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与尔解道袍 网络版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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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师与尔解道袍 网络版完结-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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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摸上嘴角,突然想起那夜里唇瓣擦过少年脸颊的触感,心里有点痒痒,便有点舍不得将他送给老郎中了——有种鲜花插在牛粪上的微妙感。
  
  只是,莫说他跟着我行走江湖并不方便,单想日前他与我吵得不可开交,要他跟我走,怕是杀了他他也不愿意的。
  我从来不喜强人所难,是以,并不打算碰这颗钉子。
  
  我坐在床边,他躺在床上,我看他,他侧头看向床内。
  
  临别赠言说点什么好呢。
  
  我歪着脖子想了想,这么开了口,“就说命定一事吧,也不全是坏事……像你的命格就属中上,自然无需担心。观你面相便可知,你将来会成为十分了不得的大人物,而且命中百里挑一的大贵人也是个人物,还会与你结段好姻缘……”
  
  我想,但凡是个男人,应该都会关心未来娘子的事,可说出这话后,方迤行并没有很开心。
  我开始怀疑他不是个男人。
  
  方迤行不搭理我,我果然碰钉子了。
  
  好歹认识一场,也同在一起淋过雨,至于这么伤人么。
  我想多说无用,他见着我也心烦,于是嘱咐完老郎中后便只身离开了。
  
  日里天气很好,两岸依旧杨柳飘,我站在码头的小棚船头有些唏嘘,心情不如刚到江南那会儿来得好。
  
  “姑娘,可否开船了?打算去哪儿呢。”船夫握着橹,立在一旁客气地问我。
  
  是啊,去哪儿呢,我游山玩水的心情都没了。
  
  忆及义庄里埋了四个小崽子的土包包,还有那没刻名字的烂木牌,我突然想到,这些年老丐坟头无人打理,不知道是不是荒草丛生了。
  
  或许该回蜀地走一走,还有六六,现在还会偷偷哭鼻子吗。
  
  江上有轻风,吹得人很舒服,我想着要回老家,心底阴霾稍微散去了些,船家看我是挺随和那么一人,摇起船来时居然放声高歌。
  
  呃……唱的都是我听不懂的,大概是某种号子吧。
  谈不上多好听,倒也别有风味了,我便盘腿坐在船头,眯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乱想。
  
  不知摇了多久,船夫嘴里突然没音了。
  
  不明就里,我睁眼抬头看船夫,船夫低头也看我,然后船夫回头看向江面,我也顺势跟着他看江面。
  
  一个水包,在离船尾不远的地方扑上扑下,扑上扑下,很欢腾。
  
  船夫为难了,放下手上的橹看着我,“姑娘,你看这是……”
  
  问我也没用,我哪知道这是哪家小伙姑娘想不开跑来投江。
  
  水包还在原地折腾,却不如刚开始蹦得那么高了,隐隐有下沉的意思,我看着看着觉得有点诡异,主要因为,水包里的人……怎么那么像方迤行!
  
  就算喊打喊骂,也范不着在我离开后刻意一路追到江里来啊。
  不会游水也要追,这对我的恨该是有多深呐!
  
  我施芙向来敢作敢当,当下蹬了鞋就跳入江中,三下两下将肚子喝得鼓鼓的方迤行捞了上来。
  
  这下好,两个人的衣服又都湿透了,尤其像那个暴雨的夜里。
  只不过上一次是我驼着他,这一次,换作怀里搂着他。
  
  船家挺机灵,旋即从乌蓬里翻出擦身的东西递给我,我赶紧将方迤行包了个严实。
  我是无所谓,大热天下水也不见得多冷,可之前受过刀伤还未痊愈的方迤行就不一定了。
  
  他缩在我怀里,一直不停地咳嗽,硬是把苍白的小脸生生咳红了,还忍着不肯背过气去。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这个少年远比我想象中还要倔强。
  
  我对这样的他,真有点无从下手,只好叹气道,“我不是逃跑,也不是怕你责骂我,既然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好好过日子吧,你还小,未来可是很美好的。” 
  
  我边说给他擦脸,他的样子乖巧得让人心里发颤,我颇为无奈,复又想到一事,“呃……可以想想你日后的娘子。”惧他将来成为心思不健全的男人,我如是建议道。
  
  习惯了他的沉默不语,以为方迤行这次也一定会三缄其口,却不想他突然抬手,紧紧揪住我的衣衫将我拉低了,从我怀里缓缓抬起头来。
  
  如花似玉的小脸上满是受伤,动了动发乌的唇,大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我,看得我心口直发紧,是真的发紧,就像五脏六腑都绞作一起。
  
  他半晌才开口,十分艰难道,“别、别丢下我一个人……”
  
  “……”心花儿漫山开呀,心花儿漫山放。
  
  咳,至此,我便有了个小尾巴做徒弟。
  
  说不疑惑是假的,他之前不是挺讨厌我的吗?
  
  不过,不管是我何种时候、何种形象感动了他,但方迤行此后死心塌地跟着我,却是不假。
  
  不管是六六也好,或是再后来的施子锌,我身旁的那个位子,他从来不肯让给任何人。
  
  也正因为此,我想,他从前是真的在乎我,那么就算他现在不记得我了,我们也并非没有重头再来的可能。
  
  我从没想过,我诚恳的求嫁,居然会将他吓成那样。
   

作者有话要说:回忆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6

6、诱拐徒儿做相公?(一) 。。。 
 
 
  章零⑥
  
  剑灵山半腰,云雾缭绕,偶有清亮悠长的鹤唳忽远忽近。
  
  如今,十八岁的方迤行将我和他从前的六年忘得一干二净,他白着一张脸,硬是从我掌心抽回了手,背在身后时,似乎还擦了擦。
  
  真伤人。
  他很久没这么伤人了。
  
  我觉得自己很窝囊,没想到本以为一击即中的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样,现在听那些花了吧唧的臭鸟叫喳喳,让我好心烦!
  
  我瘪着嘴揉衣角,只觉得蚀心的寒冷又逆袭而来,忍不住双脚打哆嗦,心口绞着痛。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总有让我心口发痛的本事。
  
  后来方迤行还说了什么,我听得不甚清楚,大概是指失忆没什么大不了,更不需得我负责一类的。
  他该是很害怕我继续纠缠,所以口气一点都不客气,更是直言不讳道“师徒通姻,有悖纲德,于情有违,于理不容!”
  
  然后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直到太阳快下山,我才以龟速爬回我的小屋,细细想来,这一天居然都荒废在爬山上了。
  
  走了一天的路,两只脚变得不像是我的,胀得要破了,半夜缩在被子里,我心酸得想哭,摸着鼻子想……真的是方迤行说得那样吗?
  
  可是我与他同是乞丐出生,一无父母高堂,二无兄弟姊妹,说白了没有亲属会指责我们背德,也不会有家人遭连累,替我们受世俗眼光凌迟。
  
  只要是他情我愿,又有何不可?
  
  等……等等!
  这么说,归根结底,方迤行之所以不肯同意我的求嫁,定是觉得失忆一事还不到需要我负责终身的程度……
  
  纷繁中灵光一闪,我掀被弹坐而起,亢奋得只觉顷刻间困意全消,脚似乎都没那么疼了!
  
  要不是及时捂住嘴,这会儿我都要坏笑出声了。
  
  干点什么让他觉得非要我负责不可的事才好呢。
  
  ##
  
  方迤行依旧日日准时准点赴剑灵台练剑。
  
  我不肯死心,便又爬了几次山,无非是想在半路再次堵住他,却不幸屡屡失手,最终落得个半夜躲在被子里边揉脚边流泪的下场。
  
  他学贼了。
  
  自从知道我有心堵他,方迤行上山时用飞的,下山时他居然也用!
  
  是以,即便我爬山的速度在经过多次锻炼后有所提高,赶在午时前攀到山顶也有过那么几次,但每每都是前脚刚踏上剑灵台,便瞅到方迤行御剑飞行、乘风归去的利落背影。
  
  我汗流浃背、喘着粗气想,他若是想逃,以我现在的水平,是万万追不上的。
  
  为这事我有点挫败。
  
  往先只有我大笑着将他甩在屁股后面,任少年焦灼地追着我跑,生怕我抛下他的份,什么时候全反了?
  这个世道变得实在太快。
  
  反正也追不上他,要人命的剑灵山我是不打算想再爬了,干脆闷在房中专心思量,着手拟新对策。
  
  上次提及想到要干点让方迤行觉得需要我负责的事,绝对不是空口号。
  
  几日后的一个夜里,我做好万全准备,拖着看上去不情不愿的施子锌,胸有成竹地出动了。
  
  松月生夜凉,风泉满清听。
  
  此处的木门之后没有什么风泉,倒是有供美人沐浴的松香木桶一只。
  
  我大气不敢出,蹑手蹑脚靠近,上下左右一顿试,须臾便找到了最佳“观赏”地点。
  
  侧耳倾听,自门内隐隐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浇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尽管有木门相隔,却总觉着沐浴的热气像是扑面而来,弄得我呼吸不畅,口干舌燥。
  
  眯眼时视线穿透门缝,我捂着嘴,心儿怦怦跳,如愿以偿地看到剥光了衣衫的方美人,此刻正立在浴桶中。
  
  我忽然觉得有点头晕。
  
  尽管关键秘地都被遮掩得恰到好处,但仅仅是鸦发绾于脑后从而露出的光裸背影,看结实又紧致的背部肌肉在水迹纵横濡湿下的模样,映出整片吸魂摄魄的盈盈光亮,已经足够让我鼻血流成河了。
  
  晕着晕着,我不禁心生疑惑。
  
  从十二岁到十八岁,六年里方迤行几乎跟我形影不离,我怎会那么迟钝,从未发现当初软糯得如新出炉蒸点般的少年,是何时长成如斯姿色的男人的。
  
  干坏事的那次仓促十分,石室中光线又不甚理想,更是因为初尝情事而太过激动,我心魔大动后什么也没来得及欣赏就直奔主题了。
  是以,此遭其实还是真真正正头一次。
  
  就在我神游之时,那厢方迤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未几他转过身,提腿欲从浴桶中迈步出来。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就是现在!
  
  忍着男人大腿湿淋淋地自水中迈出给我带来的强刺激,一抹嘴角口水,鼓足勇气,右脚一提一踹,门扇弹开之际,我趾高气昂大步跨进。
  
  为了宣告我的出场,还毫不吝啬喊了一嗓子,“迤行!为师在……哎呦喂!!——”
  
  我后脚还没迈过门槛儿呢,只听一物来势汹汹夹风飞来——
  
  原本我并非打算生生接下这一击以示决心,事实是我压根儿躲闪不及!
  
  “咚!”的一声,凶器正中额角,砸得我眼前是一片漆黑中缀满金星,当下我便痛得缩在地下抱成一团。
  
  娘之,看来方迤行武功恢复得真不错。
  
  蹲地抱头忍痛时,我听方迤行似乎是倒抽了口气,而后迟疑着道了句“……师父?”,语气里有许些不可置信。
  
  别说他不信,我也不想信。
  
  若不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我一个大姑娘家,能没事乘夜半溜出闺房,干出偷看男人洗澡的事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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