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上滕王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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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上滕王阁- 第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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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福畤不得不吐苦衷:“皇上不惜一切,要为皇太子殿下树建功勋,皇后又不肯直接出面制止,她处事件件英明果断,就在这出兵东征的战略上,她甚至知道战报虚假,竟装聋作哑,让高宗父子去耀武扬威。……”

  王勃感叹:“唉,他们分明是牺牲双方将士性命,用两国百姓的苦难,作他们母党子党明争暗斗的赌注啊!”

  王福畤无力地坐在假山石上:“爹也是王命难违,左右不是,听人差遣任人褒贬啊!……”

  “父亲!”王勃扶父亲坐稳,又直言不讳:“象这样不顾百姓争战中的苦难,你们能心安理得,为昏君父子纹过饰非。这可以称为尽忠报国吗?”

  “若不这样,李氏大唐的江山就要落于内宫外戚之手了。”

  “你是说武后要学吕后,你怕武后阴谋篡位?”

  王福畤以手制止王勃说下去,左右打量,见护送王勃的武士和憨儿远远地聊天,他才放心地吐露心胸:“唉,相比之下,武后娘娘虽然利用酷吏除奸佞,为保权威排除异己杀皇亲。但在治国安邦上,确是为百姓也施了不少仁政。”

  王勃确实想了解武后:“你是说武后英明仁德……?”

  “不不……”王福畤又难以肯定事实:“她,她心狠手辣,终究是颠倒阴阳,乱了朝纲,引起了皇室内讧,朝野纷乱!”

  王勃追问:“当前一切劫难,武后她是罪魁祸首?”

  “不不,一切都是天命。为父顺天理,凭良心,为了保正统,我怎能有损吾王的威风!”

  王勃料定父亲思想,只得恢谐地淡淡一笑:“后懿德,王威风,帝党后党各邀功。他们结党营私,谋夺王权,苦就苦了天下的黎民百姓。”

  “唉,我滴水救不了久旱禾苗!”王福畤悲观。

  “嗨,砥柱石也挡不了浊浪洪流!”王勃承认事实。

  王福畤感叹颇深:“父亲我明知陷入了泥潭,实在无力自拔。”

  王勃肤浅地自嘲:“孩儿被贬西蜀,这倒是脱离了苦海!”

  王福畤提醒王勃:“天下虽大,皆是王土!”

  王勃心灰意懒:“唯愿天高皇帝远,眼不见为静,我能独善自身。”

  王福畤预感不测:“你我已是在劫难逃。唯愿别再诛连你兄长们的全家。”

  王勃又认死理了:“父亲,你和我兄长们早已深知唐室内患,就该像祖父识时务隐居穷乡,安于桑农。”

  “都怨我不遵祖训,只想着读书就该学而优则仕,竟图了这么个光宗耀祖的虚名啊!”

  “而今已知无力回天,就该急流勇退!”

  “如今认命为时已晚。”王福畤拉着王勃哀鸣:“我们都是急流中的险舟,要调头,难哪!”

  紫霞宫内,几个朝臣奏明外省灾情,武后果断吩咐:“……山东、山西、河南、河北等省,凡夏旱接秋旱,田禾颗粒无收,灾情严重的地方,各省各县的官仓,都替哀家开仓放粮赈灾,若有办事不力,发生饿死灾民,因灾民变的,撤职查办,严惩不贷。你们火速去办!”

  几位朝臣立刻告退,匆匆离去。先后又有两个太监送来两叠奏折,婉儿接过放在龙书案上,并取了两大叠已批示过的奏章,交给那两个太监分发给宫外各部等候的官吏。

  武后走回龙书案欲批奏折,肩臂一阵酸痛。婉儿看出武后的疲乏,放下手中整理的章本,忙给武推拿捶背。武后懒散地说:“我从十四岁入宫,太宗宠幸封为才人,一直在先王身边,就像你这样侍候他处置朝政,批示奏章。有时先王太宗十分疲劳,就让我代他审阅批示,我将太宗的笔迹学得微妙微效,连他也分不出真假。”

  婉儿笑道:“娘娘心灵手巧,智慧超人,比天上的文曲星还多几个心窍,我早就听老年的宫女太监说,当年太宗常夸你是天上灵珑星下凡呢!”

  武后笑道:“别听他们嚼舌根子。开头太宗让我舞文弄墨,是陪他寻寻开心,消遣消遣。后来他将些不紧要的章本都推给了我处置,我就无形成了他的左右手了。”

  “不是左右手,是左相兼右相,一把总拿!”

  武后开心的笑道:“先王太宗只是有时劳累偷偷懒,当今皇上他呀,体弱多病是借口,他病入膏肓的是懒虫入了骨。大事不管,小事不问,恨不得一年到头在后宫寻欢作乐,让哀家变成孤家寡人,天天五更上朝,一个人去操劳天下大事,累死我!”

  婉儿有意奉承地调笑:“娘娘你就撤掉那个遮不住面孔,挡不住眼睛的珠帘,当上天子坐龙庭。我看哪,您有龙筋龙骨灵珑的心,不光累不着;您比那玉皇大帝还精神!”

  “阿弥陀佛!”武后大笑道:“死丫头,你也不怕天打五雷轰。自从开天辟地,哪有女人当皇帝的。”

  “有!”婉儿玩笑肯定地说:“娘娘就能当个女皇帝!”

  “住口!”武后笑道:“你也像太平说话,信口雌黄,让人听见,会说你们别有野心呢!”

  武后伸了个懒腰,婉儿痛惜地说:“眼下已经没急着办的奏折了,您就多歇会儿吧。”

  “我啊不做皇帝梦。我没有当皇帝那逍遥自在的福,偏偏有个替皇帝操劳受罪的命。”

  “受罪……”婉儿不解地疑问:“谁给你罪受了!”

  “背后咒骂我颠倒乾坤,扰乱阴阳,牝鸡伺晨的人还少吗?”

  “他们才是些别有用心的人呢!”婉儿同情了。

  武后牢骚地感叹:“我处处为黎民百姓着想,不敢稍有懈怠,唯恐有所闪失,极少有人夸赞哀家我施行的德政;明明是皇上纵容弘儿去东征耀武扬威抓兵权。这劳民丧财怨声载道的罪过都推在我的身上,我是有口难辩哪!”

  婉儿更加同情:“娘娘明知东征非义战,支持那些小邦自相残杀,是伤天害理。娘娘就该旗帜鲜明出面制止这不义的战争。”

  “我制止得还少吗?”武后委屈地申辩:“皇上王权在手,他的口谕也是圣旨。若抗旨不遵,我被贬谪事小,这王权旁落于奸党之手,因小失大,国政大乱,受难遭劫的将是普天下的苍生。”

  婉儿自责地:“瞧,我是燕雀焉知鸿鹄志。本想让娘娘开心,反到引起了娘娘的忧烦。”

  “若无远虑,必有近忧,为了江山社稷,我哪能听见狗吠,就停步不走阳关道了。”

  “哦,娘娘,奴婢差点忘了禀报,西蜀剑川的高履行至今没有送来有关金城公主的信息。”

  武后深深叹息:“金城公主原本是我最器重有骨气的好女子,可惜她听信长孙无忌的话与我离心离往……唉!,但愿她不是薄命的红颜。”

  婉儿又说:“那个胆小鬼杜微,贬谪剑阁时,娘娘提醒他注意那个两面派高履行的一番话,不知他有没有领会。至今他也没有个回音。”

  “他是个谨小慎微的老实人,本不是个当耳目眼线的料,我将他远远贬到西蜀去,就是为了保全他个小命,没指望他提供什么奸佞的信息,他能不被高履行那条变色龙腐蚀了,就算他自爱自惜了。”武后表明她的意图:“没有想到如今又要将王勃这有胆识的小子,也塞到剑阁那个角落里去。”

  婉儿想问明真相:“娘娘,王勃更不是个当耳目眼线的材料啊!”

  武后笑了笑:“我还没有笨到人鬼也分不清。”

  婉儿又问:“娘娘也是为了保全王勃的性命?”

  “有那么点意思。”武后更透了点心胸:“让他去和高履行硬碰硬,听听是个什么响声。”

  婉儿提醒道:“他虽是块染不黑的羊脂玉,只怕在那边远地方照看不到,可能将他碰裂了,甚至可能碰碎了。”

  武摇了摇头微微一笑:“王勃这小子,我不会看走了眼,他不是白玉石,他是块染不黑,砸不烂,死硬的金刚石!”说罢她提笔又批奏章。

  太平公主内室,侍女们正给她梳妆插头饰,公主面对大铜镜顾影自怜,一个太监前来禀告:“公主,那个漂亮小子候在门外了。”

  公主对着镜子吩咐:“唤他进来吧!”

  太监退出在门外召唤:“公主召见吴学士。”

  吴子璋谨慎又不失潇洒地进入公主寝宫。跪下叩见;“罪臣吴子璋叩见太平公主。”

  公主对着镜子盯视吴子璋:“抬起头来吧!”吴子璋抬头在镜中与公主四目相视:“吴大学士多时不见,更有神彩了嘛!”公主转过身来正视问道:“好端端,怎么成了个罪臣,到我这儿来请罪呀?”

  吴子璋见公主并不反感,试探地:“罪臣误上了贼船,望求公主搭救。”

  公主有点疑惑:“莫非东宫左春坊的赞善大夫想来当我宫中的凤阁舍人吧?”

  吴子璋知情知意不作正面回答:“臣要面见武后娘娘,有机密奉告。”

  太平公主走上前以手指托着吴子璋腮梆子,似*非*的问:“你在本公主面前,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机密吗?”

  吴子璋顺从地任公主打量,目光中流露出急于献媚邀宠的神情,喃喃地说:“臣愿倾心奉告……。”

  “好吧,我成全你了。你呀,先把你的机密给我抖露,抖露!”公主在吴子璋漂亮的粉脸上,轻轻地拍了一巴掌。

  紫霞宫内,武后持书卷在手,斜背靠在躺椅上聆听着裴炎的告密,裴炎已说到了尾声自责道:“……只因老臣是太子少傅,总期盼他青出于蓝,拉不下这师生情面……”

  武后听着猛坐了起来,重重扔下书卷,转过身来切齿问道:“李弘果真如此大胆!”

  裴炎老泪横流:“他暗中杀害我侄儿裴宏武,就因为他不肯谎报军情。”

  “东征不比西征,不远在千里之外,他就敢真真假假一瞒数年,战果越吹越大。还有这个王福畤,也不核查个实情,就锣鼓灯彩,竖碑出会帮着唱喜歌;他若不是老糊涂了,难道他也……。”

  “不不,”悲炎连忙分辩:“王尚书为人廉正,忠于王命,他只能是在这庆功祝捷上过了火……。”

  “嗨!夜长总有天明时,冰雪下是埋不了死人的。李弘呀,是什么鬼迷了心窍!”

  “这……皇太子殿下当然懂得这事端的严重。”

  武后立起身来:“他……莫非另有密谋。”

  裴炎不敢捏造泛泛而言:“东征军机一旦败露,事态可以料想,还望皇后早有防范!”

  武后略一思考:“慌报的军情这事不准走露风声,谁若惊动朝野,就以造谣惑众格杀不论。照旧征兵徭,火速办粮草,你,依旧常去东宫按李弘的谋略,替他筹谋划策,不准打草惊蛇。若让他对哀家有所察觉,有了提防。你就是罪魁祸首,旧账新账我都算在你的头上。”

  裴炎吓坏了:“老臣过去现在只有一颗赤胆忠心!”

  武后再加一锤:“哀家不听说的!这就看你是犬是马,怎样夹着尾巴效劳。怎样用你以后的功劳,来证明你过去是受了我那不孝之子的蒙蔽。”

  “老臣愿肝脑涂地,洗我罪孽!”

  武后也不深究,略略摆手,上官婉儿立刻将裴炎从侧门引出宫去。武后蹙眉沉思,来去徘徊。太平公主喊道:“母后!”匆匆进来就说:“大哥他将送火急求援战报的人……”

  “知道了。”武后制止公主,看见了吴子璋。

  公主依然指着吴子璋:“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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