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帝还是挺照顾凤家的。
当朝堂众人恢复常态之后,望帝继续问枫眠:’既然安全到达歧国,为何不通报朝廷?’
’只因修太子殿下认为派遣质子只会使两国心存芥蒂,不利交好,所以并未将臣以质子的身份迎入朝中。太子留臣在歧国的这一段日子,也是以宾客相待。所以送臣回朝时,也没有向朝野公告质子返回的消息。’
’质子一事,乃是朕与歧国商议而定,修太子如此武断地遣回,是否太过失礼了?’望帝不高兴了。
朝堂之上,顿时鸦雀无声,不少人偷偷地拿眼瞥瞥裴若暄。
裴若暄会意地笑笑:’修太子年轻气盛,有时候难免会做出些冲动的事情来。失礼之处,只能万望望帝陛下海涵了。’
望帝似乎这才想起来裴若暄在此,微怔之后,转头微带歉意地对裴若暄说:’王爷对于此事,可有听闻?’
’端王爷也说由于没有正式入歧,此事并未曾昭告朝野,乃太子殿下私下处理,本王自然毫不知情。’裴若暄不紧不慢,把事情推得干干净净。郁闷啊,他干吗不直接应承了说确实有这么一件事?那样枫眠不就可以直接无罪释放了?现在恐怕又要向修太子证实过后,这件事才能了结吧?
不过,枫眠回国,真的得到过修太子的赞同吗?不是大色狼偷偷摸摸地捎他回来的吗?
真是奇怪了,不要再出什么意外才好啊!
’本来修太子派了信使随行回望国,向陛下禀明一切。只是回京路上,又有人追杀。所幸遇到了回京路上的凤将军,才得以平安入京。但在慌乱之中,却与信使失去了联系……’枫眠恭恭敬敬地补充说明,似乎怕大家因此而错怪修太子。虽然我知道说的是谎话,但在别人听来,确实是很合情合理,而且枫眠原本就是单纯诚实的乖宝宝,基本上不会有人怀疑到他的话的真实性,’进京后,由于没有修太子书信,若直接还朝,难免遭人猜疑。于是就暂时栖身凤家,以期寻回信使,再度明正言顺还朝。’
望帝的神情顿了一下,接着轻轻点了下头,大概是相信这个说法了:’可知三番几次追杀你们的,是何人?’
枫眠行了一礼,说:’罪臣不知。’
呃,之前说追杀我们的那一拨是假的,不过回京的时候,的确是有人追杀我们,那些人是什么人呢,为什么想要杀我们?裴若暄说那天哄我走的不是他,那么,假扮他的和追杀我们的,应该是同一拨人吧?
到底会是谁呢?连裴若暄去追查的时候都受了伤,那伙人还真是强大得可以喔,不知道是什么来路……想起来感觉有些毛毛的……
沉默片刻。’文隐道。’望帝回头喊了一个人的名字,阶下就有一个穿着大红官服的中年人迈步走了出来,行礼说:’微臣在。’
’马上修书一封,派快马送交歧国修太子,证实是否真有此事。’汗,果然是这样,被我料中了,’至于这几日,端王暂时回府居住。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出。凤镜夜。’
忽然又叫到大色狼的名字了,大色狼也躬身向前迈了一步,说:’末将在。’
末将!汗,为什么我总是遗忘,大色狼原来是个将军呢……
’这几日端王府的守护,仍然由你负责。若再有闪失,唯你是问。’
’是。’
皇帝这几句话,听起来感觉对枫眠好了点。
是不是因为看枫眠站在这里这么久,也没见地动山摇、风云突变,大概也就相信国师的话了呢?
到此为止,事情发展得出人意料地顺利。
无惊无险又一天。
正要准备散场,忽听有人唤了一声’陛下’,我连忙低回头看去,就看到礼部的那位尚书大叔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有一事未明。’
望帝蹙了蹙眉,问:’何事?’
礼部大叔说:’虽然端王妃出身民间,但既然已经选出来躯,并得到了陛下的册封,那么也应该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室宗亲。而且端王妃以女子娇弱之躯,与端王殿下风雨相随,实在令人感佩。微臣认为,此番公审却完全将端王妃排除在外,以局外人对待,实为不公。臣斗胆,还请陛下明鉴。’
汗,我还以为他是来找麻烦的,没想到竟然是来夸我的……真有点不好意思啊。
望帝微微颔首:’郑爱卿说得有理。’
沈冲一听望帝这么说,立刻接过话茬儿说:’不错,端王妃跟随端王入歧归望,历尽生死,亦不离不弃,实属难能可贵。而且不论端王是否私自回京,此番廷议完全不将王妃计算在内,也的确失礼。臣以为,至少也应该召端王妃入宫听审。’
我靠,被沈老头这么一说,怎么感觉到不妙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再一回头,赫然看到望帝会意地点点头,随时对那’太监总管’说:’传旨下去,宣端王妃进宫。’
不是吧?我人在这里,他们去哪里找端王妃啊?!
枫眠也急了,急急唤了声:’陛下……’
’何事?’望帝回过头来问。
’我,我……’枫眠涨红着脸,支吾了半天才说,’王妃她……她已经失踪好几天了。’他刚才对着皇帝说谎时,都没这么慌张,每说一个字都怕说错话似的。
’失踪?怎么可能会从天牢里失踪?’望帝龙颜大变。那触怒龙颜的始作俑者却在脸上露出了得逞的微笑。’祝鸣!’皇帝一声喝下。
刑部尚书祝鸣急忙躬身上前一步,就地下跪:’微臣在。’
’怎么回事?’望帝真的怒了,’端王妃为什么会失踪?你们刑部那么多人,都干什么去了?’
可怜的祝鸣大人被吓得颤了一下,急忙俯身在地:’微臣知罪!那……那是因为有人带着……带着凤家的令鉴过来,说是有要事要带端王妃过去……’
’凤引珠!’立马目标转移。’臣在。’凤引珠立马出列。
’你们凤家还真是不得了了,居然还能带王妃出去问话,啊?’
汗哪,好像事情严重到某一种程度了。我开始紧张得有些坐立不安,我觉得我应该站起来反驳说把我带出去的并不是凤家,而是那万恶的沈家干的!
裴若暄却紧紧地按着我的手,俯身过来,低低地在我耳边说:’冷静。’
冷静,我郁闷,叫我怎么冷静?作为当事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凤家因为这件事情而倒霉,更不能眼睁睁看着沈家的阴谋得逞而坐视不理啊!
’陛下。’那边,凤引珠提袍跪地,不卑不亢,’微臣以性命担保,这件事情绝对不是凤家所为,请陛下明鉴。’
’既是持了你凤家的令鉴,怎么就不是你凤家的人干的?!’望帝怒得不行,但碍于裴若暄在场,也不好发作,暗自压压怒气,下令说,’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限你们十天之内,找回端王妃,否则的话,祝鸣、还有你凤引珠,就提着脑袋来见吧!’
几句重话说得我都忍不住抖了一下,憋着一肚子话却不让说,我郁闷得快暴走了。在转过目光的时候,不经意地看到大色狼,他悄悄地朝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好吧,连大色狼都这么说,我就憋着,憋死拉倒。
下了朝,望帝设宴招待了我和裴若暄,虽然满桌子都是好吃的东西,但我心里郁闷,勉强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本来皇帝还说要陪我们逛皇宫,裴若暄看我气呼呼的样子,就推说我今天有点不舒服,要回去休息,改天再来。
望帝也不见怪,只说下次不好再扫兴了,就准了我们告辞出宫。一上马车,我就摇着裴若暄的手臂抱怨:’为什么不让我说嘛?!明明就是沈家干的,为什么不帮凤家说明?你看到沈老头那副得意的样子的吗,啊,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裴若暄不愠不火地抬眼看看我,说:’凤镜夜不是也让你不要声张吗?’
呃……我愣了下,不是吧?他也看到了啊。汗,话有些酸酸的,好像又有些不痛快了。我只是怕连累大色狼,所以征询一下他的意见而已嘛……
’好嘛,我不问了,我知道肯定有原因的了。’我抱着他的手臂撒娇,’那现在怎么办?皇帝要见端王妃,难道我要扮回端王妃的角色吗?’
裴若暄瞥看了我一眼,并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怕他又要不高兴了,就没有再提,转着眼珠子想想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呃,对了,我想到了。赶紧坐直身,抓着他的手晃了晃,说:’我们把玄月找来,让她去扮端王妃好不好?凤大人和礼部的尚书大人都只是见过人,玄月又装得那么像,肯定没问题的!’
哈,我觉得我这个办法真是完美啊!而且玄月人漂亮,性格又不错,如果她真心对枫眠好的话,枫眠一定也会喜欢她的。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凑成一对,那我就功德圆满啦!
没想到裴若暄听了之后,非但没有露出认可的神色,反而微微蹙了蹙眉心。我察觉到不对,仰头问:’怎么了?’
裴若暄抿嘴微微一笑,伸手把我揽入怀里,轻抚着我的头发,柔声说:’放心,我会想办法,不会有事的。’
’嗯。’我轻声应了声,忐忑的一颗心终于又平静下来,伏在他胸前低声说,’我只是怕连累他们……’
接下来的起初三日,除了些文武大臣们偶尔的拜会或者邀游,日子还是在一派平静中度过。这些聚会我都没有出席,眼下也只有沈家父子知道安庆王妃长得什么样,当然保持越神秘越好,但总觉得沈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虽然裴若暄说了会想办法,但看他不紧不慢的样子,我还是不免有些担心,每天都在想这件事情,没有心思做其他的。毕竟这牵扯到的,是两条甚至更多的人命。
这天早上早饭时分,等裴若暄一直没等到,等了半天才有小太监过来说有客人来访,王爷会客去了。我问他是什么客人,小太监却说不知。唉,没搞清楚是谁,我也不好随便出去瞄,只能一个人吃了早饭,然后无聊地在院子里转一圈,又窝回去睡觉。
我不明白为什么裴若暄不肯找玄月来……玄月不是他的手下吗?,应该喊一声就可以过来了的呀,难道是因为裴若暄把杀手组织都转手了的原因吗?
不就是转给钟浅羽钟姑娘了吗?但他和钟浅羽的关系应该不简单吧,要借一个人也不难吧?唉,想不通了啊!看来,真的像大色狼说的那样,我是个小笨蛋,越想越错,多想多错。唉,算了,不想了,等他回来,我直接问他,一定要问出原因来。
不要告诉我他跟玄月姑娘之间有虾米特殊关系才好啊,汗……
唉,我想去看望枫眠啊,但是,又怕裴若暄生气,郁闷ING……
等了半天,他终于回来了。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没想到,他前脚刚进门,后脚就有小太监急匆匆地跑过来,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