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念亮太死了,你是不是很伤心?”知念侑李突然开口问。
山田凉介微微地一愣,随即含笑道:“不肖儿,你怎么直呼你爹的名字?”
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傲慢口气,知念侑李却分明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那一瞬间的茫然。
“当时我也伤得很重,等清醒过来时,他已经躺在棺材里了。”似乎是在回忆,又似乎是在陈述,“不能说是伤心……只是有些遗憾。”
“遗憾?”知念侑李不解。
“如果……”那人边说边抬手拂开侑李额前的碎发,“再等一等,也许可以走得更远……”
这段对话就这样结束,随后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站在不远处的小空悠闲地踱着步,似乎是对林间飞舞着的一只蝴蝶很感兴趣,视线追随着那双舞动着的翅膀起起落落,直到它消失在树林的深处……
休息够了,两人继续上马赶路,这次知念侑李坐在了后面,小空还是撒开了蹄子跑得很欢,却是出奇地平稳,直到知念侑李靠在山田凉介的背上,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两人来到了一座很“壮丽”的建筑前面。大门上高悬的匾额上赫然写着“山田府”两个字。
门口的小厮一脸惊异地跑了出来:“五爷,您怎么回来了?”
山田凉介下了马,让知念侑李在马上等,说他很快出来,随后就消失在了门里。
门口,侑李乖乖地坐在小空上。小空安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是听明白了刚才山田凉介的话。
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空脖颈上顺滑的毛,小空似是很享受地打了个响鼻,回过头来亲昵地舔着侑李的手,再抬起头来时,山田凉介手中提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袱,正抱着手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可那相山田凉介已经飞快地跃上了马,调转马头,抖起了缰绳。
急急忙忙跑出来的管家看着绝尘而去的两人,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小厮好奇地问:“近藤叔,五爷拿的什么呀?”
近藤真彦静静地看着远方,冷冷地道:“大夏龙雀。”
“啊?凉五爷不是封刀了么?”小厮不解地追问。
近藤真彦认命似地叹了口气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小厮似懂非懂地接着问:“刚才马上那个小哥是谁”
近藤真彦略显惊讶地问:“你连亮太大人都不记得啦?”
小厮惊得一蹦:“哪儿能啊?近藤叔你唬我呢吧,那小哥迷迷糊糊的哪里像亮太大人那么警醒?”
近藤真彦愣愣地盯着那小厮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迈步就往回走,边笑边赞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月芽沟奇案10 尸检
两人回到开封时,光等人刚到,侑李再次赞叹了一下小空的性能之优良,马力之强大。(废话,它本来就是马!)
堂本光一听了众人的叙述后皱眉, “此案疑点甚多!”
光问:“可有查明死者身份?”
一旁的中岛高畑苦着脸道:“不瞒先生,我们几个昨天把开封地面的妓院娼馆都走遍了,竟没有一家丢了什么护院的。”
“也就是,死的那些人可能并不是本地人?”
正在讨论着,门口冲进来了仵作房的衙役道:“大人!大人了不得啦!那些尸体……”
“尸体怎么了?”堂本光一忙站了起来。
“我……我说不清,您最好亲自去看一下。”
众人浩浩荡荡来到了仵作房,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原来那些尸体正在隐隐地发着绿色的光。
光忙走上前查看,看完后连连摆头说着:“不可能啊……不可能……”
“先生发现了什么?”堂本光一询问。
“这些尸体的骨头在发光。”
“什么?”众人都纷纷围拢过来看,只见尸体创伤处露出来的骨头正在闪着绿光。
“莫非是尸体曾经中毒?”堂本光一求证似地询问光,光摇着头说:“我都检查过了,这尸体上根本就没有毒素。”
在场的人都惊异不已,而知念侑李却在仔细看了伤口后,沉默不语。他知道,这只是一种化学反应。人体骨骼遇到了某种物质,产生了化学作用所以变成这样。而在这个时代单独提取的化学物质根本不存在,因此该是某种生物酶,也就是说,那把凶器上有一种特别的植物。另一边的山田凉介也正低着头认真地检查着死者的刀伤,看完后也是眉头紧锁。
“凉五爷,你也觉得奇怪吧。”一边的菊池风磨问。山田凉介点点头道:“这个凶手的刀一点都不快,而且还有很多缺口,更奇怪的是他用的招式,这样的杀人法,实在是让人不能理解!”
知念侑李也凑过来,他伸手拿起一块白布,用竹签从一具尸体的断膝上刮下了一些凝结的血块,然后让一个衙役去取来了一碗热水,把血块放了进去用竹签搅拌直至血块溶解,然后又把那小碗血水缓缓地倒在白布上,大部分血水都被白布吸收,但表面却出现了一些没有溶解的细小粉末,光沾了一点粉末在指尖上搓弄了几下,又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惊叫道:“是铁锈!”
“铁锈?”菊池风磨等都奇怪地叫了起来。
“这人用的是一把生锈的刀……”光看向山田凉介:“江湖上有这号人物么?”山田凉介苦笑着摇头:“没……而且看来这把刀还锈得不轻。”
“侑李你在做什么?”堂本光一一声惊呼,众人都转过头来看知念侑李,只见他正将一把锋利的小刀扎进一个死者的肚腹,见众人都惊骇地看着他,连忙道:“我想把他的胃拿出来。”
“你……拿他的胃干什么?”松村北斗不解地说。
“呃……我想看看他吃过些什么,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对啊!”光点着头道:“各地的饮食习惯不相同,也许会发现什么……”
知念侑李见得到了同意,就想接着下刀,但确被山田凉介夺了过去。他将刀给了八乙女光道:“还是你来吧。”
光接过刀后说,“还是我一个人来吧,我想把这九个人都再彻底地检查一下,可能要一段时间。“堂本光一点点头道:“中岛高畑,菊池松村再带上人手到开封周边去调查受害人的身份,置于那个逃走的男人,就有劳凉了。”
大家都得到了任务准备分头行动时,却听侑李叫道:“等一下!”他拉过光“你等一下再动手!等一下!”然后就急急忙忙地冲了出去。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后,他和厨房的大娘 抱着一堆白色的东西进来。原来知念侑李按照医生手术服的样子让大娘赶制了一件大褂,手套还有口罩,口罩里还放上了檀香,当光被全副武装起来后,大家都乐得东倒西歪,只有光笑着让衙役按照这个款式再做上几套。
月芽沟奇案11 东来赌坊
都说北宋时期的商业已经相当发达了,知念侑李上了街才真正相信。这种繁荣可不是“宋城”那种级别可以比拟的。
山田凉介问自己为什么要带着知念侑李一起上街呢?这不是自找麻烦么?这家伙就像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上街似的,一个不留神就跑没影了。第N次将走丢的侑李找回来后,两人终于算是到了目的地。
侑李打量着眼前的建筑,门庭相当阔气,匾额上“东来赌坊”四个字龙飞凤舞。当然比起他今早见识到的山田府还是差了那么点。
见山田凉介已经自顾自地走了进去,连忙跟上。
果然无论哪个时代,赌坊永远都是人流最密集,龙蛇最混杂的地方。无论你怎样的装扮,到了这里也会很快被人流吞没,毫无突兀之感,即使是山田凉介这样存在感强烈的人。
知念侑李跟着山田凉介走上了二楼,这层和一楼的布置很是不同,一楼各处都散布着赌桌,人们凑成一堆一堆的,而这里却是所有的人都围在一面墙前,墙上密密麻麻地挂了好些个写着字的竹牌,旁边一张长桌后坐着好几个伙计,有的收钱,有的记录,忙得不可开交。侑李仔细地看了一下墙上竹牌上的字,都是些人名,像什么快刀山口,洛阳鞭木拓……
正这时,只见一个干瘦矮小的老头走到了墙壁前面一个高高的台子前,别看他个子矮小,但身手却相当敏捷,一人多高的台子,他一下就跳了上去。他上了台,哄闹的人群立马安静了下来,那老头咳嗽了一声,捋了捋几根卷曲的胡子道:“咳咳……各位道上的兄弟,这两天江湖将要烽烟再起啦!水月派的新秀长野,要挑战快刀门山口。”
话音落处,人群中已是一片哗然。小老头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继续道:“话说这个长野最近是风头正劲啊,他和他的水月派兴起不到一年已经在江湖上横行无阻,这次又挑战快刀山口,很显然这长野是有野心要做江湖第一刀啊……两人的比武定在下个月初一 ,大家快点下注,看两人谁才是天下第一刀吧……
人群沸腾地涌向赌桌下注,那老头满意地从台上跳了下来,从身后摸出一个小酒壶灌了一口,咂巴着嘴向哄闹的人群望去。知念侑李此时就站在人群外,也在向那老头看,两人目光相对时,只见那老头“噗”地一口酒就喷了出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侑李心里暗笑,肯定又是个认识知念亮太的人,正想上前搭话,却见那老头像条泥鳅似的打着滚就从地上窜了起来,连滚带爬地想向楼下跑,可刚爬起来,就见白光一闪,一个白色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山田凉介正低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城岛公,你慌什么?”
“妈呀……五……五爷……那那……”边说边朝着知念侑李的方向指,侑李此时已经走到了山田凉介的身边,老头上下看了半天,才松了口气,脸色终于是缓和了不少:“真太像了,吓得小老儿险些就归位了。”
“帮我查点事情。“山田凉介把一张折小的纸片递了过去,那老头连忙接过来揣到了怀里。
他陪着笑道:“一定!一定!凉五爷要查些什么,叫人带个口信不就得了么,还亲自跑一趟……”
“我今晚就要知道消息!”山田凉介打断他的话,“还有他!”说着,把知念侑李拉到那老头眼前说:“他不是江湖人。”
“知道!知道!凉五爷放心!凉五爷放心”那老头点头哈腰地目送山田凉介和知念侑李下了楼,嘴里还喊着,“您老慢走,慢走……”
待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那老头急急忙忙地爬上了台子对着正在投注的人群大喊:“快……快把天下第一刀的赌注都撤了! ”
众人都不解地看着他,只听他哆嗦着喊:“山田……山田凉介……重……重出江湖了……”
片刻的静默后,人群像是炸开了一般围向赌桌要求退回刚投下去的银子,赌坊的伙计则颤颤巍巍地拿下了“天下第一刀”的赌局牌子。
与此同时,江湖各派都得到了这个消息,而关于知念侑李的事情,却是只字未提。
月芽沟奇案12 晚风楼
从东来赌坊出来后,山田凉介觉得知念侑李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侑李一直走在他后面,有好几次放慢了脚步想等他走上来,可那人就是在后面踩蚂蚁,磨磨蹭蹭的不肯上来。最后忍无可忍的山田凉介索性站住了回过身看他。只见知念侑李也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