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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达又在中伤:“瞧,四杰中就排不上吴子璋!”
“滚开!”曹达皮笑肉不笑,挤眉弄眼赖皮地退开。李弘四下略略思量后说:“王勃这狂生一向贬斥东征的丰功伟绩,如同我母后的喉舌。我岂能容他再成为我母后的刀笔。”
裴轻言重落:“殿下,争取此人誓在必得。千万不要未定胜负,就珠损玉碎,坏了殿下仁义厚道,礼贤下士的盛名。”
李弘开始急燥了:“我母后权高势大,点石能成金。我堂堂即将继位的皇太子,总不能容这个毛头小子,为我那谋权篡位的母后所用,让他在我眼皮底下恣意逞能,辉煌腾达吧!”
裴炎水到渠成语重心长地说:“殿下何不用他的文笔,来撰写九成宫前的记功碑文。这样,岂不是将皇后娘娘要纳为心腹的,变成……”
“变成了母后的心腹之患!”李弘顿开茅塞!“这样对王勃的去留、存亡,不用我吹灰之力了……,不,假若他不肯从命呢?”
“违抗王命,岂不正好——”裴炎以手比斩式。
李弘满面杀气,恶声恶气地吼道:“对,倔犟的烈马,不中骑就宰了它!”
裴炎立马制止:“殿下,这是纪王寿诞之期呀……”
二人同时左右打量,曹达望风示意指向远远而来的宾客。
李弘君臣顿作娓娓闲谈状态。
早朝后,朝臣们纷纷退出两仪殿,走出太极宫。裴炎追上王福畤将他拉向一侧:“王尚书,皇太子殿下口谕,让令郎王勃为九成宫的记功碑,撰写一篇吾皇东征高句丽丰功伟绩的碑文。”
王福畤顿感到棘手,马上推托:“京都人才济济,我那蠢才哪有这份才华。”
“你呀,又过谦了。”裴炎也客套地奉承:“太子殿下如此器重令郎,这可是他的鸿运高照啊!”说罢不等王福畤开口。拱拱手扬长而去。”
王福畤僵立宫外愁锁眉头,石压心上。
中书省刘祥道的署事厅内。
刘祥道拍案起立,问着苦着脸的王福畤:“好个脆计多端的裴炎,他们想一箭双雕!”他来回徘徊了一下,猛然停住:“嗯,我们也来一个反其道而行之。对,就用他们的馒头,塞他们的口。”说罢他不自觉地为自己这高招笑了起来。
王福畤直愣愣望着嘻笑达观的刘祥道:“……什么馒头,去塞他们谁的口?……”
“馒头,还包子哟。我,嗨真有点对牛弹琴!”
王福畤有点生气:“我不懂!我是牛!可我哪能知道你这个馒头,算个什么计谋,又要针对谁了。”
刘祥道质问:“你没有发现裴炎这个老贼帮助皇太子在算计你家王勃?”
王福畤一愣,有点疑惑:“他们为什么要算计我家那犟小子?……就为撰写这篇记功碑文?”
“不为这碑文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那倔犟的小子,我怕他写不好,也不肯写。”
“不不不!”刘祥道故意反驳:“你府上这位北斗魁星,才名已满京都,依他的才华,别说这篇碑文,再来个十篇八篇,他也不在话下。”
王福畤认真地解释:“老兄,我就怨你在武皇后面前呈上他那篇该死的谏言奏章。他一惯反对东征,怎能写得好为东征歌功颂德的碑文?再说他那宁折不屈,认死理的犟脾气,也决不肯委曲求全。”
刘祥道故意顶牛:“父命难违!王命更难违!”
“是啊是啊!”王福畤忧心忡忡:“他若坚决不写,这是执意犯上,违抗王命,是死罪呀。”
“如果他怕诛连全家,遵从你父命;你就不怕辜负武后娘娘对王勃的期望。”
“期望什么?”
“期望他刚直不阿,秉持正义,千万不要误投奸党,为虎作伥。”
王福畤求饶了:“皇后娘娘也是得罪不得的,所以我才来求老兄帮我拿过主意呀。”
“主意你自己拿!”刘祥道故意刁难:“儿子不肯写,老子替他写!”
“这样我不就与裴炎那奸贼同流合污了。”
“你既能说这句话,我才没有看错你,你还没有糊涂到甘心坠入奸党。”
“现在朝中谁忠谁奸,泾渭早已分明了嘛。”
“你呀,既能明辨是非,就不能明珠暗投,再骑墙了。”他指责了王福畤,又关切地说:“还呆着做什么?我马上去找太平公主,与她一同尽快将令郎送进沛王府,你呢,马上去找皇太子的宠臣吴子璋。”
“我去找吴子璋做什么?”
“文人相轻,自古而然。吴子璋春风得意,在文章上是不肯让人的。”刘祥道耐心启发。
“你的意思,让吴子璋来撰那碑文。他肯吗?”王福畤太忠厚老实。
“你呀,比起你那儿子来;他太聪明了一点,你也太蠢了一点!”他又耐心地与王福畤走出中书省署事厅,细细向他传授行动细节。
王福畤官邸。他回家正在院内向憨儿问话:“怎么,他没有留下话就出去了。”
憨儿答道:“五公子到灞桥给集贤殿杜学士送行去了。”
“这个蠢才,他明知道杜微得罪了皇太子殿下才贬谪到西蜀的,他……唉!”王福畤无奈感叹。
随在他身边的长子王勉:“五弟真是大智若愚,聪明得过了头,官场交往哪能动真情,他呀太讲义气了。”
王福畤向憨儿:“快去将五公子追回来。”憨儿匆匆去后,他向王勉:“你让你二弟去请吴子璋,怎么还没回来。”
王勉道:“瞧,吴子璋终于让二弟请来了。”
吴子璋走来深深施礼:“王尚书特地来邀学生过府,有何赐教?”
王福畤还礼道:“吴学士德高望重,文采超群学冠群英,下官礼部奉旨撰文,特请吴学士鼎立相助,请厅内小宴说话。”
王福畤施礼让路,吴子璋也向王家父子礼让。一番官样客套,王福畤与吴子璋并肩而行,王勉王劬随后跟着。
长安城外,曲江江水东流,垂柳柳丝随风,灞桥拱架似虹,郊外行人稀疏。一座凉亭中,杯盘狼藉,王勃在石桌上挥笔题诗。题罢将诗文送赠给贬谪川蜀的挚友杜微。
杜微深情地朗读,声音苍凉颇有伤感:
城阙辅三秦,风烟望五津。
与君离别意,同是宦游人。
王勃走出亭外,步经垂柳边,他依古人习俗折柳,双手躬敬赠给杜微,接着激情昂扬高声朗读: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无为在岐路,儿女共沾巾。
杜微紧握王勃双手,感激而又感慨叹道:“昔日初列金榜,平步青云,我是高朋满座,吟诗作赋争相唱和。真是青春相逢好结伴,大家都说有酒同醉,相知何必曾相识。怎奈命不由己,愚兄无意中未能投合权贵的意图,泄露了他们东征的机密,就这样一纸王命,将我贬至千里外,去那巴人蜀国蛮荒之地。今日若非贤弟前来相送。我只能是失群孤雁,独自飘零了。”
王勃劝慰道:“人生苦短,最苦莫过入宦海,十年寒窗博得一时荣耀,沐浴皇恩难料旦夕祸福。”
杜微:“贤弟初涉官场,哪知在这以命作赌注的生死场中,变幻莫测、冷热无常。伴君如伴虎古今是一样啊”。
王勃:“唯望仁兄远去西蜀,只当苦修悟道,如同庄周梦化蝴蝶,超脱了凡尘,寄身心于云水山川,岂不是悠然自得,乐如归去吗?”
杜微颇感宽慰,强作笑容:“听君一番指点,我一定铭记在胸,只当脱离了苦海抵彼岸。不像我的阎兄望远,被迫去东征,枉死在异国他乡,作了皇太子李弘谋权篡位的过河卒。”
王勃感叹地:“唉,命不由己身由己,你我定要凭良心,秉公仗义,尽可能为民造福,好自为之。”
“说是容易,做,实在难哪!”杜微临别吐衷肠:“子安哪,而今子党母党明争暗斗,各自都打着招贤纳士的晃子,实实都在招降纳叛,结党营私,密谋行奸。武皇后刁钻阴毒,太子李弘奸诈乖戾。他们双方都虎视眈眈,瞅着你,巴望你成为他们爪牙呢!”
王勃笑笑:“只怕我这颗顽石,可能崩掉他们的虎牙!哈哈哈……。”
憨儿匆匆跑来:“公子……。”欲言未语。
王勃疑问:“出了什么事?”
憨儿要说难说,又不会说谎,还是说了:“老爷说……老爷说,说杜学士是得罪了……”
“知道了,你回去吧!”王勃不让他说下去。
憨儿为爱护王勃发了憨劲:“不,老爷要你……”
杜微颇感不安:“贤弟不必久留,免得令尊担心。”
王勃胆壮气粗:“你我来往光明磊落,有何畏惧!”
杜微诚恳相告:“嗨,若让太子的耳目察觉,有碍贤弟前程!”
王勃握住杜微手腕:“走,我送你上船!”
“公子!”憨儿憨里憨气拦住王勃,被王勃气恼地推得踉跄后退。
王勃与杜微携手过了灞桥。刘祥道的差官急冲冲走来,打躬地拦住王勃:“王舍人,你让我们找得好苦。”他们都满脸堆笑。
“舍人!我算哪个王府的舍人?”王勃冷若冰霜。
“我们相爷差小人们请你同去沛王府。”
“王府门第太高,我高攀不上。”
王勃携住杜微扭头就走,差官们低声下气,尾随乞求:“王舍人……”
曹达领着几个东宫禁卫士,过了灞桥急冲冲包抄拦住了王勃去路。他笑容可掬如遇知己:“贤弟呀,快快,你福星高照,鸿运来了!”他一把抓住王勃,拖着就走。
王勃以手拂开,厌恶地:“你这*星不给我带来横祸,就是上大大吉了!”
“子安……”杜微担忧地将他往后拉着走。
曹达横插中间,分开了杜微,一脸媚态:“皇太子殿下久闻阁下大名,几次要与您会晤,没能如愿以偿。今日特命我来召见,去九成宫有要事相商。请!”他躬身让路。
差官拦上前:“曹公公,对不住,王舍人是沛王府的朝散郎,沛王爷的陪读舍人。沛王爷正请他回府议事。”
曹达打起官腔:“皇太子殿下的旨意,你敢违抗?”上前扶住王勃一个胳臂。
差官官腔更足:“没有沛王府殿下旨意,谁敢刁难王舍人?”也上前扶住王勃另一只手臂。
曹达笑着拖:“王公子,请!”
差官也笑着拉:“王舍人请!”
王勃巍然而立,纹丝不动。
“你放手!”差官拖着王勃冷面向曹达。
“你走开!”曹达拉着王勃恶脸对差官。
王勃眉毛一扬,蔑视一笑,轻轻挥臂就将曹达和差官甩得两边踉踉后退。他二人立即冲向对方,如斗鸡怒目相视。双方的随从也各为其主冲向前来,严阵以待。
憨儿勇敢上前护住了王勃。杜微关切地指曹达:“他是个阴死鬼,比蛇毒……。”
曹达一使眼色,他那一伙龙武军,拔出刀剑,逼住了赤手空拳的差官一伙。
曹达转向王勃强硬地:“请!”他见王勃冷冷微笑,傲立不动,又变脸变色奴颜卑下地乞求:“看在吴子璋大夫的面上,王公子你成全我这当奴才的吧!”
被刀剑逼住的差官喊叫:“王舍人,哪有这样挥刀舞剑召见客人的。你不能去冒险!”
曹达又软硬兼施:“公子若讲义气,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