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这才把手中的书合住,回想了一下说:“哦,你是说打了我们局长公子的那个女生啊,刚出去;你没看见她吗……哎,那个女生真可怜,被我们局长抽成什么样了……”
没等他说完,我就冲了出去。刚跑了两步,我就停了下来。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感觉很累。
我粗粗地喘着气,四下寻找能坐的地方。
最后,我骑着车来到医院后院里的草坪上,躺了下来。
旁边是一个篮球场,有几个看上去身体很虚弱的中年人正在卖力地打着篮球,他们的吼声惊天动地。
他们应该是这所医院的病人吧。
突然有种嫉妒的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打过篮球了吧。
记得以前,我总是一边听着周杰伦的《斗牛》,一边挥洒下幸福的汗水。
“三分球,它在空中停留……”
累了之后,就躺在草坪里,看天上飘来飘去的形状各异的云,或者打个滚,美美地睡一觉。
不管怎么样,都比现在强。
似乎这几天,我总是在匆忙中度过。
这与我本来的人生信条“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截然相反。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问:我这是何必呢?
她要和你分手(1)
是啊,我这是何必呢?我完全可以一走了之!
我和她们才认识了几天而已,没必要为她们这么卖命!
可是为什么,我会觉得,已经认识她们很久了?
仿佛是前世的记忆,在我脑海里沉睡已久,就等着这一刻的苏醒……
想起小波上次和我说:“你被她吃了都不知道!”突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难道虫带给我的教训还不够?
被虫伤害过的心还在隐隐作痛,按理说,我应该吸取教训,远离这些痞子才对。
可是我现在不仅没有这样做,反而变本加厉,为了寻找另外一个痞子的下落,在大街上莫名其妙地跑来跑去!
而且这个痞子,就是被虫称之为“姐姐”的痞子!
你说我是不是天底下第一号的大白痴?
她们,可是犹如过街老鼠一般人见人厌的痞子!
痞子,呵呵。我自嘲地笑了笑。
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我躺在医院的草坪里,竟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我甚至想去拈一朵海棠花,然后学佛祖的样子,面对芸芸众生,拈花微笑。
可惜现在是秋天,找不到海棠花,只好在草坪里捡了片刚落下来的枯叶,捏在手里,看着篮球场微笑。
后来我觉得自己的造型太像东方不败,就又扔掉了。
我站起身来,奔到篮球场,抢了一个篮板,出三分线,投篮!
正在打篮球的几个人愣愣地看着我,估计是没想到突然杀出个程咬金来。
其中一个比较年长的男人笑着说:“小伙子,不错嘛,一起打会儿?”
其他的人也微笑地看着我。
我的心里一阵感动。
我摇了摇头说:“不了叔叔,我得回家了。”然后冲他们摆了摆手,推了车,就出了医院。
在我印象里,这个中年男人,总是笑眯眯的,尤其是面对老板娘的时候,更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可爱极了。
但是,他永远都不缺少霸气。
三天来,第一次感觉精神这么好,中午吃饭的时候连吃了两大碗,后来想起,我每顿都是吃两大碗的。
午睡的时候,突然想起警察局那个男人说的话来:“那女孩真可怜……被我们局长抽成什么样子了……”
心又开始莫名其妙地痛。
我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已经想通了吗?
莎究竟被打成什么样子了?要不要紧?
可恶!
我愤怒地捶着自己的脑袋,低声吼着:“我不要再想她!”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来了短信,我一看,是毛毛虫,不知道此刻是什么心情,但是手有些发抖,我慢慢点开:晚上在403教室排练。
我想起中午才考虑好的想法,就在手机上写道:对不起,我不做主持人了。
写好之后,大拇指停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按下去,代表着我将和毛毛虫彻底划清界限,从此河水不犯井水。
不按,代表着我心里还眷恋着毛毛虫,希望能和她继续在一起。
我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和毛毛虫在一起,尽管带来很多的麻烦,但是却很快乐。
可是,她对我的忽冷忽热,仍历历在目;对我的冷嘲热讽,仍言犹在耳。
虫,为什么我总是读不懂你?你脑袋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想了许久,大拇指终于慢慢移开了原来的位置,停留在“取消”键上,轻轻按了下去。
和她在一起的感觉,犹如吸食大麻,尽管知道对身体毫无好处,却迷恋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欲罢不能,一次又一次心甘情愿地陷进去。
我还是睡不着,索性爬了起来,打开电脑,登录QQ,看看有什么熟人在线。
一个信息弹了出来,是心灵守望:弟弟,对不起,昨天晚上我有点激动了。我只是看到你的样子,想起了过去的我。我曾经深深地喜欢一个人,却错过了,我不想你再重蹈我的覆辙,所以……强加给别人的想法总是不好的,你有自己的想法,就去做吧。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毛毛虫,就勇敢地去追。听你的叙述,她一定是有什么秘密在心里隐藏着不能和你说,所以,只要努力,就一定能成功。
看看时间,是今天早晨留的信息,于是就没有回。
不过,他突然而来的信息,倒是加强了我今天晚上一定要去排练的决心。
到了晚上,我如约来到了403教室。
有时候我会想,为什么我会那么贱?
她要和你分手(2)
明明知道自己正在被她玩弄着,还要送上门去?
我无暇考虑那么多。在我的心灵深处,始终认为,虫一定是有苦衷的。
她生日那天在网吧和望夕岩流下的泪水,不像是假的。
为了搞清楚虫心里的真实想法,我要不断地接近她,寻找一切能够和她在一起的机会。
一进教室,就看到了毛毛虫。
她似乎已经等了很久,姿势随意地坐在讲台上,左手摆弄着一个打火机,正一甩一甩地把玩着;右手拿了张稿子,正自言自语地念念叨叨,两条腿还在空中摆来摆去,像一个顽皮的孩子。
可是如果没有几天前发生的事,我一定会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可爱得像个天使!
可是……虫,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
死人妖不在,偌大的403教室,此刻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一步步走过去,莫名地紧张起来。
这是自从那天在望夕岩分手之后,第一次和她单独在一起,我们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我是不是该说些“很久不见,很想你”之类的话?
越来越近,已经相距不到三米了。
她终于被我的脚步声惊动,抬起头来,发现是我,笑了笑。
这让我更加慌张,她的笑容,是那么难以揣测!
我出于礼貌,也对她笑了笑。
我想掩饰心中的慌张,于是说:“我们开始排练吧。”
真没想到,我的第一句话会是这句。
虫把稿子放在讲台上,跳下来说:“现在主持人还没选好,怎么排练?”
我疑惑地说:“你不是给我发短信说,叫我来排练吗?”
“不是的,叫你来,是有其他的事情。”
有其他事情?
我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想露出急于想知道的样子,就找了张桌子慢慢坐了下来,还假装嫌不舒服,又换了一张,这才说:“什么事?你说吧。”
我要尽量保持无所谓的样子,好让她知道,我石涛根本不把她当回事!
毛毛虫面无表情地说:“我姐让我告诉你,她要和你分手。”
以牙还牙(1)
我顿时感觉如同五雷轰顶一般。
虽然我今天中午想好了从此不再和她们接触,但突然听到这个消息,仍然承受不了!
我被甩了,如此之快,甚至不知道原因!
我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能在虫面前丢了面子。
我微微喘着气继续装做无所谓的样子说:“能告诉我,她现在在哪儿吗?
虫冷哼了一声,说:“你问这干什么?我姐都把你甩了。”
我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一字一顿地说:“告诉我,她现在在哪?”
虫又哼了一声,说:“真奇怪,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算哪根葱?”
我终于暴怒了。
我承认,这场无声的战役,虫赢了。可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以此为乐吗?
我低吼了一声,几天来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出来,脑袋里全是虫对我的漠视和冷嘲热讽。虫,我警告你,不要一再玩弄我了!我不是好惹的!
终于,我抬起手来,狠狠打了面前这个女生一巴掌!
“啪!”
夜里的403教室本来就很安静,现在更加安静了,甚至能听到窗户外呼啦啦的风声。
风声听上去似乎很大,是快要到冬天了吧。
真奇怪,为什么我这几天总是这么急切地盼望冬天早点来到?
我的手停留在半空。
刚才,我打了她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再一次心痛起来。
我打了她吗?
我打了她吗?
……
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
虫捂着脸,瞪着两只眼睛看着我:“你……你竟然打我?”
我没有说话。
因为,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刚才打了她!
我把手轻轻放在她脸上,轻声说:“对不起……我……”
虫一下把我的手打开,像疯了一样大吼道:“你竟然为了张莎那个贱人打我!你去找她吧!她现在在网吧里!你去吧!”然后转身就往教室外跑去!
我愣了一下,紧跟着追了上去。
虫,这次我不会再把你跟丢了。
我打了你,你没有还手。
证明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这就够了。
够了。
我本来很轻易地就能追到她,但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始终不敢上前拦住她。
或许是怕她突然哪根筋不对,抄起一块板砖夯我的脑袋吧。
这个女孩神经兮兮的,谁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我就这么一直在她后面跟着,一直尾随着她进了网吧。
砰的一声,她推开网吧里屋的门,跑了进去。
我也冲了进去。
毛毛虫坐在床边,正推着床上的一个女生,那个正在睡觉的人分明就是莎。
里屋很小,十几平方米,网管们值夜班时睡觉的地方,臭气熏天。
毛毛虫看见我进来了,加大了推莎的力度,大声喊道:“姐,快起来,姐夫来找你了。”
“嗯?”莎睁开蒙眬的双眼,看了看眼前的我,露出不敢相信的样子说,“你来了?”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说:“是的,我来了。”
这个时候,我突然产生一个想法。
我用力抱着莎,朝她的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当着虫的面,吻了下去。
虫,你不是当着我的面和那个死人妖卿卿我我吗?
我现在就当着你的面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