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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恩爱夫妻又如何?
打开门,家里静悄悄的,孩子还没有回家,推开书房的门,明远正埋头敲打键盘,林溪走过去,将头轻轻地靠在了明远背上,明远停止了打字,问,怎么,客诉没有处理好,你看起来有点沮丧。
林溪摇头,处理得非常顺利,只不过今晚上有点感叹而已,遇到了高中老师……
明远听妻子说完,笑了,他将妻子拉进自己怀里,在宽大的大班椅上坐定后,说,这也不是你一贯的作风,再者说,他们一个未嫁,一个鳏寡,就算真的一拍即合,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知道,可是想着他们之间相差二十多岁,我就不舒服。”明远知道,林溪尊重自己的老师,这才不看好这段老少恋。
“我可记得,前不久你还夸奖翁帆有勇气呢。”明远想起上周时给林溪看杨振宁赠翁帆的诗,杨说,翁帆是上帝恩赐给他的最后礼物,没有心机而又体贴人意,勇敢好奇而又轻盈灵巧,生气勃勃而又可爱俏皮,明远当时脱口呤道,二八佳人耄耋郎,萧萧白发对红妆。杖藜扶入销金帐,一树梨花压海棠。林溪却说,翁女士与杨先生的结合,在个人幸福方面是要做出牺牲的,她能够执着面对世俗和流言,本身就是个强者,我尊重这样的女子。
“可是,小涛不是翁帆,我担心她是别有用心。”林溪用手拔着明远的头发,说得忧心重重。
“你呀,更担心自己的老师不是杨振宁,给不了小涛实至名归的婚姻。”
确实,她是担心的。因为担心,她心里不舒服。她在明远脸上亲一下,说,我洗洗先睡了,你写你的文章。
明远在林溪额头上重重的吻一下,道:“乖乖去睡,别想太多。”
一一回家,已经是23点,孩子不待父母发火,先开口了,爸爸。对不起呀,我今天回来晚了,原因是王佳文的妈妈留我们四个人在他家吃饭。明远在儿子头上摸一把,笑了,好了,去洗完睡觉吧。对了,洗澡时将门着上,别吵醒你妈妈。
伺候完孩子睡下,明远返身回到了书房,想着林溪刚刚说的事,他敲下了一行字。所谓地老天荒未必是夜夜孤灯,星月相伴,只身一人对你无边思念。你走了,我还在,活人的日子仍旧要过,妻要续弦,夫要再醮,一样的欢声笑语,一样的柴米油盐。你好象已经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不见。但是不。午夜梦回,心里发空发痛,你在冲我模糊伤感的微笑,你还在我耳边缠绵着叫哥叫妹,往日如游鱼,历历来去,原来只要出现,便忘不得你。胡兰成之于张爱玲是一劫,你之于我,未必不是一场不得不受的罪。就算我一日日过着我的平常日子,就算我的身边有了她。又是秋天,黄叶飘飞,我们的相逢正当此时,我们又于此时分离。我一个字也不曾致意于你,可是你说我想不想你?
MSN上敏敏的头像亮起,萧老师,这么晚还在写稿呀?敏敏是他的超级粉丝,她崇拜他,但是,却从来都不打拢他,她说,只要看到他的头像是亮着的,她就安心。
你这么晚,又为何还不睡?熬夜的女人老得快,我老婆说得。明远发一个顽皮的笑脸过去。
对方也回敬一个笑脸给他,这就下了,萧老师也要早点睡,熬夜的男人也同样老得快。
一问一答中尽显关怀,这个夜晚对明远来说是温馨的。
写完千字小文,时针正好走到2点上,林溪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2点了,睡吧。为了稿费,你不要命了?明远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给不了你荣华富贵,可是,至少也要跟你共同承担吧,再说了我到夜晚时思维最活跃,灵感最多。
携手经过儿子房间时,听到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夫妻俩对望一眼,笑了,一时间幸福的感觉便四下弥漫开来。
幸福,幸福原来是如此的简单呀。
回到卧室,明远抱住了林溪。拥抱,那是真实的距离。
明远将这个月的稿费和工资全部交给林溪,他说,“就4000块,老公无能,让你娘俩受苦了。”
林溪的唇紧压着他的唇。他说不出话来,伸手,将林溪紧紧的抱住。
突然,门铃叮咚叮咚。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明远拉开门。
原来是大学同学黄剑平。
他像是喝过酒的样子 但看上去还是清醒的,西装革履,手上提着大小两只公事包。
“明远,明远,我今晚落难了,所以,过来借住一晚。”
明远在黄剑平身上擂一拳,“你这家伙,来就来了,还说什么借住不借住的。”
林溪听出了来人是黄剑平,于是在睡衣外面披了一件衬衣走了出来,夫妻二人将黄剑平让了进来后,黄剑平说话了,“今晚真惨,来你们佛山出差,吃完饭,准备去酒店登记时,才发现钱包不见了。”
明远给林溪使了一个眼色,林溪出去了一下,再进客厅时,林溪手上多了500块,她将钱递给黄剑平,“这点钱先拿上吧,今晚早点睡,明天我正好去深圳出差,可以载你一程。”黄剑平也不客气,接过钱说,“林溪呀,还是你本使,不像我那老婆,除了索取,还是索取,我这一辈子是悔在她手上了。”
林溪和明远对望一眼,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一时间,客厅里静谧的有点难受。
明远拉了林溪的手说,“你明天还要出差,还是去睡吧,黑眼圈去见客户可不好。”
林溪向黄剑平道了晚安,回头对明远说,“你们俩也有一阵子没见面了,今晚就陪剑平好好聊聊吧。”
林溪走后,明远问,“今晚是怎么回事,我才不相信你的钱是在佛山丢了,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被黄美丽全部拿走了。”
黄剑平不说话,只是重重的倒在了沙发上,过了良久,良久,他说,“明远,我是不是很贱,我明明知道黄美丽跟我是图了我的钱,可是,我就是离不开她。还是你好,遇到了一位既能干又贤良淑德的好媳妇。”
明远最是讨厌黄美丽,那女人除了长了一幅漂亮的尊容,什么也没有了,当初黄剑平追黄美丽时,他就告诉过他,可是,黄剑平说,女人嘛,漂亮就足够了,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再说了,我已经将人家睡了,总不能始乱终弃吧。
为了岔开话题,明远问,“你最近和老古他们联系了没有?”
“那小子,有一阵子没和我联系了,昨天突然发一条短信来,说是,如今的新好男人是出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什么。”
明远大笑,“这坏小子,怕是群发了一堆人吧!”
“怎么,你也收到了?哎,还是老古好,在家乡教书,既清闲又安逸,哪像我们,连发个短信的时候都在想如何赚钱。”
明远一怔。笑。心底却有点不是味道。
谁说不是呢?
老古他们虽然没太多钱,但是却有足够的时间来看电视长篇剧,打麻将牌,发手机短信,而他们,他们有什么呢?
俩人不在说话,慢慢地,慢慢地倒在沙发上都睡着了。
早晨醒来时,明远发现自己和黄剑平身上都盖着毛巾被,明远心里热热的,他知道这就是幸福的味道。
第4章·(4)适度才是最好
小涛原是最不喜欢出差的一个,但是,自从认识林玉龙之后,她像是变了一个人,天天都出差,而且一出差必往林玉龙那里跑,半个月之后,她提出了辞职,林溪没有问为什么,执意要走的人,她从来不做挽留。快要走出林溪办公室的时候,小涛说,林姐。我从小受了许多苦,那种没钱的日子我过得怕了,所以,我这一辈子就想嫁个有钱人。你别看我不起。
小涛推门而去,那股子洒脱劲,颇有点侠女风范。
爱情是什么?
一路上踏着痴男怨女的热血走过来,爱情软硬不吃,它要是想跑江湖了,任谁都拦不住。
林溪对着小涛的背影说,祝你走运!
打开计算机,网易信箱的头条是,富士康员工跳楼已是今年的第12起了,其中一半多发生在这个还没有过完的5月。如果是虚构故事,那么拥有某种共同特征的人连续以同样的方式死亡,将是恐怖片、悬疑片的题材;如果说这故事是真实,那么人们会想到神秘的连环杀手。然而,富士康员工的跳楼是自杀。自杀,也总是容易把原因归结于个人原因。不过,一个公司里连续发生的自杀事件,也可能是一种特殊的集体抗议,一种特殊的集体宣泄。
林溪叹气,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呢?人事科打电话通知下午13:30召开会议,婉怡和她关系很铁,挂电话时不忘补充,林姐,董事长也会参加。会议的议题只怕与十二跳有关。道了感谢,林溪跌坐在椅子上有种崩溃的感觉,一个人放弃生命,原因可能是复杂的,可能是简单的,可能是复合的,可能是单一的,起作用的因素在自杀者那里可能有差别,但不容回避的是富士康这个小型的全景社会构成了这些自杀的共同背景。
富士康这样的企业,一定程度上如同全封闭的“无菌环境”。它为更高的生产率而组建,资金、设备、生产线、工人、管理在其间结合,货品出入与订单往来是其系统仅有的出口。一个工人来到富士康,意味着他从一个社会成员,被作为企业员工而全面接管,流水线成了他生存的全部意义。宿舍不是生活空间,而是工厂空间的一部分,这里仍是流水线管理的一部分。工人只有生产和生产的预备两种状态,他不是在流水线上,就是在准备到达流水线上。流水线作业对林溪并不陌生,在来中腾丸红公司之前,她曾经在东莞某五金厂做过生产管理,有一回遇到紧急出货,做为生产管理的她,曾经发动过办公室文员支持过包装流水线,她的支持只持续了两个小时,但是,那两个小时却是她终生难忘的。
一箱产品,有多少个部件,需要多少个人摆放,都是经过精确计算的,林溪的任务是将一小块铁片和一块50*100MM的保力龙放入箱内,她知道这个安排已经是线长特别照顾,起初还是适应的,半小时后,她开始慢,一小时后,线上开始堆积纸箱,两小时后她被替换了下来。从流水线下来,汗湿透了她的内衣,心跳加速,头晕,恶心。
然而,这一切有人关怀,总经理为了感谢办公室人员的帮忙,人记大功一次不算,还特别在厂内通报进行嘉奖。这总经理不是别人,就是如今中腾丸红公司的刘总,这十年,刘总跟她的关系并非一般主仆关系那样简直,长期的配合过程里,刘总当她就如同自己的子侄,而她,视他为自己的父辈。
刘总是台湾人,他的影响力自然及不上郭台铭,但是,他是一个成功的儒商,他身上有人情味。人情味+薪酬+有制度的管理,才是企业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