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小姑娘却有这么大的劲力。他变招极快,金刀前送,一招“顺水推舟”,直捅郁莹小腹。
郁莹叫声“好”,软鞭扬起,却不理他金刀捅刺,一鞭打向他天灵盖。郁莹虽是女子,鞭上的劲力却是不小,这天灵盖若是被她打中,脑骨碎裂,纵是有十个沈青刚也甭想活了,虽然他的金刀捅进郁莹腹里,两人同归于尽,不算吃亏,但可这种险招除了疯子和傻子,有谁会使?沈青刚回刀上挑,阻她软鞭去路,郁莹软鞭顺势打下,啪地拍在刀背之上,沈青刚金刀向右偏开,郁莹手上也是微微一麻。
沈青刚沉肩出肘,向前劈出一刀,郁莹扬鞭回击。两人金刀软鞭施展开来,舞得店中桌翻凳倒,掌柜的可惜,上前劝架,可是两人打得正酣,哪去理他,被沈青刚金刀一撞,摔倒一旁。
郁莹一声娇斥,软鞭一带一转,卷住了沈青刚右腕一扯,沈青刚顿觉手上力道尽失,金刀脱手,掉在地下。
沈青烈见大哥遇险,单刀呼地掷出,直撞向郁莹胸口,郁莹见他这一掷之力极大,不敢硬接,侧身避过。那单刀直飞而来,突然在中途转了个弯,向沈青烈飞去,沈青烈伸手接住,他露了这一手功夫,韩山虎、聂百盛两人齐声叫好。
沈青刚乘隙拾起金刀,抢攻上去,沈青烈也从侧面攻到。郁莹与沈青刚单打是略胜一筹,沈青刚,沈青烈两人合起手来却是万难抵敌,斗不数招,背后被沈青烈刀背一撞,登时动弹不得。
罗逍叫道:“你们两个欺负一个文弱女子,不知羞耻么。”
沈青刚喝道:“看来你是不服的了?”伸过手来拿他手腕。罗逍不会武功,被他拿个正着,说道:“当然不服,你们就是会以众欺寡,恃强凌弱,算什么英雄好汉。”沈青刚嘿嘿笑道:“我们不是英雄好汉,难道你就是了?听说英雄好汉斩他一手一足,他也不会皱一皱眉头,现下我来斩你一根手指,且看你是英雄还是狗熊。”说着将罗逍右手平按在桌子上,手晃金刀,嘿嘿狞笑。罗逍惊道:“你……你干什么?”韩山虎突然道:“沈兄弟且住,这人性格刚烈,若是伤了他,要从他口中得知宝藏的下落恐怕就难了。”沈青刚道:“对付这种人,就须要硬碰硬,叫他吃些苦头,管保他乖乖听话。”扬手一刀,便往罗逍右手食指剁去。
眼看罗逍就要断指残肢,血溅当场,突听当的一声,有什么物事撞中金刀,沈青刚但觉虎口巨震,金刀脱手飞出,又掉在地上,低头一看,见将自己金刀撞飞的竟是一块碎瓷片,多半便是刚才他与聂百盛动手时摔碎的那只茶碗上的,小小一块瓷片便能将自己手中金刀撞飞,沈青刚简直不敢相信,还道是鬼神作祟,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做甚么?”只见店门外黑影一闪,众人还没回过神来,桌子之旁已经多了一个人,这人一身灰袍,手中拿着一根奇怪铁杖,正是铁桑公。韩山虎见这老者身法奇快,武功必定高明已极,知道再耽搁下去,恐怕讨不了好去,向沈青刚使个眼色,押着罗逍,郁莹两人便即转身出店。
铁桑公提起茶壶喝了口茶,说道:“且慢。”声音中带着威严。韩山虎知他身怀绝技,拱手道:“前辈有何示下?”铁桑公不答,对罗逍道:“乖徒儿,知道不会武功的坏处了罢?刚才打落他金刀,只是举手之劳,你想不想学?”韩山虎暗暗叫苦:“这小子是他的徒儿,那可糟糕之极。”
只听罗逍说道:“你的武功高明是高明,可是你这人太过狠毒,我是绝不会拜你为师的。”铁桑公脸色铁青,喝道:“你……你说什么!”大手一拍,一张桌子登时被震得粉碎,茶碗茶壶掉了一地。韩山虎见此情形,忙撤开罗逍的手,说道:“在下无知,冒犯了前辈的高徒,前辈恕罪。”与沈青刚三人发一声喊,没命价逃跑了。
铁桑公道:“你终是不肯拜我为师?”罗逍道:“不肯。”铁桑公道:“好,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将一壶茶咕嘟咕嘟地喝完,不疾不徐地出门而去。
郁莹看着铁桑公背影渐渐远去,说道:“他这次不来*你,那可奇了。”罗逍道:“不*最好,谁稀罕学他的武功了。”
第六十六章 :拜师
铁桑公怒火攻心,若是在平时,罗逍如此顶撞,他早已一掌将他毙了,但他认定罗逍实是当世不可多得的练武奇才,只好忍着不发。斜眼看见姚智兴,柯易方两人脸色乌漆,铁桑球中的毒性开始发作,他二人原是铁铮铮的汉子,纵是砍下他们一手一足也不会皱一皱眉头,这时毒性发作起来,哼哼唧唧的低声呻吟,心中一动。
郁莹向罗逍道:“此人居心叵测,千万不可拜他为师,我们走罢。”罗逍正中下怀,向铁桑公扮了个鬼脸。铁桑公不以为意,袍袖一拂,说道:“你不拜便不拜,天底下好苗子多得是,也不只你一个。”转身便走。罗逍,郁莹颇感意外,刚才他还费尽口舌劝罗逍拜师,怎么突然说走就走了,罗逍开怀大喜,心想他不来缠自己,那可是上上大吉了,倒盼望他走得越远越好。却听“啊哟”一下大叫,柯易方功力稍浅,先自抵御不住铁桑球的毒性,倒在草地上,滚来滚去。罗逍见他半边脸肿得肥猪也似,大了一倍,心道:“什么毒这等怪异?”扑通,姚智兴又翻身栽倒,也如柯易方一般连声怪嚎,额头高高肿起。罗逍心中焦急,郁莹一拉他手道:“咱们走吧。”罗逍道:“眼看他们两个转眼就要死于非命,怎可见死不救?”郁莹不屑道:“你和他们素不相识,干嘛要救他们,你救了他们,他们未必会感激于你,甚至还会杀了你,你这又是何苦?”罗逍摇头道:“我如救了他们,他们又怎会杀我?简直是荒谬怪谈。”郁莹撒开他手,说道:“你爱救便救,日后自取其辱,可不要怪我没提醒过你。”一跺脚,朝来路奔回。走出几步,见罗逍非但没有跟来,反而上前扶起姚柯二人,查看伤势,更是气往上冲,叫道:“喂,臭蛋,你要性命不要。”罗逍道:“性命自然是要的,但他们快要死了,却不得不救。”郁莹叹了口气:“这人真傻。”转身回来,说道:“别碰他们身子,身上有毒。”
罗逍一惊,见在姚智兴胸口吮血的苍蝇没吸得几口,纷纷掉落,果然剧毒非凡,忙退开一步,问道:“你带有金创药没有?”郁莹白了他一眼:“他们中了剧毒,金创药济得甚事,你治好他们伤口,他们却已毒发身亡,治与不治,又有什么分别?”罗逍于这些全然不懂,平日受伤了就抓药敷住伤口,哪里想到中毒这一层?问道:“那怎生是好?”郁莹道:“解铃还需系铃人,铁桑公毒药奇特,纵是医道高手,也未必便能解了这毒。”罗逍说道:“不错。”转头看见铁桑公已在百丈之外,高声叫道:“铁桑公公,这两位爷快要死了,你发发善心,给他们解去剧毒,救他们一命吧。”铁桑公道:“不给。”罗逍问道:“为什么不给?”铁桑公道:“他们砍我一刀,该死。”罗逍道:“我看见别人比武过招,受伤断臂的大有其事,动刀动剑难免轻微割伤,那也没什么。再说他们也不是故意要砍你一刀……”柯易方痛得再也忍受不住,竟已晕了过去。罗逍急道:“他们已命在旦夕,再不医治,恐怕神仙也救不了了,你先把解药给我,其他的以后再说。”铁桑公道:“不给。”罗逍又问道:“为什么不给?”铁桑公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神色,说道:“不给就是不给,我这解药珍贵异常,难制之极,他两个猪狗不如,怎能轻易便给他们,岂不是暴殄天物?除非……”罗逍见他住口不说,问道:“除非什么?”铁桑公道:“除非你拜我为师。”罗逍眉头一皱,冲口而出:“不拜!”铁桑公哈哈笑道:“你不拜那也由得你,咱们后会有期。”身子一纵,已奔出三丈。
罗逍正自着恼,姚智兴一声长叫,也已昏死过去,气息越来越微弱,暗想:“如我再不答允,两条人命就此白白送去,这与用刀杀了他们有什么分别?可是这铁桑公出手狠辣,那根铁桑杖刺人扎人,更是阴毒之极,我怎能去学他的功夫,杀伤他人?”左思右想,忽然想到:“此刻救人要紧,我先答应了他,等他给两人治好,我立马就溜之大吉,说什么也不能拜他为师。”心下盘算已定,向铁桑公远去的背影说道:“好罢,我拜你为师便是,不过须得先给他们治好了伤。”铁桑公大喜,飘身飞回,笑道:“你终于知道我武功高明,终于肯拜我为师,很好,很好。”他已是五十多岁之人,听说罗逍肯拜他为师,竟高兴得像小孩得到了喜欢物事那般手舞足蹈。罗逍瞪他一眼:“你武功高明,我何尝不知?”
铁桑公两眼放光,道:“好徒儿,你磕八个响头,叫一声师父,其实嘛,这头磕得响不响也不打紧,你拜了我为师,那才是最重要的。”他心中高兴,自以为放宽了要求,罗逍必会感恩戴德。
罗逍摇头道:“我已经说过,你没治好他们的伤,我是不会拜你为师的。”铁桑公一愣,随即笑道:“你别看川西二愚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却还得再忍上一日痛楚才死,嘿嘿,我铁桑公的毒岂能这么便宜便让他死了?”说着掏出两枚药丸,递到姚智兴,柯易方两人嘴边一拍,已进入两人腹中。罗逍激灵灵打个冷战,心道你害死他们已是罪大恶极,再让他们挨上一日苦楚,当真是恶毒已极,看来这师是真的万万不能拜的了。
姚智兴,柯易方服过解药,不多时已然大好,看来毒虽剧毒,药也是良药。两人向罗逍拱手道谢,却对铁桑公怒目而视,盛怒离去。铁桑公嘻嘻而笑,只作不见。
罗逍见姚,柯两人走远,心下略宽,说道:“铁桑公公,我想同郁姑娘到那边去说几句话,你在此稍等,待会儿过来拜师。”铁桑公眼珠子一转,说道:“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去吧去吧,别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样,否则叫你少一对招子。”罗逍唯唯称是,与郁莹走到三十余丈处一颗小树旁。
铁桑公远远盯着两人身影,唯恐地下突然有个窟窿,罗逍一下钻进去不见似的。过了一盏茶时分,只见罗逍和郁莹身影晃动,与他们隔得远了,听不见话声,他甚是心急,问道:“好了没有,婆婆妈妈的说什么贼斯鸟?”罗逍大声道:“好了。”却不见他回来。又过半晌,铁桑公道:“好了没有?”罗逍道:“快了,等我半刻钟。”铁桑公性子急躁,但等了这么久,再等他半刻钟又何妨,搬过一块大石坐了下来。但见两个人影突然一动不动,隐隐觉得其中有异,但已答应了再等他半刻钟,便等他就是了,难道还怕他在自己眼皮底下逃走不成?
半刻钟转眼即过,铁桑公一跃而起,说道:“这次总该好了罢。”却不见罗逍应答,连喊三声,那两个人影始终一动不动,嘀咕道:“臭小子想捣什么鬼?”疾步上前往罗逍后心一抓,却抓了个空,只见两件白衣挂在树上,一件是罗逍的,另一件是郁莹的,外衣在,罗逍,郁莹已走得不知去向。铁桑公哇哇大叫:“好一个金蝉脱壳,好小子,可别让我逮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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