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弥音几乎知道他从小到大所有的糗事。事实上,他们两人小时候都挺调皮,不同于真田的稳重,幸村也时常会和弥音一起闯个小祸什么的。像是一同被罚站啦,一同被大人打手心啦,一同罚抄课本啦,每次他们都是难兄难弟,所以,在弥音面前,幸村没有什么可保留的。
应该说,他一碰到弥音,就比较容易出错。他长到这么大,所有的挨长辈训斥或者惩罚的事情,几乎都与弥音有关。如果不遇上白井弥音的话,他总是很乖巧懂事。真不知道弥音有什么本事,总能把乖乖牌的幸村引入歧途,不知不觉间,祸就已经闯下了。
那些留存在记忆里的童年往事,虽然已如旧照片般泛黄泛白,但偶尔拿出来回味一下,却又会变得鲜艳无比,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可惜,故事中的一个主人公,却已经遗忘了这些事情。弥音望着幸村,只觉得他似乎像是变了一个人。在教室里的时候,他是优雅谦和的,待人彬彬有礼,永远都带着迷人的微笑。为什么现在的他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的邪恶。特别是他自然地说着要在这里当观众时,他脸上流露出来的表情,明显有几分调皮,整个人都带了几分邪气。
自己,好像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弥音有些丧气,看了看手底下两个正在扮可怜的小朋友,长叹一口气:“算了,回家再说好了。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跑到立海大来的?”
爱子抢在前头回答道:“是哥哥说,说要给小音你一个惊喜的。”
确实够惊的。弥音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嘴上继续问道:“那你们怎么认得路呢,从家里到这里,应该要走不少路吧。”
这下子,轮到淳一坏笑起来了:“小音,其实你昨天去上学的时候,我们就跟在你后面了。不过,你没发现,今天,我们就凭着昨天的记忆,一路找过来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很聪明。这么聪明的小孩,你舍得对我们发脾气吗?”
“哼,聪明?要是真的聪明的话,就不会因为别人给你们买了点面包牛奶,就乖乖跟着他走了。”
这话是在说幸村,听弥音的口气,俨然是把幸村当做拐卖儿童的怪叔叔了。
“不会的,小音,幸村哥哥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可能会是坏人呢?而且,他还能说出你的名字,一定跟你是好朋友呢。”
“什么好朋友,是同学!”弥音顺嘴就解释了一下,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淳一,所以没有注意到,幸村眼里一闪而过的光亮。
只是同学吗?幸村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白井弥音,我一定有办法,让你重新想起我的。
弥音还在那里跟淳一纠结:“你怎么连人家的名字都知道了?”
“你刚刚不是有说嘛。小音,你的记性怎么这么差啊,都跟你说了,平时要多吃鱼,补脑子的,你就是不听,总吃青菜,记性怎么会好呢。”
早熟的孩子,怎么这么不可爱啊。弥音在心里哀叫,淳一在那里滔滔不绝教训她的时候,她总觉得这孩子也像个恶魔,而且神情跟幸村有几分相似。难怪他会跟着幸村走了,要知道,这两个孩子是相当认生的,当初刚进白井家时,连哥哥英树的账也不买。哥哥想要伸手摸摸他们的头,都被躲开了。
现在,他们居然能和幸村如此友好相处,甚至相当愉快,弥音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淳一和爱子,大约和幸村是一类人。因为有着相同的气息,所以,才能如此贴近而没有隔阂。
那么现在,她该拿这两个活宝怎么办呢?弥音正在那里头痛的时候,肩膀上被人拍了两下。她转头一看,发现是哥哥,顿时悲喜交加。喜的是,终于出来一个人,大约可以解决这个两棘手的问题了,悲的是,淳一他们从家里逃出来的事情,还是被哥哥知道了。
出乎弥音的意料,英树看上去并不生气,只是摸摸淳一的脑袋,笑道:“居然跑到学校里来了,真是了不起。正雄爷爷一会儿会开车来接你们,跟他乖乖回家吃饭,知道吗?”
两个孩子同地乖乖地点头,弥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抱歉地说道:“哥哥,不好意思,他们又顽皮了。”
“没关系,你小的时候,跟他们一样顽皮,我已经习惯了。”
弥音满头黑线,心里哀怨地想着,哥哥啊,能不能不要当着幸村精市的面,拆自己的台啊。她好歹也是个女生嘛,就为她在帅气的男同学面前,保留一点面子吧。
好在,英树并不打算再继续说下去。他走到幸村面前,双眼含笑道:“精市,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这两个孩子也不知道会闯出什么祸来。本来我接到管家的电话,就开始在学校里找他们了,不过,还是被你抢先一步了。”
幸村带走孩子的事情,他也是听福利社的人讲的。在这个学校里,长相漂亮纯净,又有一头蓝色卷发的男生,除了幸村,大约也没有其他人了。
幸村冲英树点头微笑:“前辈,好久不见了,最近好吗?”
“挺好的,你呢?过几天网球社纳新,你应该会来吧。”
“是,到时候,要请前辈多多关照了。”
英树忍不住笑出了声:“精市,你太客气了,其实,我应该请你手下留情才是啊。我不认为现在的网球社,有人可以赢过你和弦一郎。”
面对白井英树的谦虚,幸村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前辈,我只是一个后辈。”他并没有在网球上自谦什么,不过,他也没有忘记,自己如今只是一个一年级的新生。要实现自己未完成的梦想,首先要做的,就是低调做人。
实力可以说明一切,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征服所有的人,包括朋友和敌人。
幸村精市,从来不靠脸蛋儿吃饭。这是他一贯的准则。
英树像一个前辈般,拍了拍幸村的肩膀,冲他点点头,然后又跟弥音说道:“爷爷到了,我行带他们过去。你还没吃午饭吧,赶快回教室去。再不吃饭,就要没时间了。”
英树说完一番话,扫了淳一和爱子一眼。两个小家伙相当识相,立马跟上,头也不回地走了。现场只留下了弥音和幸村,还站在那棵大树旁。
弥音本来想要走,想起刚刚淳一说的那些话,便主动对幸村道:“那个,幸村君,我想解释一下,刚刚淳一说的话,希望你不要当真。”
“哪一句?”
弥音的脸顿时有些发红,没有了先前的气势,变得有几分小女人样。她站在那里,吱吱唔唔半天,才算把话说完:“就是,就是他说,说我是他们妈妈那件事情。”
纳新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就在弥音说完那句话的一刹那,因为没吃午饭,肚子非常不给力地当着幸村的面,直接抗议起来。好吧,弥音已经不怎么想死了,她觉得,自己在幸村精市面前,已经完全没有形象可言了,所以,就算再糟糕一点,其实也没什么了。
幸村听到弥音肚子在叫,这才想起来,他们两人都没吃午饭。他是男生,又从小玩运动,偶尔饿一顿不算什么。不过看起来,弥音有点瘦,大概不适合再饿肚子了。
于是,他体贴地问道:“你肚子饿了吗,要不要先吃饭?”
幸村的关心,只是让弥音更痛苦罢了。她摆摆手,笑道:“没关系,我还是先解释清楚吧。”
“可是,我也没吃午饭。”
弥音瞬间变了脸色:“不好意思,我把这个事情忘了,那,那我们还是先回教室吧。”要是幸村饿坏了,估计全校的女生都会和自己为敌的。
“好,我们可以边走边说。不过,我想你也不用解释太多了,虽然他们这么说了,但是,我并不相信。”
“啊,什么?”弥音愣了一下,脚下的步子就停住了。
幸村走在了她的前头,转过头来,微微一笑道:“我是说,我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你会是他们的妈妈。白井同学如果没有修改出生年月的话,应该和我同岁吧。十六岁的女生,会成为五岁孩子的妈妈吗?”
这个,从生理学的角度来说,倒也不是不太可能,但是,从社会普遍的角度来说,太过惊悚了。更何况,幸村对于弥音,不是一般的了解。她十一岁的时候有没有生过孩子,幸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可是,弥音并不清楚这些,所以,她急于向幸村解释。现在,听到幸村的话,她的内心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两次感觉到,幸村精市这个人,绝对不像他外表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友善。
那一刻,弥音突然意识到,或许,幸村是整个班级,不,整个立海大,最不能得罪的人。
为了避嫌,弥音没有和幸村一同走进教室。两人很有默契地在教学楼前分开,弥音径直上楼回教室,而幸村则到别的地方转了一圈,晚了十分钟才回教室。这样一来,大家就不会怀疑,他们两个突然失踪不吃午饭,是因为他们一直在一起。
下午上课的时候,弥音又不可避免地走神了。她发现,自己最近似乎越来越喜欢走神了。老师讲的什么,她完全没兴趣听,总是在想自己的事情。
比如今天,她在下午第一节英语课的时候,突然就想到刚刚哥哥对幸村的表现。看起来,他们两个似乎是认识的,哥哥管幸村叫“精市”,而幸村呢,管哥哥叫“前辈”,还说什么“好久不见”之类的话。
原来,他们两个果然认识。这么说起来,自己房里那张照片,十有八九也是真的了。如果说,幸村真的认识自己的话,为什么除了第一天那个有些像试探性的举动外,就再也没有提起了呢?他为什么不跑来问自己,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他真的跑来问的话,只怕自己就要把失忆的事情全盘托出了。弥音越来越觉得,自己在幸村面前,似乎没有秘密可言。
他见过淳一和爱子,知道他们和她关系亲密,也见过自己发脾气瞪眼睛的样子,甚至还听到过自己肚子叫的声音。好吧,在幸村精市面前,白井弥音真是无处可躲,几乎算是本色出演了。
本来还想要,就算不能和帅哥有什么亲密的关系,至少可以保持一个不错的形象,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奢望。人,果然是不能掩饰什么的,倒不如将自己最原本的形象展现出来。只不过,自己是不是展现的有些太过彻底了。才不过两天而已,她已经不止一次在幸村面前出丑了。
其实,她没有这么随意的,如果不是碰上淳一和爱子的话,基本上,她还是很淑女很乖的。为什么偏偏就是让幸村找到了他们呢?是不是说明,其实,她和幸村有些缘分,虽然,那应该算是孽缘吧。
那一天下午,在立海大,上课走神的学生,并不止弥音一位。在隔壁的E班,真田弦一郎同学,也破天荒地没有认真听讲。他的脑子,一直被弥音占据着。回想起中午两人见面的情景,真田总觉得如鲠在喉,有些话,必须要说出来才是。
真田是一个很深沉的人,平时话很少。可是,在面对幸村时,他通常不会掩饰自己的内心。所以,当他产生疑惑的时候,就会直截了当地对幸村说出来。
幸村安静地听真田讲述完心事,然后侧头眯眼笑道:“弦一郎,你真的遇上了弥音?”
“是,应该是她没有错。”
“现在,你应该明白我之前说的那番话的意思吧。果然,她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