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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收到纪蛮请她去“验人”的消息时,钟无盐更是在心中冷笑不已。她猜想,这次肯定又是纪蛮在耍什么小把戏骗人,这次自己正好去拆穿他,然后毁约此事,尽早将这件事情处理掉。
钟无盐她猜想的一点都没错,纪蛮这次的确还是在和她耍小把戏,可奈何,这次纪蛮耍的把戏她没有能力拆穿。既然拆不穿,或者说是压根就没识破这是个骗局,她也就只能认命了。
“早知道,当初就该一脚将这孟浪子踢死,真是惹了一身的骚!”
钟无盐心中暗自想到。虽然她此刻恨不得转身一脚踢死纪蛮,可毕竟是自己许下的承诺,违背承诺有违她的本心。
“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收他当徒弟?本门的功法向来只传女子且不传外人,要是被师父知道我要教他功法,不光是他,连我都会被师父一掌打死。”
钟无盐很烦,因为她遇到了一个烦人的人。她做事向来喜欢速战速决,从不拖泥带水,再加上以前从没有人敢和她如此放肆,所以遇到纪蛮这样腻味的人,她是真的败下阵来,不知如何是好了。
“对了!他不是要拜师吗?我且先收下他,至于教他些什么,便是我做主了!”
灵机一动的钟无盐终于找到了对策,她心中窃喜,可面上却没有丝毫的动作,就是有,谁又能看得到呢?没有一双透视眼,谁又能隔着面具看穿一个人的表情?
“你如何确定你抓到的人便是怪盗?”
钟无盐问道。
“你不是已经检验过了吗?”
纪蛮听着钟无盐的话,心中吃了一惊,他以为自己在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被钟无盐看穿了。殊不知,这就只是钟无盐故意想要为难他一番而已。
“我是检验过了,也承认了,可你又是如何确认他是怪盗的?难道只是随便抓了一个人便来冒充?”
“他身着怪盗神装,盗我字画,入我纪府轻而易举,年龄也合的上,这些还不足以证明他是怪盗吗?”
纪蛮听到钟无盐的回答后,心中略微松了口气,但他还是很谨慎,不敢露出神秘破绽。
“不够!因为从前谁都没有见过怪盗真正的样子。说不得,怪盗并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伙,你如今抓到的,只是这个团伙成员中的一员。”
钟无盐的声音冰冷如霜,但纪蛮不知是不是因为知道了钟无盐现在是在刻意刁难自己,心中虽是有些害怕钟无盐,但他还是很不爽地说道。
“你也没见到怪盗又怎么知道我抓的人并不是怪盗?凭你的想象力?如果帝国的捕头都是在凭借自己的想象在办案,那可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再说,如果你确定他不是怪盗,那你刚刚在那么多人面前为什么要承认那人便是怪盗?想要开一个玩笑?”
纪蛮的话像是一把锥子一样刺进了钟无盐的胸口,将她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和纪蛮这个纨绔了许多年的富家子比不讲道理,钟无盐还真是有些找错了人。
而且,钟无盐也的确没有办法证明纪蛮捉到的人就不是怪盗,这也是她刚刚在城主府内不得不承认黑影人便是怪盗的缘由。或许,只要披上了那一身的装备,她便失去了否认的机会。
“好!既然你真的抓到了怪盗,那我也不食言,今后你便是我的弟子了。”
说完,钟无盐便一把推开了自家的大门,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只留下了愣在原地的纪蛮。
纪蛮听着钟无盐这话,不自觉的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脸的迷惑。他是真的想不明白,刚刚还一直在找借口的钟无盐怎么突然间就承认了自己?纪蛮原本以为钟无盐并不会这么简单便答应收自己为徒,为此他还准备好了更多的说辞,以此来击垮钟无盐。
可她现在答应了,自己心中的铁拳打在了棉花上,让自己不知所措。
“明天卯时来此,过时不候。”
木制的栏杆门被钟无盐轻轻的关上,声音从门内传出,将还在迷茫之中的纪蛮“吵醒”。
纪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木制的大门,显然是还没有完全从之前的震惊之中清醒,但过了不久,他便转身,兴高采烈地朝着纪府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纪蛮都在哼着歌,任是见了谁,他都会笑着上去打个招呼。
第三十六章 他就是怪盗
钟无盐快步走到了黑影人的身边,离黑影人就只有几步的距离。两人俱是一身的黑装,看起来极为相似,只是黑衣人的身高要略微高那么一些。可在别人开来,此刻的他们却是没有什么差别的,都是漆黑的一身衣服看不到脸,实在没什么差别。
在钟无盐和黑影人的身上,渐渐开始散发出两股微弱的气势,虽说不是那么的明显,可但凡要是有人看到这两人的身影,心中却是会生出一股被压迫的感觉,想躲都躲不开。就好像站在自己眼前的并不是两个人,而是两尊神!
纪蛮看着钟无盐的背影,虽然心中极其的担忧,可在他的脸上,你却是看不到任何担忧的神色,你所能看到的,就只有云淡风轻的淡然,以及胸有成竹的气魄。
纪蛮知道,钟无盐此刻一定也在暗中观察着自己,想从自己的身上得出些什么。自己这时候是千万不能有任何的反常的,若是再次被这魔女识破自己的计划,那这次可就真的死无全尸了!
钟无盐虽然背对着纪蛮,可纪蛮在见识过申参听声辨物的本领后,对修武者的能力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他自是极尽全力控制着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肉,不让它们有任何的异动。
纪蛮这时候确实是有些小题大做了,一般武者的五官虽是比正常人要敏锐,但其实是敏锐不了多少的,像申参那样听声辨物的本领,可不是每个武者都拥有的。
对于自己存在风险的计划,纪蛮说不上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知道自己似乎很享受这种拿生命去赌博时的快感,那刺激,让他无比兴奋,如同上瘾!
本来纪蛮认为前来盗画的人会是怪盗,那样,他就可以用剩下的半幅字画和怪盗谈一笔买卖,配合自己演这出戏,然后名正言顺地拜钟无盐为师。可不曾想,前来盗画的人并不是怪盗本人,而是他的弟子,这让纪蛮的计划出现了很大的纰漏,那就是如何让所有人都认为申参就是真正的怪盗。
只靠着真正的怪盗神装,自然并不能让人完全信服,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怪盗横行帝国这么多年,现在就算不是一个已经老掉牙的老者,也一定早已白发苍苍,像申参这么年轻的少年郎,又怎么会是怪盗呢?
钟无盐看着眼前的黑影人,好半天,也没有什么动静。最起码,在所有人看来是没有动作的。
可真的没有动静吗?恐怕此刻就只有申参自己才知道,在自己刚刚和钟无盐对视时,那在别人看来平凡至极的动作之中,自己遇到了怎样的困境。
钟无盐和黑影人看似没有异样的对视,其实在武者看来,却是关乎自己性命的较量。他们在用自己的气场较量,这样的较量稍有不慎,即便不是身死也会是重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气场,正常人的气场几乎弱的让人觉察不到,只有一些武者或者是特殊的人,因为自身的强大,才可以将自己的气场具现化,并且用来和人较量比拼。气场简单来说,也就只是自身气势的凝化,这就好像一些人在面对长居高位的上位者时,会表现出心慌,精神失措的行为一样。
“靠!这娘儿们到底是谁?若不是和老头学过一些操纵气场的功法,此刻怕是早已经露馅了吧!”
申参心里吃惊道。他着实没有想到,明明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可却是那么的强大。虽然纪蛮之前已经和他谈及了钟无盐此人,可他却没有多在意,这不是自负,而是长期的胜利所积攒起来的自信!他自信在同龄人中,没有人能超越他。
可申参的自信在和钟无盐的较量过后,渐渐的崩碎了。他不得不像在看到他真容后的纪蛮和公孙儿一样,开始认为世界远比自己想的要大的多。
在说钟无盐,她虽然没有见过怪盗的真实模样,可怪盗身上那套被称之为怪盗神装的夜行衣,却是有幸见过的,因为那套夜行衣,她的师傅,也有一身!
采用地底深处的地龙丝编织而成的夜行衣,举世除了两身外,钟无盐还从未听人说过有第三身。当然,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他们也就只知道怪盗身上的这一身,至于钟无盐师傅的那身,却是闻所未闻。
不说地龙身生存在地底极其恶劣的环境之中,常人无法深入,便是地龙本身强大的攻击力和那尾部多的可以给一群人泡澡的腐蚀液,便足以让人畏惧了。而且,收获的地龙丝必须要经过很多珍贵药水的浸泡,才能除去本身的毒性,要不然,恐怕你刚刚穿上地龙所丝编织的衣物,便会瞬间化为一滩血水。
当然,地龙丝编织的衣物虽然价值无数,可它的功效却是足以映衬它的价值的。不说这样的衣物隐身性能极好,是刺客和神盗的梦寐之物,便是其寻常的水火所不能侵,且永不会沾染灰尘脏污这点,也足以映衬其价值了。
钟无盐看着那身熟识的夜行服,心中对申参怪盗身份的怀疑已经消减了许多。可看着夜行服上那个熟识的梅花印记,钟无盐无法迫使自己的心静下来。因为她清楚的记得,在师傅的那件夜行衣上,也有这样的梅花印记!老实说,若不是师傅的那身夜行衣因为是为女性设计的,胸部有些凸出,钟无盐几乎就要认错了。
对于自己师傅的过往,钟无盐一无所知,她只知道自己的师傅冷言寡语,不喜被打扰,生平更是恨极了男人。钟无盐记忆中的师傅除了平时教导自己修习功法时会和自己谈话,其余的时间,从不会多说一字。
看着一样的夜行衣,一样的印记,再想着师傅恨极男人的模样,钟无盐不得不想,这怪盗和自己师傅之间的关系。难道真的是怪盗对师傅始乱终弃,师傅才会变成今日的模样吗?
这样想着,即便是一直都冰冷的对一切都没有任何好奇的钟无盐,也开始渐渐好奇起了黑影人面具下的容颜。她很想知道,这看起来和自己师傅似乎颇有渊源的怪盗,是怎样的一个人。
钟无盐的手缓缓地伸向了空中,在离黑影人的面具只有一指之隔的时候,停了下来。
“靠!申参你的易容术到底有没有你所说的那么神啊?可千万不要半途掉了下来,”
纪蛮看着钟无盐缓缓伸向申参的手,心中暗自想到。纪蛮可不想自己完美的计划最后毁在申参的易容术上。
“停了下来?不打算看了?这真是极好!看来我纪蛮的运气也是······”
纪蛮心中的想法还没来得及得瑟完,钟无盐的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申参脸上的面具摘下,将纪蛮心中的感慨硬生生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