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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午休,这一个小时看来是确定让我们午休而非让我们午睡的,尽管如此,我趴在桌子上休着休着仍然睡着了。醒来时,何小燕站在我前面,见我睁开眼说:“李朝阳,还有书能借我看一本吗?闲着也是闲着。”也许是刚睡醒的缘故,我忽而觉得何小燕的声音也是蛮甜美的,于是一边点头一边从桌下拿出一本《理想国》问她:“这个可以吗?只有这一本了。”她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接过我手中的书离开了。
李军说:“李朝阳,她是谁啊?和你这么熟。”
我说:“初中的同学。”
杜远说:“同学?不止吧,她可是向你借书啊!”
我说:“对啊,是借书啊,不行吗?”
杜远说:“你不知道吗,男女之间,一借书,问题就大了。她问你借书,借了要还的,一借一还,一本书就可以做两次接触的借口,并且不留痕迹,你可要小心了。”
说完,杜远很得意地看着我笑。我觉得杜远的话有些耳熟,便试图从记忆中搜索它在哪里出现过,一时间竟忘了对他的谣言进行反击。终于,我不经意的喊出一个名字:赵辛楣,杜远愣了一下,我说:“你也读过《围城》?”
杜远说:“嗯。”
这倒令我刮目相看了,不仅在于他读了《围城》,更在于他很随意的引用里面的句子。李军很疑惑地看着我们说:“是《幻城》吧?”我说:“你先一边呆着吧,我们在谈论文学。”杜远笑笑也不理李军,李军就更加疑惑了。
我对杜远说:“你也很喜欢看书吗?”
杜远说:“还行吧,为这事可没少挨老师批评,不过我只喜欢文学,对别的很少读。”
我笑笑说:“我比你还惨,俺老师告到我老妈那里,我老妈天天说我不务正业,并把中招考试的失利也归结于此,吓得我只能把书藏到床底下。”
杜远说:“是啊,我也很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反对这个爱好。”
我想和杜远开个玩笑,就说:“可能他们也是为你好吧,你是读过《围城》的,难道不知道读的东西多了会上印刷品的当。”
杜远说:“我不是说过吗,我只喜欢文学的,不喜欢看报纸宣传,哪像你,我见你宿舍床上还放了一本毛选,那东西我爷爷他们才会看,可是我爷爷他们是不识字的。”
我说:“也许吧,那本书也是我从爷爷那里得到的,尽管颜色有些泛黄,但是还没被翻过。另外,我要纠正你一点,文学也是宣传。”杜远听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吃过晚饭,按惯例学校允许我们看一会儿新闻,是剪辑的昨天的《新闻联播》,大概有二十分钟。国家大事有“肉食者谋之”,我们看了也是白看,忽然几个眼尖的同学首先发现对面的办公楼里似乎有动静,我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看到五楼窗口有几个人影在晃动,都穿着军装,像是在整理床铺,想必是教官到了。学校发的迷彩服在宿舍里放了两天了,看来明天就可以穿在身上了。大家都很激动,似乎对这一刻已盼望已久,激动之后就开始猜测:我们的教官会是个怎样的人呢?有人觉得军人就应该是那种英姿飒爽仪表堂堂的,也有人觉得军人也是人和我们没什么两样,还有人觉得只有那些没办法靠知识改变命运的人才会选择参军。大家争来争去始终不能够统一,这时有人提议派个代表把教官请来介绍我们认识。这个担子很自然地落到了体育委员李刚的肩上,李刚见大家这么热情也不好推辞,只说过一会儿等教官忙完。等对面的办公楼里安静下来,李刚才鼓起勇气走出教室。过了一会儿,李刚一个人跑回来了,面对大家疑惑的眼神,李刚气喘嘘嘘地说:“教官就在后面。”李刚刚坐下,教官就进来了,边走边说:“干嘛跑这么快,害我差点找不到教室。”我们回头看看李刚,随即一阵大笑,李刚也跟着笑了起来。我们都没有走南闯北的经验,也不知道教官操的什么口音,可以肯定的是不是本地口音。教官见讲台上有把椅子,就直接坐了上去,然后很从容地说:“我就是你们的教官,你们可以叫我陈教官,接下来的几天将会是我陪大家度过。论年龄,我可能比你们要大两岁,但这应该不影响我们之间的沟通,毕竟我也刚从你们那个年龄走过来。如果你们在训练中遇到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和我交流,也可以私下聊,我就住在前面那座楼上,可以到宿舍找我。昨天刚结束另外一所学校的军训,今天就来到咱们学校,我能感觉到大家的热情……”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陈教官,他大概20出头,高大的身材英俊的外表,仿佛国旗班里走出来的战士,足以让班里所有的女生动心。很显然,陈教官的形象拉近了他与我们的距离,我们很快就把他当做一个朋友聊起了天。
李刚大概是觉得自己把陈教官请来总要出一出风头,用压倒一切的声音说:“陈教官,你来自哪个部队啊?”
陈教官说:“不远,就在确山军分区。”
李刚接着问:“陈教官,你在部队是做什么的啊?”
陈教官说:“我是一名炮兵。”
李军差点没笑出声,小声嘀咕道:“炮兵,这么说陈教官经常打炮了。”
杜远白了他一眼说:“你无聊不无聊啊。”
这时,另一位同学说:“陈教官,你们部队用的是什么炮啊?”
陈教官说:“加榴炮,加农榴弹炮。”
这位同学似乎有意要显示自己在军事方面的内行,和陈教官进一步讨论一些很专业的东西,说的都是术语,前排一位女生实在听不下去了,强行插一句道:“陈教官,你们部队有女兵吗?”
陈教官说:“有,不过很少,物以稀为贵,她们都是部队里的大熊猫,整天呆在机关办公楼里很少出来,也就吃饭时能见回面,可惜都是恐龙。”
那位女生等大家的笑声停止后又问:“陈教官,你老家是哪里的啊?”
陈教官说:“我是山东的。”
那位女生听后叹口气说:“山东,这么远啊。”
陈教官和我们聊了很多,关于他曾经的校园生活和现在的部队生活,虽然也有人问及他的情感生活,但他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女朋友。最后,陈教官说:“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准备明天的训练,就不和大家聊了。”既然陈教官这样说,我们也不好意思挽留,就放他走了。晚自习快结束时,教室里的广播响了,先喂两声试了试音,然后说:“同学们注意啦,同学们注意啦,经学校领导研究决定,从明天起正式开始军训,同学们明早起床后换上迷彩服到西校区操场集合,同学们明早起床后换上迷彩服到西校区操场集合。”学校由于扩招,在老校区的西边又建了一个校区,用于安置高二的学生,对内称西校区,对外称分校,因为以分校的名义不仅可以骗政府一笔钱,还可以在升学率上做点手脚。
还不到五点半,李刚就穿好衣服等待起床的铃声。早上六点钟,天就已经全亮了,西校区的操场上挤满了人,最前面摆着几张桌子构成简易的主席台。在一个老师的指挥下,36个班级在足球场上从南到北依次排列,女生在前,男生在后,李刚在最前面。这时已经六点二十了,一直站在那位老师身后的刘校长示意了他一下,那位老师说:“下面有请刘校长给我们讲话。”刘校长接过话筒说:“我也没什么可讲的,希望大家在接下来的军训中遵守纪律,服从教官的安排。”说完又把话筒还给了那位老师。那位老师接着说:“下面有请教官出场。”教官们排成四列,每列有九人,队列之外有两个军官模样的人,在军官的带领下迈着整齐的步伐沿着跑道走向主席台,在主席台前停了下来。其中一位军官直接走上主席台,那里还给他空下一个位置,另一位军官则指挥教官向我们展示了军人的素养,还打了一套拳,下面不时爆发出一阵掌声,前面几个女生小声嘀咕道:“还数我们的陈教官长得最帅。”一套拳打完,那位老师让教官先认识一下各自所带班的班主任,王班主任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最前面。陈教官走到王班主任跟前先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王班主任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伸出手和陈教官握了握手,这样就算是认识了。陈教官把我们领到训练场地,在操场东北角的篮球场上。陈教官趁着还有时间想重新整合一下队列,这时遇到了一个难题,我们班的男生比女生多了十几个,这样就没办法排成整齐的四列,不得已,只好委屈几个个子低的男生临时做几天女生。陈教官首先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然后对王班主任说:“王班主任,你还有什么要讲的吗?”王班主任看来是没什么要讲的,但自己已经站在了队列最前面,总要说两句,迟疑了片刻,响起了早自习结束的铃声,铃声响罢,王班主任说:“接下来我可能就不会一直跟着大家了,在我不在的时候大家一切都要听陈教官的,好了,大家赶紧去吃饭吧,吃完饭早点过来训练。”
在学校呆的久了,吃饭倒变得纯粹了,纵然不会像猪八戒那样一口吞下一个人参果连什么味儿都品不出来,但也只是认为把饭送到口中就达到了吃饭的目的,等走出餐厅后让胃慢慢消化,可惜的是人并不能像牛那样还能够反刍。吃过早饭,还不到训练的时间,有几个同学在打篮球,我们只好站到一边。篮球场边有一个荷塘,荷塘像被人用刀劈了一下,北边荷叶相连看不到一条水波;南边水波粼粼看不到一片荷叶。荷叶间散落着几朵盛开的荷花,却都在女孩子的手够不着的地方;南边则是鱼儿的乐园,不时有同学趴在栏杆上向水中投掷零食。荷塘四周栽了几棵柳树,能在烈日下撑出一片绿荫,所以树下聚了不少人。在学校能有这样一块儿地方,全沾了退休老教师的光,荷塘旁有个门球场,荷塘是供老师们打球打累了赏心用的,荷塘边还有两条长椅。除此之外,门球场旁边还有一间棋牌室,棋牌室前面有个厕所,看来学校考虑的还挺周到。
军训很辛苦,也很快乐,训练之余陈教官还教我们唱歌,并指挥我们和临班拉歌。白天训练,,晚上还是到教室上自习,教官也会过去陪我们聊会儿天。第二天一早,天就阴蒙蒙的,开学几天来第一次感觉到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