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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随从不敢,也不愿上前解救。楼下邻舍和过路人仰视惊奇,二娃子抱着的虎娃子吓得大哭喊妈妈,人们纷纷议论,薛华也在其中。
周正良慌忙制止:“有话好商量,不要惊扰街坊邻里。”
金寡妇就势骑坐在窗台上,拖住按着周秃子:“你们不要脸,我更不怕丑!”她向外大声叫道:“这个老甲鱼说我金寡妇长得像皇后娘娘武则天,逼我改嫁给他京城做大官的叔叔,若不答应,他们就要刨我家先人的坟头。好心的父老乡亲们,我只能拉着这个白眼狼一起跳楼啦!”
楼下民众人声沸腾,窗台上金寡妇抬身拖着周秃子要往下跳。
情景回映到雅间,王、卢、邵、杜正听着金寡妇讲完往事。邵大震担心地问:“你拉着周秃子跳了楼,后来呢?”
金寡妇笑道:“我的傻二哥,我要真跳了楼,还有你在这里听我摆龙门阵。”
邵大震纠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周家叔侄两个后来怎么样?”
“怎么样?泼皮怕拼命,恶鬼怕凶神。”金寡妇轻松地笑道:“我凶就凶在真敢跟他们拼命跳楼。他们怕死的,就吓跑了。”
众人听了大笑。
隔壁雅间薛华一人品茶,也哑然失笑。
金寡妇不在意好奇的问:“那个周秃子的叔叔,一再说我相貌长得像武则天皇后,你们说我真的像吗?”
杜微看了一眼:“我早就看着你很像武皇后,只是不敢乱说。”
王勃笑道:“我也有同感,只是你比她少嫩,她没有你泼辣。你正直暴躁,少谋略,她沉稳机智,太阴险。”
卢照邻正经地说:“你们真正一模一样,我宁可让你淹死了,也不会认你这妹子。”
金寡妇奇怪了:“你就这么恨她。为什么?”
卢照邻真情地说:“你是一团灶圹火,人不碰你,你不伤人。她是一把无情剑,既除奸佞,也杀忠良,为了排除异己,她可以六亲不认。”
“得了得了,说得多怕人。”金寡妇退让道:“我宁可人家说我像个母夜叉,也不要像那那样的玉面女罗煞。虎毒不伤崽,可她呀,亲手掐死亲生的女儿,这且不说……”
王勃忙问道:“你这是听谁说的?”
“谁说的?”金寡妇笑道:“近两年剑阁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关于武则天皇后的臭事,家喻户晓,酒馆的饮酒的当着开味的下酒菜,茶馆里喝茶的当着闲聊的开心果,我不听也得听着,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我只当耳旁风,耳朵也被吹起了老茧。”
王勃关心地问:“这些传闻,都说些什么?”
“好吧,你爱听,我先给你摆一些她的丑事名目。你爱听哪段,我再给你摆龙门阵说来龙去脉,细枝细叶。”
卢照邻笑道:“子安贤弟你刚从京都来,皇家新鲜的流言蜚语还没有听够,还要听她妇人家道听途说的谣传废话!”
金寡妇娇嗔地顶道:“哥,你妹子可不是媒婆嘴。我摆的事情都是老窖里刚开封不掺水的陈年老酒。王家哥子,你在京都,听没听过皇帝有个妹子新成公主?”
王勃答道:“她是国舅长孙无忌的儿媳妇。早已死在了京城。”
“她的长孙驸马被武皇后找了个叉子,流放到剑阁来受罪,不知要逼出个什么能让武皇后制命的玩意。结果被在大堂上活活打死了。哥,你说说她在这陈谷子里要逼出什么油?”金寡妇有意问卢照邻。
卢照邻堵话道:“我诸子百家的经典书籍还读而未透。你那陈谷子、烂芝麻出油不出油,我不感兴趣。”
邵大震道:“春秋、史记和汉书,不都是记的帝王将相的改朝换代,谋王篡位,明争暗斗的宫庭政变。陈年历史和当代时事,到了大妹子口里摆成了龙门阵,比说大书先生讲得更生龙活现。子安兄,大胡子不听,我们听,讲!”
“讲就讲!”金寡妇自嘲笑道:“长孙驸马知道的秘密,我要知道,则天皇后也要派人来逼我口供,我也早被活活打死了。其实啊,被先王太宗贬为庶人的皇太子,也就是当今皇上的大哥,就是长孙无忌为帮当今皇上登基,派人在剑川害死的。”
王勃叹道:“唉!中山王承乾太子,还是长孙无忌的嫡亲外甥啊!”
金寡妇:“就叫一报还一报。他害死长孙皇后的儿子,他自己儿子也不得好死。”
薛华听到这些传闻,唉声叹气。堂倌来掺茶,也被他摆手回绝了。
卢照邻提醒金寡妇:“妹子,我不要听大书流泪替古人担忧。他周家叔侄,一个是当朝的小权奸,一个是当地老泼皮。那日你让他俩羞愧而去,他们怎肯就此罢休。你也该为自己着想,多多提防啊!”
金寡妇叹道:“嗨,我是雷公脾气,发了火,爆炸过了就完事,从不动小心眼算计人,谁要算计我,我也是麻石头砸麻石,宁可一起粉碎,也不肯玉碎瓦全。”
邵大震:“你又和他们干了一仗!”
金寡妇凶凶地:“那还用说,我让他叔侄俩丢人现了眼,他们对我孤儿寡妇,哪肯善甘罢休。那天,二娃子刚刚哭着回来说,虎娃子被人贩子拐走了,我急得跳脚的时候。”
杜微担心地:“他们果然向你娘儿下毒手了!”
“他们心更毒!”金寡妇愤懑地说:“就在这时候隔壁杀猪卖肉的张屠夫,偷偷来喊我,说是周秃子带着几个泼皮无赖,去后山扒我家的坟头了,我怒火冲天,顺手抄了张屠夫的砍肉刀,大喊大叫:“周秃子逼我改嫁,要扒我家坟头了!老天哪,你睁睁眼哪!……”
(金寡妇叙述中,再现昔日情景。
金寡妇抄着一把卖肉的砍刀,站在肉案前悲愤地哭诉:“……乡亲们,我的儿虎娃子也被他们拐走了,是他们逼得我个寡妇去杀人啦……!”
金寡妇冲出人群,手举砍刀,边奔边喊:“我去拼命啦!……我去杀人啦!”她身后跟随着愤愤不平助威的,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野坟岗上,一阵小挂鞭炮声后周秃子抛着一把把纸钱,对着一堆香纸蜡烛,深深打拱道:“我是奉我叔叔周正良的嘱咐,来刨坟头的,你们孤魂野鬼,感到冤了,找他去,莫找我!”说罢他向三四个泼皮:“动手吧!”
“谁敢动手,我砍了他的脑壳!”金寡妇边喊边冲了过去,吓得来刨坟的人,闪在一旁,周秃子没有想到金寡妇身后来了这么一大帮人,他也有点怯了。还强装着胆壮气粗地吼:“你们这是要干啥子!”
“跟你拼命!”金寡妇向着众人:“就是这个白眼狼周秃子,他逼我嫁给他做京官的叔叔,不嫁就要扒我家的坟头。”
周秃子耍赖皮:“别装着贞洁烈妇,门前都不让雄狗过,从古至今哪有年青寡妇守节开茶馆的!乡亲们,是她家的坟头葬在我家龙脉上了。”
金寡妇问:“周秃子,你祖宗先人的尸骨,埋在青龙尾上哪些荒丘野坟堆里?”
周秃子讲歪理:“青龙尾是我家祖坟青龙岭的尾稍,你这骚寡妇乱葬乱埋,把你先人葬进了我家风水宝地,你茶馆兴旺了,我开的妓院赌场衰落了,我家那能容你泄了我家的富贵神气!乡亲们,我是奉了朝庭工部侍郎周大人的命令,来扒我家龙脉上的野坟头,谁敢反抗,就一起问罪!”
金寡妇跳在坟前放供品的青石上,大吼:“谁敢动我家坟头上一捧土,我先砍下他的狗爪子!”然而几个泼皮,一轰而上立刻夺下了金寡妇手中的砍肉刀,将她反手抓住。
金寡妇泼口大骂:“你们周家该发天火啊!……”
周秃子气势凶凶地喊:“打,你们给我往死打!”
“不准打人!”薛华站了出来:“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周秃子见薛华穿着,不敢胡耍赖皮,也傲慢地说:“我们奉的就是工部周大人的命令。他是奉旨出京的钦差,他的话就是天大的王法!”
薛华反问:“是那个征徭役,拉夫伐木造战船的工部侍郎周正良,是吗?”
“不错,他是我同族的亲叔叔!”
“他命令你们来往死里打人了?”
“不,我……我是奉王命来扒坟的。”
薛华义正严词地说:“你们要扒这荒丘上的坟墓,可知道这里的荒坟野墓里,埋葬的都是服徭役,砍伐古木大树造战船,累死,病死,伤残牺牲的民工。他们为皇上效命,死了也不得安生,请问你那叔叔,就是奉旨前来扒为皇上效过命民工的坟头吗?”
“休要诬蔑本官!”周正良带着几个护卫,分开人群,他站在人前傲慢的发话:“民工依王法服徭役,确是效忠过皇上。劳役中偶有死亡牺牲,葬于此地也是天命,在劫难逃。”
薛华驳道:“你命人前来扒坟头,欺寡妇,你这是奉行王道,还是强行霸道,我看是无视王法仗势欺压良民?”
周正良强辩:“我奉王命岂能执法犯法。这泼妇强将她亲人棺木,葬入我周氏家族的龙脉之中,占我家宝地,败我家风水。本官扒的只是她家的两个坟头。”
金寡妇猛一挣脱了泼皮,一头撞在没有提防的周正良胸前,将他撞得踉踉跄跄,被护卫扶住才没跌倒。金寡妇又被卫士抓住,她泼口吼叫:“你这该千刀万剐的狗官哪!”
周正良恼羞成怒:“你们给我扒坟!”众泼皮应声:“是!”“这骚寡妇给我沉入胭脂河!”众卫士和泼皮应声“是”,正要动手。
“且慢!”高履行骑在马上高声制止:“周侍郎好大的威风气势啊!堂堂朝庭的钦差,刨百姓的祖坟,将小寡妇沉河,何必兴师动众,摆这样的阵势吓唬山乡愚民。你就不怕用重拳打蚂蚁,有损皇上尊严!”
“哦哦,原来是长孙无忌的……”周正良收敛了气势,深深施礼。
高履行连忙堵住他的话头:“什么长孙,什么无鸡!你提这谋王篡位的叛贼,是何用意,该不是要让太子殿下向皇上进言,将老朽我再贬谪到蛮荒交址去!”
“哪里哪里,老皇亲一贬再贬,那都是武皇后失察,处置不当。……”
“难得难得,周侍郎一升再升,原来你是如此护着皇太子殿下,真不愧是东宫门内的忠实走狗。不过你何必要狗仗人势,去扒小小老百姓的坟墓?”
周正良不敢得罪皇亲:“这……我岂能容这骚寡妇的先人错占了我家风水宝地,葬入了我家龙脉之中!”
薛华立刻驳斥:“这里分明是县里划给无立锥之地,贫苦百姓丧葬的无主的义地。”
周正良恼火了指着薛华:“大胆狂徒,不知礼法,竟敢犯上,来呀,将他押送县衙!”
高履行马上严声制止:“慢!周大人如今是当朝五品京官,犯上的还有我这不知礼法之徒,你就将我一并押送县衙吧!”
周正良无可奈何:“不不,周某怎敢如此无礼!莫非这小小书生他是……。”
高履行平淡地说:“是一个不知王法,阻止钦差大人奉公执法的狂徒嘛!”
说书人幽默地:“哲人说:世上事物是相生相克。也就是俗话说的:一物克一物,大象怕老鼠。老鼠能钻进大象的鼻子里去,这是寓言。说实话,人人都有隐私隐情。因此谁都有空子可能被他人去钻,人与人之间若是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