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小念咳嗽了一声,伸手从腰间取下了那张前两天买的傩面具和那封信交给龙太郎,随后又对他耳语了两句。龙太郎听完后,脸上有些困惑,但还是点点头跑了。小念抱起慎太郎:“走,我们去看热闹。”边说,边颠儿颠儿地往外跑。
薮宏太的行营扎在云州城北,蔓延数百里,别馆就在行营的后方,小念出了门,抱着慎太郎往前跑,没走出几步,猛地就见冈本圭人落到了身边。
“哇~”小念被他吓了一跳,擦擦汗,“你怎么来无影去无踪的啊?”
“不然怎么叫影卫?”冈本圭人翻翻白眼,随后笑呵呵地道,“听说你要整熊井幸平呀?”
“嗯~~”小念点点头,“起码要他在床上躺半年,这样才不会破坏我们的行动。”
“他很快就会到操场去看操练。”冈本圭人指了指大操场的方向,“你不能随便进营,我给你带路。”说完,引着小念往兵营走。
小念跟着冈本圭人上了阅兵台,往下一望,就见操场上的士兵正在做早间的操练。小念从没看过十万大军一起出操是什么样的,队伍整整齐齐地排出几里地去,边喊口号边练武,壮观非常,看得小念眼都直了。
“怎么样?”冈本圭人颇有几分自豪地问小念,“薮家军是当世最骁勇善战的军队!什么大辽西夏,谁都不放在我们眼里。”
远处天高云淡,放眼望去是一马平川,众多的士兵精神抖擞、动作齐整,小念深吸一口气,就觉高处洁净清爽的风,吹得人异常舒畅,大丈夫宁死疆场,马革裹尸幸也,讲的大概就是这种豪情吧。
被小念抱着的慎太郎也是看呆了,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下面的人海。一旁的冈本圭人留心看着慎太郎的神情,发现他非但没有显出一丝的害怕,反而是一脸的兴奋。暗暗点头,别看这小孩有些呆,但是胆子却不小,而且人品正直胸怀坦荡,有资格做大帅的子嗣!
“咦?”小念看见远处有一队人马正走来,为首一个一身锦袍,端坐在马上,一脸的趾高气昂,“是不是他?”
冈本圭人点头:“没错,他就是熊井幸平。”
“薮宏太没陪他来啊?”小念有几分好奇。
“大帅已经卸了兵权,现在薮家军大帅一职悬空。”冈本圭人道,“熊井幸平是刚封的督军校尉,这次来,是替皇帝犒赏军士和检查军容的。”
“嗯~~”小念点点头,“我去会会他。”
……
熊井幸平在军营中视察了一遍,有些气闷:这薮家军名不虚传,军姿整肃,将士各个身手不凡、寡言少语,军纪严明异常。另一方面,一般的兵营长官对督军校尉这样的官员都是礼遇有加的,只可惜薮宏太的将士是皇家兵,各个眼高于顶,那几个副将没一个把他放眼里的,都是爱理不理。没办法,谁叫人家是薮家军呢,薮宏太卸任后,楞是没一个手下愿意接大帅之职,口径还一致——薮家军只有一个大帅,也就是说,薮宏太还是实际意义上的掌权者。
熊井幸平本就是文官,一点武功都不会,这次来的目的,简单地说就是替太师来监视的,但偏偏连知念侑李和山田凉介的影子都没看见……正在郁闷,就听不远处传来了小孩子的嬉笑之声。转眼望去,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在和一个一身白衣的少年嬉戏,待看清那少年的样貌,熊井幸平乐得差点没叫出声来。只见这少年十八九岁,白白净净的,五官和当年知念亮太几乎一般无二,只是年轻了许多岁——这就是知念侑李么?!
终于发现了目标的熊井幸平太过激动,想下马却一脚踩空,直接从马鞍上滚了下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校尉大人!”手下人赶忙来扶。
“滚滚滚~~”熊井幸平自己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赶走手下,“都给我滚远点,我有事要办。”说完,朝侑李和慎太郎走了过来。
小念其实早就瞥见他朝自己走来了,故意装没看见,和慎太郎闹着。
“呃……这位可是知念公子?”熊井幸平走到小念身后停下脚步,客客气气询问。
小念转回头,打量了一下他,道:“你怎么知道我姓知念?”
“啊……在下熊井幸平,是督军校尉。”
“哦~~”小念抱起慎太郎,道:“你是薮宏太派来拿东西的吧,不是说了下午才来么?”
熊井幸平眼前一亮,明白小念可能是错认为自己是薮宏太的人了正好趁此时机打探一番,于是就含糊地点点头:“是啊,知念公子有什么要转交给大帅的么?”
小念向四周看了看,小声说:“是关于太师里通外国的证据,我已经弄到手了。”
“咳咳~~”熊井幸平听到这里,冷不防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干嘛?”小念歪过头不解地看看他。
“没有……没有。”熊井幸平连连摆手,“小公子真是能干,这么快就把事情办妥了。”熊井幸平心里算计着,该着我立功啊,赶早不如赶巧。
“走吧,还楞在这里干什么啊?”小念抱着慎太郎往后面的营帐走。
“好好。”熊井幸平赶紧跟上。
进了大帐,小念吩咐门口的守卫去端茶水来,守卫点头,走到营后,端起小念早就准备好的,加了“佐料”的茶水,进了营帐。
茶水摆下,慎太郎没等小念动手,就很懂事地给熊井幸平倒了一杯茶,递上去,仰脸甜甜地笑:“大人喝茶。”
熊井幸平就觉得头晕乎乎的,心说这小孩子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呢,赶紧端起茶杯喝了起来,喝完觉得更晕。
外面,熊井幸平的随从等得心焦,几人眼看熊井幸平跟着一个少年进了营帐,也不敢跟,只好伸长了脖子张望。
这时,冈本圭人和一个副将从后面的营帐出来,边聊边往前走。
“真的有鬼?”冈本圭人一脸的狐疑,“还吃人?”
“怎么没有呢?”副将一脸的认真,压低声音说:“那鬼每年这个时候不供他十来个活人,就要出来闹了。”
“真的?”冈本圭人赶紧问,“那今年的活人祭品找到了么?”
“当然,每年不都会有些从京里来的……”说到这里,两人一抬头,看到了这几个等候着的随从,赶紧闭嘴,眼含深意地看了众人一眼,快步离开。
几个随从面面相觑,不禁打了个寒战——京里来的……不就是他们?!
大帐里,小念伸手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熊井幸平,神神秘秘地道:“你一定要妥善保管,亲手交给薮宏太,半途绝不能拆开,不然,薮宏太可要你的命啊!”
“一定一定!”熊井幸平拿了信,赶紧起身告辞,离了营帐。一出了门,那几个随从就跑了上来,刚想开口说话,熊井幸平一摆手,“都到前面去等我去!”
说晚,快步躲到了一处矮墙后的隐蔽之处,藏了起来。
几个手下一脸的不解,但也没其他办法,只得先向营门的方向走去。
熊井幸平躲好后,三瞧兩瞧发现四下无人,快速地拆开了信封,拿出信一看,就是一惊。这是太师亲手写给村上信五的书信,笔迹和太师的一样,还有印戳……其实,这封信是刚才小念叫伊野尾慧找光伪造出来的,光善模仿笔迹,印戳也是画上去的,只是熊井幸平刚刚喝的茶里,小念加了些让他头晕眼花的药,再加上他胆战心惊的,所以误以为真了。
揣好信,赶紧撒腿往营门跑,心里七上八下,只知道这次他熊井幸平肯定是要平步青云了。
刚跑到营门前,就见不远处薮宏太的人马缓缓行来,惊得他差点尿了裤子,左看右看,发现不远处有座矮墙,连忙跑过去,一闪到墙边……才发现地上竟然有个大洞。他跑得太猛,想收住脚步已经来不及了,大叫一声后,一头栽了进去。
洞很深,他咕噜噜滚了好久才着了地,一头撞到土墙上,更加地晕了,刚站起来就觉背后一麻,然后就不能动了。
这个洞是龙太郎找准一现挖的,两人已经在洞中等候多时了,等熊井幸平一掉下来,龙太郎就点了他的穴道。随后,熊井幸平就见眼前一花,被戴上了什么东西,像是个面具,只是因为药效的缘故,他一直都迷迷糊糊的。
薮宏太带着手下进了营门,正好看见从洞里爬上来的准一和龙太郎,两人忍笑都要忍到内伤了。
小侑李抱着慎太郎从营里跑了出来,问龙太郎:“怎样了?”
“都弄好了!”
小念转脸看了看薮宏太,“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薮宏太点点头,对手下使了个眼色。很快,手下押着十来个人上来,就是熊井幸平的那几个手下。
“几位,今日委屈你们了。”薮宏太微微一笑,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个洞说,“我这营中每年这个时候都必然会闹凶鬼……定要活人生祭。”
那几个手下听得腿都软了,赶紧跪下给薮宏太磕头:“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
“我也不想害你们的性命,只是又不能牺牲我营中兄弟,所以,只好委屈你们了。”说完一摆手,兵卒立刻赶着几人往那个洞走去。
随从们经过一番抵抗,最后还是被一个个扔进了洞里,滚到洞低,就见内里光线昏暗,细一打量,惊得差点把苦胆吐出来——就见他们眼前站着一个人,面目狰狞,哪里是人,分明就是一个恶鬼……
站在那里的正是被点了穴的熊井幸平,他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准一给他戴上了小念给他们的傩面具。
“呀………………鬼啊!!!”手下们惊得嗷嗷怪叫,叫声把混混沌沌的熊井幸平弄清醒了几分。
熊井幸平眯着眼睛仔细一看,发现是自己的那几个手下,心说幸好被发现了,刚想叫他们来扶自己上去,一张嘴,发出的竟然是“吼吼”的声音,根本没法说话。这也是他喝的那杯茶的功效,小念用了些哑药,这种药,可以让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失去说话的能力。
昏暗的洞穴里,可怖的鬼面,再加上那诡异的“吼叫”声,那几个手下吓得魂飞天外。惊慌间,就听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娘的,反正是死,老子和他拼了!”说完,捡起了地上的木棍——也是小念他们故意放在这里的“武器”。
这几个随从本来也都会些武艺,蛮劲上来了,纷纷捡起地上的棍子,嘴上喊着:“让你这恶鬼害人……我们和你拼啦~~”就围扑上去,把熊井幸平压在下面,狠狠地一顿胖揍。
洞外众人听到里面的响动,都笑得直不起腰来,伊野尾慧趴在冈本圭人背上,边笑边捶,大呼:“过瘾啊,太解气了!”
倒霉的熊井幸平又发不出声来,被打得鼻青脸肿,还在“吼吼”地叫着。
待过了好久,几个手下打累了,才看出不对劲来。就见那鬼面掉到了地上,已经被踩碎,而地上蜷着的人,虽然脸面已经肿得看不清了,但身形轮廓还是可以分辨出来——是他们的主子熊井幸平。
几人面面相觑,都知道自己这次是死定了,出去,薮宏太会杀了他们,留着,熊井幸平会宰了他们,慌乱中发现地洞还有另一条通道。几人顺着通道爬了出去,出洞,发现是军营外的一处土坡,地上还放着十袋银两,识时务者为俊杰,几人拿了钱就作鸟兽散了。
薮宏太派人把被打得只剩半条命的熊井幸平抬出来,用马车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