你咬我,明日我咬你,都想壮大自己,以强欺弱,力大为王,独霸全岛。他们狗咬狗一嘴毛,我们犯得着兴师动众,派上大军压境,去管那些狗打架的闲事。”
高宗有点急了:“这怎么是闲事,当年隋炀帝派大军东征,大败而归。是父王平息了西域后,又去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