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禁失望:“果真没有。”
思南站在她身侧,自从小姐从华阳宫搬出来之后就一直这样,似乎心里有一个结怎么也解不开。虽然脸上还是淡漠如霜,可是眉头却总是不自禁的轻锁着。
廖伯伯说了,要宽心的。
思南想到这里,一咬牙:“小姐等着,就是叫人抬,我也抬一个来。”说完便一溜烟没影了。
巫锦絮见状有些失笑,思南……是在担心她吧。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那么明显么……”却在低眸间看见湖中嬉戏的鲤鱼,心中微微一窒:那里也有这样一片湖水,有这样一群锦鲤,也有一个那样在乎锦鲤的人。
其实思南这些年也很想齐北吧,可是在自己面前她也是拼命的抑制着,生怕勾起她的伤心事。同是天涯沦落人……其实也很辛苦吧。
雨水落在湖中,溅起一朵朵水花,层出不穷。不知不觉的,雨势就大了。
远远地,有人看见湖心亭中的身影,微微蹙眉。听见身边的人说:“姐姐,湖心亭有人了。”
“本宫看见了。”
“那我们还去么。”
女子轻哼一声:“去,怎么不去。”正好新仇旧账一起算。
巫锦絮静静地站着,双手背在身后,手中的羽扇慢慢的转着。她这两年经常这个样子,能一站就站半天。在家养伤的日子,每每被廖泊看见了都要好好的说她。
忽然,有人从身后抢了她的扇子,一瞬间,巫锦絮大惊失色,回首看去的时候,却已经换上了愠怒的表情。
“丞相大人好兴致啊,居然在御花园赏雨。”女子说着看了看手中的扇子,“大人的东西就是好,这玉质……啧啧。”
“婕妤不是一样好兴致,出来赏雨。”目光却落在她的手上。
汪明秀挑唇一笑:“本宫只是跟梁才路过御花园而已。”话音刚落,便见她身后跟着的纤瘦女子说道:“见过丞相大人。”
“才人有理。”巫锦絮淡淡的说了一句,伸手道:“既然两位娘娘还有事,锦絮就不打扰了。”
汪明秀见她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自己手里的扇子,不禁生出了一个念头:“大人别着急啊,本宫的家人因为大人获罪,受了那么多的苦,本宫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也为此一落千丈,本宫还没有好好谢谢大人呢。”
“前朝的事情娘娘不宜过问,后宫的事情也与下官无关。”清明的眸子波澜不惊。
汪明秀闻言微微上前,手中的扇柄戳着她的胸口,道:“巫锦絮,我就看不得你这副自命清高的样子。你跟陛下是怎么回事儿长眼睛的人都明白,前朝后宫都是怎么议论你的你还不清楚么。你何必在这儿自命清高,自欺欺人呢。”
“娘娘说完了么。”巫锦絮冷冷人看着她,眸中渐渐的升起了一股寒意。她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扇子,“能把扇子还给下官了么。”
汪明秀深深蹙眉,听见梁才人小声劝道:“姐姐,还是算了吧。”
“好啊。”女子挑眉,忽然伸手,把扇子举在了亭子外面,巫锦絮见状心里一惊,正要出手,却见她已经松开了手。
青玉的羽扇落在了湖中,玉重,羽轻,扇子大半沉在了水里。外面已经是大雨滂沱,拍打着扇子狼狈不堪。硕大的雨点砸下来,每一下都似乎砸在自己的心头。
巫锦絮看着湖里的扇子,蓦然揪着胸口:这里,已经有多久没有痛过了。
“哼,我叫你张狂。”汪明秀看见锦絮心痛的表情痛快极了。谁料,青衣女子忽然回头,扬手就狠狠的扇了她一个耳光。
“你……”汪婕妤正要反击,却见她踏着栏杆轻轻
一跃,跳入了湖中。
“姐姐你没事吧。”梁才人惊的不知还能说什么,看了看翻起浪花的水面,担忧道,“要是陛下知道了……”
“知道了又如何,是她动手打了本宫!”女子怒不可遏,看着湖水里的人,轻哼道,“也是她自己跳下去的,不就是一把破扇子么。我们走!”
“可是……”梁才人还想说什么,却被她给瞪回来了。
汪婕妤得意的转身离开,却看见九曲回廊的那一头,男子倾长的身影箭步而来,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
“陛……陛下……”还没来得及跪,就见苏衡一跃,跳入了水中,心也跟着猛然一惊。
汪婕妤跪在那里瑟瑟发抖,却见一双月色的锦鞋停在了自己的跟前,一方伞挡去了她头顶的雨水。一抬头见看见了奚溪,而她的目光落在了湖面上。
“他还是去了呢……”
大雨中,扇子已经飘远了,巫锦絮拼命的往前游,终于是抓住了,可是却也到了湖心。
“我只剩下你了……”轻轻一句如此无力,手心却那样的紧。她没有力气游到岸边,也没有轻功可以跳上湖心亭,一时间,茫然不前。
湖水中,女子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跳入水中,没一会儿就看见了向自己游过来的人。微微蹙眉,居然转身往另一个方向游了过去。
此刻,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
苏衡发现巫锦絮居然想跑,心中一怒,吼道:“站住!”此情此景有些滑稽可笑。
巫锦絮从来都不是乖巧顺从的人,听见他的声音,游的更快了。
苏衡见状,深深蹙眉,居然停下了,身子渐渐的往下沉。那一刻,那感觉似曾相识。
巫锦絮在雨中游了一会儿,觉得身后忽然安静了,疑惑的回头,茫茫大雨中竟然看不见苏衡的身影了,微微蹙眉。蓦然听见身后有女子焦急的喊道:“陛下!”
微微一愣:又沉下去了?
转念一想,巫锦絮返回,深吸一口气便潜入了水中。然后便看见了苏衡的身影。
苏衡看见她向自己游过来,不知为何,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女子游到他身边,看见他看着自己,并没有多想,便要拉着他往上,可是却觉得手臂一紧,一股力量猛然把她往回一拉。下一刻便对上了苏衡微薄的唇……
深深一愣。
他在做什么!
巫锦絮奋力挣扎了起来,无奈苏衡的力气很大,她动弹不得,感觉到他肆意侵略自己的唇舌之后变得慌乱无章了起来。蓦然一口气,女子呛水了。
苏衡见状,赶紧带着她出了水面。
巫锦絮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面前人的面容。
苏衡冷着脸看着她,却见一向不为所动的露出了悲伤地神色。下一刻便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襟嚎啕大哭了起来,伤心的像个孩子。
男子一下便有些无措了。
岸边,奚溪撑着伞站在那里,虽然隔着大雨,隔着水雾,隔着阴沉沉快要降临的夜幕,她却依然可以看清那一刻苏衡脸上的表情。那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表情。
握着伞的手一紧,心中怅然若失。两年前,她只是如寻常一般在上街买东西,却暮然间看见了策马路过的他。四目相对,有什么激起了自己心中的涟漪。可是男子却只是匆匆路过。
大雨中,奚溪终究不愿再看,转身离开。
还记得,那一次自己也是这样落寞的转身离开,可是苏衡却策马回头,豪无防备的拉她上马,她在惊愕与惊喜之中听见他说了四个字……
“随孤进宫。”女子朱唇轻启,感觉脸上一热,有泪落下。大雨之中,前路一片迷茫,可是她总清晰的记得这句话,这是苏衡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御湖边上。苏衡抱着巫锦絮站在那里,她一番折腾之后已经没有力气了,乖觉了不少。
善喜撑了伞站在他们身边,这样的情形从未见过,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奚溪已经不知在何时走了,而在苏衡面前,还有两个人瑟瑟的跪着,已经被雨给淋透了。
“臣妾该死,臣妾知罪。”汪婕妤已经没有了方才的骄横跋扈,深深的埋着头,双手撑在泥泞的地上,狼狈不堪。
苏衡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说道:“孤见你跟梁才人感情颇好,便也做才人吧。”说完大步离去。
汪明秀闻言,心里深深一沉,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一个踉跄跪坐在雨里,潸然泪下。
“姐姐……”
“滚!”终究意难平。
☆、第二百一十五章 食不知味
落梅阁。
巫锦絮坐在床上,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是湿的,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苏衡湿着身子,披着宽大的披风站在床边看着一言不发的人,然后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扇子上。
“是他送你的?”
锦絮不语斛。
“果真是的。”带着一丝冷笑,“就那么重要么,重要的想也不想就更跳进了湖里。”
“这是臣的自己的事情。”巫锦絮冷冷道,身子还在微颤餐。
苏衡紧紧的看着她,忽然俯身:“你为什么哭。”
女子看着他:“因为难过。”
“孤,就那么讨厌么。”
巫锦絮微微咬唇:“是。”想起湖中情形,觉得心中不快,“陛下自觉认识锦絮多久了。”
男子不暇思索:“很久。”
从儿时起便从父皇口中得知江南巫家,从母后口中知道,巫家要有女儿便要接进宫中为妃,不可落入旁人之手。从老二他们野心初显便不断有人提醒要他接巫家女儿进京。
说来可笑,苏衡都不记得那一年自己的多大了,却清晰的记得,那一年巫锦絮只有十三岁。
因为那一年廖月跑到京都来找自己,信誓旦旦的说,会用尽一生来帮他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一切。只求锦絮能在巫庄做一个安逸的庄主。
“可是我却觉得从未认识过陛下。”女子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苏衡的思绪,“就像方才,我以为陛下溺水了,便去救。却不想这是陛下的陷阱。”
苏衡看着她,抿唇不语。
“君心难测,微臣只求恪守本分,安静渡日。”
苏衡终于知道她在说什么,不禁轻笑:“你也太过聪明了。”
“陛下谬赞。”
苏衡见她如此,微微蹙眉:“你好好休息吧。”然后便转身匆匆离去。巫锦絮隐约听见他说道:“善喜,传御医来落梅阁。”
“是。”
巫锦絮坐在那里,静静的握着手中的扇子,遏制着心中的情绪。
思南迟迟归来,一进来就看见巫锦絮脸色苍白:“小姐我听说你落水了,怎么样了。”
巫锦絮冰凉的手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我没事。”说着无奈一笑,“思南,你想齐北么。”
女子心中一窒,这么久了,她从来都没问过这样的话。巫锦絮没有提过秦云舒,而思南也没有提过齐北。两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各自把爱人埋在心底,绝口不提。
“想。”思南鼻子一酸,便伏在锦絮身上气哭了起来。不提反而更想,无法停歇一般。
巫锦絮深深一叹,轻轻的拥着她,不知所想。
那一场大雨过后,晴空万里,日头也渐渐的热了。时间一日日的过,巫锦絮每日上朝,议政,看书,下棋,倒也算是过的清静。
“小姐,我今早巡视内廷的时候看见御湖里的荷花开了。”
“也该是开的时候了。”巫锦絮看着棋盘,手中的棋子不定,对面的人笑道,“你最近是怎么了,下棋总是瞻前顾后的。”
“应该我说你最近是怎么了,总喜欢背地里捅刀子。”
男子轻笑:“棋子都在棋盘上,有什么陷阱也是你自己没看清,自己心不在焉,还怪我。”说着看向思南,“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