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过得比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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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过得比我好-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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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注意到何强的女友最多二十岁,脸上布满了纯洁,就同花苞上沾满了露珠似的。
她生着一张红润润的瓜子脸,一双双眼皮眼睛很美,嘴唇是那种褐色的嘴唇,很有性感。
女友摇了下头,“随便什么都可以。”她说。

    “跟你来碗清蒸乳鸽?”何强征求她意见的模样看着她。
    “我怕胖,不要。”她说。
    “那跟你来碗乌鸡?”何强一脸甜蜜的笑容问她。
    我觉得何强是两个人。前天下午我们一起洗桑拿浴时,他是那么理直气壮地干着一
个女人。我想他那一刻心里是丝毫没装着眼前这个姑娘的。一个人可以把自己彻底分成
两半,还真要有点他妈的本事。我对何强一笑,我的笑容让何强感觉到了威胁。何强折
过头来睨视我一眼,又继续对他的女友献殷勤。姓王的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穿着一
件皱皱巴巴的T恤衫,下面一条牛仔短裤,脚上一双拖鞋,叭哒叭哒地走了过来。
    “坐!”江哥说。
    姓王的在江哥身边坐下了。江哥拿起桌上的三五烟,递了一支给他,“你很准时,”
江哥称赞他一句说,脸上是那种大哥样的表情。“你喜欢喝什么酒?”
    “来一小瓶湘泉。”姓王的说。
    江哥抬起头,对服务员瞧了眼,“小姐,来瓶湘泉。”
    我和何强喝啤酒,江哥、球宝陪着姓王的杂种喝白酒。江哥端起杯子,脸上充满了
温和的笑容,对王说:“为我们今天成为朋友干杯!朋友不怕多。”
    “朋友不怕多。”王重复了江哥的这句后,端起杯子,和我们碰了下,然后抿了口。
    何强瞧着他,“我们约你来,一是交个朋友,二是跟你谈拆迁的事。市政府和国土
局已经下了很大的决心,法院也判了强拆。”
    何强脸上挂着一种要笑不笑的,自然是很藐视对方的笑容,“现在我们出面,就是
要把这件事情摆平。你是十六户中的头子,我们首先就是针对你来的。我们前世并冒得
仇,但我们不把你摆平,这件事情就玩不下去。你们拆迁户提出的条件太高了,我们公
司根本就没办法满足你们的要求!长沙市政府是执意要把芙蓉路两边的旧房拆除,盖高
楼大厦的,这是关系到省会城市的面貌问题!我们可以给你比按国家政策高出一些的条
件,但不可能达到你们提出的条件。”
    “我们让你在我们可以给你们的住房安排中选一套最好的。”
    江哥点上一支烟,把背靠到椅子背上,“你现在和我们合作,跟你讲明的,你是可
以得到最大的好处的,你以后改变主意,那到时候你就要吃很多亏……”“我要想一下,”
王说,“我觉得自己马上就转变态度,我在他们中就太没面子了。”
    “这不存在着面子问题,”江哥说,很大器地扬起头,“你一句话就可以堵住他们
的嘴,我们总不可能与人民政府斗!蒋介石几百万军队都没搞得人民政府赢,你一个想
跟人民政府斗,不是让人把牙齿笑跌?一句话就把别人的嘴堵住了。”
    “我们等于是代表长沙市政府。”何强一副自高自大的海相道。
    这一桌晚茶吃到午夜一点多钟,大家走出来,天下起了毛毛雨。午夜的街上很安静,
只有昏暗的路灯在雨雾中闪着凄恻的光。
    何强让江哥送他的女友回家,他没有带雨衣,他只好自己冒雨骑着摩托车回去。江
哥还肩负着把王送回家的任务,自然就没我的座位了。“你怎么搞呢?”何强看着我—
—他是真关心我,“车里再坐不下人了……”“我没关系,”我不在乎他的关心说,
“你们走你们的。”
    何强跨上摩托车冲进了雨雾,江哥他们钻进轿车,轿车缓缓启动又迅速驶进雨雾后,
我一个人沿着屋檐走着。我觉得自己在他们中间是很不重要的一个人,是一个可以存在
又可以不存在的人。我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悲哀。我感到是这样混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涛涛从深圳回来了。八月里非常燠热的一天中午,我和何强在一家个体餐厅里吃饭,
苍蝇在围着我们飞着,我们一边用手赶着苍蝇,一边吃着饭菜。一个涛涛从前的女朋友
和另外两个男人走了进来,她看见了我。“你现在搞什么?”她问我,一脸张牙舞爪的
形容。这个女人我也不喜欢,她那两片嘴唇总是满口做不到的大话,而且说话时还喜欢
手舞足蹈,给我一种“张牙舞爪”的印象。我曾经劝涛涛少跟她玩。
    “涛涛从深圳回来了,”她告诉我说,两只眼睛同老鼠样盯着我,“你碰见涛涛吗?”
    我一听就知道她和涛涛谈起过我。“没见到,”我脸红了,“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半个月了,”她说,“上个星期她打我的叩机,我们见了面,她要我跟她

介绍事情做,我把她介绍给了做空调生意的王老板。”
    “她没在深圳了?”我看着她。我确实不喜欢她这张老鸡婆的脸。
    “涛涛说,那个老板把她做‘鸡’一样,今天要她去接待这个,明天要她去陪那个。
涛涛的个性你是知道的,她回来了。”她手舞足蹈地说,好像我智力有问题而听不懂她
的话似的。“涛涛身上有叩机,你要她的叩机号码不?”她不等我答就告诉我了号码。
应该说她只是个嘴巴很留不住的女人,脸上对人也很有热情。
    从餐厅里出来,我走到大街上,看着金灿灿的大街和川流不息的车辆,何强把摩托
车骑到我面前,“走吧,”他说,一脸他妈的关心我的相。“莫站在街上晒潮气罢。”
    我当然就上了他的摩托车,两人就向办公的地方飚去。可是还没到办公的地方,我
见前面有一家冷饮店就说:“我们到里面喝两杯冷饮。我请客。”
    由于天热,冷饮店里尽是人,简直就没有空桌子。我买了两杯冰咖啡和两杯冰淇淋,
我们在一处坐着两个小姐的桌前坐下了。
    我望了两个小姐一眼,两个小姐也望着我们,何强对两个小姐一笑,“两位小姐都
很漂亮。”何强厚着脸皮说,以为自己魅力无穷。
    两个小姐瞥着他,何强又对她们一笑说:“我最喜欢同漂亮小姐一起喝咖啡了。”
    两位小姐把目光移开了,何强这才收敛起他那一看见漂亮女人就泛滥成灾的笑容,
对我说:“涛涛回来了,你跟她打个叩机不?”
    他说着把手机往我面前一放。
    我把他的手机拿开,“我不打,”我心里很酸,脸上的表情当然就很凄然。
    何强睃了眼身旁的两个小姐,“我对涛涛的印象其实很不错,她很有头脑。”
    我瞥了眼店堂里的其他人,吹起了口哨,吹着《明明白白我的心》。
    “你吹这号忧伤的歌做什么?”何强说,摆出一副大哥哥的模样。这让我很讨厌。
“一个男人最主要的是振作精神,什么东西都只是去经历一下就可以了,不要去想。尤
其对女人!我是从来不为女人着想的,那样很吃亏,也会活得很累。”
    我仍然吹着《明明白白我的心》。两个姑娘喝完冷饮走后,何强望了眼向门口走去
的两个衣着时髦的姑娘,对我说:“那个高点的姑娘长得很漂亮埃”“我觉得你是在到
处撒花,”我对何强说,“你身上现在有好多社会习气了。”
    “你说得没错,”何强说,脸上却是那种恬不知耻的表情,“我们这样的人与江哥、
刘总他们为伍,不表现出一种社会习气,表现出读书人的样子,他们反倒看你不起。你
活得认真就会很累!事业是什么?理想是什么?只是那些爱慕虚荣的人才去为理想折磨
自己!理想终究只是一个梦,现在的人已经活得很现实了。现在的人才真正是现实主义
者。”
    “我懂。”我说。
    “但是你还没有像我这样超脱,”何强说,脸上的表情居然有那么点得意的内容。
    “你这杂种变化真的很大。”我骂了他一句。
    “我觉得你活得太敏感了,”何强告诫我说,“这是知识分子的弱点。你要明白!”
    那天晚上,我很久没有睡觉,而是坐在沙发上抽烟,我心里想着涛涛,我想不通为
什么她从深圳回来不跟我联系。我看着窗外的天空,天蓝蓝的,月亮弯弯一线。我也不
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干什么,我觉得我和江哥、何强是两种类型的人。我不能做到对女人
无所谓的程度。第二天是发工资,发工资的是刘总的姨妹。我走进去时,江哥正好坐在
桌前同刘总的姨妹说话。刘总的姨妹看我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信袋,里面装着
几张薄薄的钞票。
    她把信封递到我面前,我接过信封,把里面的钞票拿出来,是四张一百元的人民币。
刘总的姨妹表情麻木地将一个本子递上来,“你签个名,”她说。
    江哥对她说:“你快点,我还要有事去。”
    江哥在等着她报发票,她说:“是去玩麻将吧,有事去?”
    “不是,”江哥又对我说,“天这么热,你还穿件长袖衬衣?”
    我随便答了句,弯下腰签名。我在签名单上看见很多都是八百或一千元两个档次的,
就我一个人是四百元薪。我心里很不舒厅的房子,以此解决他们两兄弟的住房条件。两
套两室一厅是不可能的,现在新建的任房建筑面积都是五十几个平方,两套两室一厅不
就是一百多个平方?那不大大超过了他们现在拥有的私房面积的两倍多吗?三十几个平
方换一百多个平方,谁会换给他们?
    我们只同意给他们一套两室一厅,或者他们两套一室一厅,但超出的面积,其中一
套按国家政策以二百八十元一平方收,另一套必须是纯粹地从我们手上买,以一千元一
个平方的价格买,这已经比外面的商品房又低两百元一平方了。但是他们不愿意出钱,
他们也没有那么多钱买房子。小儿子不愿意出一分钱,大儿子更是一分钱都没有,他的
嘴巴目前还是寄放在那个寡妇家的。昨天傍晚,我和阿强、江哥走进这户人家时,小儿
子正坐在前面这间房子的竹椅上看报,见我们进来,这个三十岁的男人脸上就布满了拒
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淡。“我不晓得,反正我要一套市内的两室一厅的房子。”他眼睛往
上一翻,歪着头说,“你们给我的那套太远了,什么都不方便。”
    “现在没有别的房子了,”何强说,“只有那里还有一套。以前给你一套雨花亭的
你也嫌远了,结果别人要去了,这怪不得我们。”
    “我反正要一套市内的住房。”他说。“我是住在城里,你们把我往乡里赶,没有
这样的事。至于我哥哥,那是我哥哥的事,和我没关系。”
    “你这个人蛮不讲道理啊!”江哥说,瞪着他。
    “你们要说我不讲道理,那我就不讲道理。”这个男人说,接着他不想再理我们地
走出门,走到斜对面的街头上打街头桌球去了。
    “真的要喊人搞死他,”江哥说,咬了咬牙,“这号鳖人可以这样蠢!”
    “这是脑壳有问题的人,”何强说,“你喊人搞他等于是白搞。”
    此刻大家又在讨论这件事情如何进行,总要把对策想清楚。我坐到一旁,点上何强
递来的一支烟。我望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吊扇,一颗心却扑在涛涛身上。她从深圳回来,
却不跟我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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