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笠人急忙过去翻动沙子,从里面翻出一个纸条来。
他抖开纸条,只见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两个字:滚蛋。
斗笠人真是哭笑不得。
纸条从他手上飘落,一股血箭从他喉间射了出来。
良久,他的斗笠才断作两片,人才跟着跪倒,离开了人世。
他是先给刺穿了咽喉,但是魂魄并没有立刻离开身体,直到喉中血液的压力消失,他才感到疼痛,然后死亡。
冯陆如丧家之犬,急急往沙湖奔去,他明白,只有那里,才是胡雪印的魔爪暂时不敢触及的。
慌忙中的他,忽然看到面前一具尸体,心里自然是惊讶非常,他带着戒心走了过去,把那个人翻过来查看。
他是行家,只看一眼,就足以判断出这个人是怎么死了的。
他将这人破掉的斗笠捡起,心想:“好快的一剑,好厉害的角色。”
他能猜得出,斗笠人是横剑挡住了劈来的一剑,然后在一瞬间,喉间血管被一剑刺穿的。
冯陆心想:“秋一潇已经死了,难道说,六境之中,还有谁有这么快的剑吗?”
事不关己,冯陆本来一走了之就可以了,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的同情心忽然莫名其妙地泛滥了上来。
于是,冯陆拖着他的尸体,找了个沙丘,把他埋在了沙丘旁。
正当冯陆想要回去把那些喷撒出的血液再清理一下时,两个剑客走了过来。
冯陆隐身在一棵孤树后,往他们看了过来。
两个穿着黑白格布袍的剑客停在了被血染红的黄沙地上。
一人道:“这里发生过血战。”
另一个看起来较为沉稳的人说:“不,如果真的是实力相当的血战,地上的脚印,不会这么整齐。”
这二人自是司徒不咎与长孙不臣了。
他们两个人追踪江自流和苏鸣凤慕容琳芳的踪迹,一路来到了这里。
到了据水关之后,他们反而不急了,因为他们可以推断出,江自流正在向着沙湖前进。
而沙湖中的鬼域森林和零魔城地,正是他们魔灵之崖的地盘。
司徒不咎看了一眼地上众多的脚印,道:“不错,这些脚印看似杂乱无章,但实际上,却是由一个男人,两个女人的脚印所组成的。”
冯陆不由得暗道侥幸,自己来的时候因为怕给胡雪印留下线索,因而一路上都是虚踩地面而来的。
长孙不臣的眼睛忽然如闪电一般地射向冯陆隐身的孤树,冷冷道:“表面上看起来,这里确实只有四个人的脚印,实际上,第五个人,并没有留下脚印!”
冯陆急忙扭过头去,后背贴在了树上,双手划出了两条长枪,凝声驻足,连大气也不敢吭一声,然而淡淡的杀意,却从冯陆的体内溢出到皮肤表层。
静若处子,动若搏兔,冯陆此时的状态,即是一颗触发式的地雷,不碰的话什么事都不会有,一旦轻轻地触碰到,结果就是毁灭。
然而长孙不臣也绝非庸才,手中白虎剑变成一张铁胎弓,从灵源中抽出一枝铁脊箭,对准了树的后面。
并且用灵力去捕捉对方的灵力。
“树后那人!出来!”
长孙不臣一声大喝,身子却如磐石般钉在地上。
他是狙击者,也是被狙击者,是狩猎人,同时也是猎物!
现在一棵树以外的扇形范围,都是他们三个人任何一个人的死地!
三人绝对,一定,肯定!都已经觉察出了敌人的实力!
冯陆站在树后,连眼睛都不带眨的,只是喘气喘得更厉害了,刚才他还不能确定对手是否看到了他,可是现在,他可以确定了。
长孙不臣的额角也有汗水滑落,司徒不咎更是标枪般地立着,腿都麻了,也同样不敢动弹。
冯陆端着双枪,气喘如牛。
长孙不臣手一松,把铁脊箭射了出去。
这一箭之快,简直已违反了正常的物理规则!
弓弦响的同一刹那,冯陆所背靠的大树直接裂开了一条缝,啪嚓的一声,原本不大的声音,在众人听来,如同一声巨雷般!
弓弦响的时候,冯陆就如一只大鸟般一掠飞起。
弓弦响的时候,司徒不咎手持天枢剑,如一头大鹰般冲了过去。
天枢剑掠过树梢,直逼冯陆后背而去。
冯陆闻得身后风起,收回一枪,回身把另一枪用尽力气扫出。
司徒不咎易攻为守,将剑一收,隔住枪杆,两人在空中目光相撞,枪杆和剑刃的交接处火星四崩,目光中如电击般射出杀意!
枪杆继续扫出,剑刃依旧劈下。
两人同时被击退!冯陆与司徒不咎同时落下,司徒不咎冷冷的看着冯陆,而冯陆则早已三抄水之势,离开了这片战场。
让冯陆和人以死相拼,确实很难!
司徒不咎欲要追赶,早被长孙不臣拦住:“他并不是我们的任务,没那个必要非跟他过不去!”
在这个人命如同草芥的时代,谁都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和自己动手的人!
每一个剑下的亡魂,都会成为向别人吹嘘的荣耀!每一处本致命的伤疤,都是证明强大的资本。
人命,都早已失去了曾经的价值。
司徒不咎只有放弃这条人命,冯陆的实力,不说与他不相上下,起码,不在他之下!真要是斗起来,他也未必会赢。
长孙不臣道:“这个人手中的枪,应该不是普通的灵器!”
司徒不咎看着天枢剑,道:“他的实力,应该不在江自流之下。”
长孙不臣继续道:“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吧!如果刚才他不是无心恋战的话,此刻你已经重伤!”
司徒不咎不信,毫不在意地哦了一声,根本就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其实长孙不臣是想说,也许连他都不是冯陆的对手,不过话到嘴边,他还是把这句话压了下来,因为他明白,没有人会承认自己比别人弱的,万一司徒不咎铁了心地去和冯陆决斗,他或许只有给他收尸的份儿了。
“他是想要到鬼域森林和零魔城地去,总会遇到的,这样的人,真希望是友非敌啊!”长孙不臣长叹道。
司徒不咎没有再说话,收回天枢剑,头前往沙湖行去。
长孙不臣唯有摇了摇头,环抱着白虎剑,跟了上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弹弓猎人,张弓以待。
江自流永远不知道,身后到底跟了多少人,谁是被吃的,谁是吃人的。
就在斗笠人被当场格杀,司徒不咎和长孙不臣离开以后,冯陆离开以后,又有一个穿着红霞衣的少妇,衣袂飘扬地踩在了那一片带血的沙子上。
“好快的剑呢,江自流他们,应该没有这个实力吧!咦,那边还有人交手啊,看来这次又要凑到热闹了。”
她并没有看到尸体,然而仅凭一摊有些干了的血液,还有一枝铁脊箭,就能够明白这一片大地上,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这个女人,才是真正的怪物吧!
慕容琳芳背对江自流,往前退着走,眼神仅仅地盯着后面的路面。
这样走了一会儿,苏鸣凤笑着问她:“你这么走不累吗?”
慕容琳芳答道:“我怕魔灵之崖的人阴魂不散,还会跟着我们过来,刚才那个人,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
慕容琳芳的眼睛里始终保留着杀气,警觉地注意着四周的情况。
江自流道:“如果是魔灵之崖的人,不可能跟得这么明显,何况,有你在我身边,他们已经没有必要再派其他的人来,就算有人,也只是顺路。”
慕容琳芳脸一红,也不得不承认,江自流所说确是实话。
苏鸣凤也说:“虽然是同一个地方的人,也有可能因为信念相悖,利益不同,而采取不同的行动,如果魔灵之崖的人只有琳芳这一招棋的话,余震刚也不会神秘失踪,白虎剑与天枢剑,也不会在中途截杀你!”
江自流皱眉道:“的确如此。”
苏鸣凤的头脑并不是不清晰,只是当事情牵涉到江自流和秋一潇的时候,她就有些不由自主的变笨了。
“还有神灵晶卫的狄麟阁,以及据水关的胡雪印,都有可能。”慕容琳芳补充道。
江自流道:“所以,身后跟踪我们的人,未必就有必要由我们来收拾!”
苏鸣凤笑道:“隔岸观火,好主意!”
江自流摇摇头,道:“不,我们也在局中,同样也是鹬蚌的一员,而所有的渔翁,都会不知不觉地成为鹬蚌的一员,猎人和猎物的转换,本来就是逃不脱的轮回,这一秒的猎人,谁都无法保证是不是下一秒的猎物。”
慕容琳芳转过了身,一言不发地往前走着。
按着江自流的说法,刚才跟着他们的人,此刻必然已经死了!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防着一个死人?
第十二章 坦言
胡雪印扬声道:“城外城,山里山,林中林,湖中水,自有你想要找的人。”
江自流把这几个字默念了几遍,喜道:“多谢总兵指点。”
胡雪印微笑。
他此刻的笑,竟有些慈祥的意味。
花园中又窜出一人,带着江自流他们出去。
他们走开以后,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
胡雪印身边的年轻人道:“总兵就这么将黑魂的下落告知,对于魔崖界主而言,或是失信吧!”
几天前,魔灵之崖那边也有人来,请胡雪印帮助黑魂逃过劫难,作为交换,还送过来两只斗大的翡翠狮子。
当然,也暗中透露了黑魂的行踪。
胡雪印冷笑道:“魔崖界主不是傻子,你想想,他要是真的想让我们帮助黑魂,求我们坐视不理,才是最好的方法,可是他的使者,却故意向我们透露了黑魂的行踪,你以为,他仅仅是想让我们送些人参灵芝过去吗?”
年轻人有点明白了,“也就是说,魔崖界主另有安排?”
胡雪印道:“不错,其中有两种可能。”
年轻人道:“要么,魔崖界主是不想让黑魂存在这世上,要么,他就是要我们去把活人的祭品送给黑魂,不管哪一种可能,魔崖界主,都可谓歹毒至极。”
胡雪印悠悠道:“他是聪明人。”
年轻人不敢多言,道:“是。”
胡雪印看他没有多说,继续道:“说说你的看法。”
年轻人道:“我认为此刻,我们要做的,只是隔岸观火,坐观成败,魔崖界主的动机未明,等到后面,再做下一步的对策。”
胡雪印道:“你觉得江自流身边那个穿着白色绒裙的女孩子怎么样?”
他说的是慕容琳芳,她的衣服早就在流浪的时候变得破破烂烂的了,所以穿的都是苏鸣凤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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