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草男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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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草男的初恋-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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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尽管是他所爱的,他也要做出对其不屑一顾的姿态。一个人最要强的时候,往往是他最软弱的时候,不是吗?
  对将来,杜亚平虽然害怕,但他并没有丧失信念,也不会放弃自己的抱负,但是要经过多少年的奋斗,他才具备拥有一个女人的力量呢?而现在他所爱的这个,到那时早已恋爱,结婚,为人之母了,她会生活幸福,她的家庭会很富有!
  李文怡回到自己宿舍时,同班的女生们都已到了;大家分外亲热地互相问好,可言谈和眉眼间分明流露出这是最后一次的意味。李文怡着手处理去宿舍看杜亚平之前撇下的事儿,恍惚中,她突然觉得自己的事儿多得做不完,仿佛不待她完成这些琐碎的小事,生活的漩涡马上就要把她从这儿、从她的寝室、从她的校园里卷走一样。直到她迅速地收拾好自己的物件,安心地坐在书桌前的时候,她才感觉到一切都没有改变,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她选定了毕业论文的命题,在工作意向表里依次填上了深圳和上海,然后考虑了一阵儿一个多月后搬到本部去住的诸项事宜,接着又想象了一会儿深圳特区的景象。这些事情就在不久以前还让她激动不已,现在事到临头了,她反倒觉得稀松平常:这些不过是生活中注定的,自然而然的事情,她将一步步地走过去,就像面对人世间的生老病死一样坦然!但有一桩和所有这些都没关系,却又像和所有这些都有关系的事儿,搅得她心慌意乱,那就是杜亚平呀!如果没有他,她会平静而且谦卑的——就像过去在父母、师长的教导下一样——告别自己的大学时代,离开校园,在一阵儿淡淡的惆怅之后开始新的生活。但现在,未来的生活要求她放弃的,还有他!她必须服从生活的安排,因为她必须自立、工作、为社会作贡献;那么他,她挚爱着人儿,就注定成为她生活中的匆匆过客吗?再说,未来的生活尽管充满诱惑力,但她是否还会如现在这般幸福呢?

20。未来(2)
第二天上课时,李文怡把女生们填好的工作意向单和论文题目压在手里,等到晚上才去男生宿舍交给施鸣,她也就能以此为借口顺便去看看杜亚平。但不知怎么,施鸣竟和她长谈起来,话题一个接一个,害得她寻不到脱身的机会。施鸣寝室的门是开着的,杜亚平在走廊上经过时听到她的声音,就向寝室里看了一眼,恰好李文怡觉得走廊里的走动声很像他,转脸向走廊看,两人四目相视,李文怡笑了。她本就是来找他的,见到他自然高兴,同时她和施鸣的交谈也很让她愉快,有一瞬间,她甚至想,如果杜亚平也参加他们的谈话该有多好啊!
  “嗨!”她首先打招呼。
  “嗨!”他的脸上立刻堆满了亲切的笑容,然后抬手在肩侧挥了挥,转身走开了。他后悔自己向施鸣的寝室看了一眼,他觉得他和她这样的碰面很不自然,好像他蓄意调查她的行踪似的。同时,也许是因为走廊里太暗,而施鸣的寝室里又太亮的缘故,他觉得施鸣寝室里的李文怡如宝石般光彩夺目。如果他和她素未谋面的话,他一定会惊叹于她身上兼有高贵和活泼的那种气质,并对这陌生的女孩倾慕不已。可现在,她是属于他的,但他们的未来啊,也许正像眼下一个在明亮的光线下谈笑,一个在阴暗的角落里隐忍一样泾渭分明吧!
  李文怡走进杜亚平的寝室时,他已经和郭放开始下棋了。李文怡便挨着杜亚平坐下来。郭放旁观这对情侣的情形,已经知道他们的关系出了些问题,在这方面,郭放是有切身体会的:他们是老夫老妻了,总耗在一起也没什么意思!
  于是郭放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李文怡聊上几句,以免她干坐着无聊。杜亚平起初不想搭理她,但她坐在他身边隐忍、顺从,并不因他的冷淡而产生抵触情绪,好像只要能坐在他身边,她就很满足了似的。这样过了一会儿,杜亚平的心软了,对她的态度也温存起来。
  棋至中盘时,李军、王敏、屈雷郁、赵金坤、张国松一行人陆陆续续走进了房间。男生们都喝多了,王敏的脸蛋也变得红扑扑的。李军从床下拖出功放和音响,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接好VCD和话筒,音乐声便响起来了。李军和王敏先唱了一首《在雨中》,歌到中途,当大家鼓掌喝彩时,他竟抱着王敏在房间里中规中矩地跳起舞来。接着,李军又唱了首《最爱你的人是我》,然后,其他的人争着唱起来了。
  杜亚平因为跟李军有芥蒂,对他的活动一概不参与。郭放则微微地皱起了眉头,喧哗声吵得他没法想棋。他尤其看不上几个人为一只麦克风争来抢去的样子。李文怡则受到歌者们制造的热烈气氛的感染,也显得很兴奋,很快乐。照她的架势,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拿起麦克风露一手呢!棋局结束了,郭放慢慢站起身来,踱到房间中央对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见没自己参与的机会便离开了房间。现在只剩杜亚平和李文怡在欣赏歌者们的表演了。两人一时无话。杜亚平便逗半躺在床上的屈雷郁说话,但他酒劲上来了,已经昏昏沉沉了。王敏注意到了这一对孤独的情人,对比自己和李文怡在昨天下午的不同境遇,她显得很开心——而且骄傲。这一下,李文怡立刻觉得不舒服了,她垂下眼睑,不再看屏幕。然后应杜亚平的提议,两人出了宿舍,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散步。 。 想看书来

20。未来(3)
天气很冷,而且两人沉默的时间过于长了,李文怡说:
  “跟我说说话嘛!”
  “嗯!”杜亚平应声道,并抱抱她问:“冷吗?”
  “还好!”李文怡答道,然后,两人又沉默了。
  她和他在一起总该有点话说说呀,可她就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受了刚才卡拉OK的影响,她索性轻轻地唱起歌来,她先唱自己能完整地唱好的歌儿,然后唱一些曲调优美,但她不能完整地记下来的歌。那个年代,正是港台流行音乐的巅峰时期,欧美流行音乐也正在大陆普及,广播电台的流行音乐排行榜是在他们走进校园的同时建立起来的,大学生们电视可以不看(因为电视剧实在无聊),收音机却不能不听,故而读者们可以想象,李文怡能唱多少支动人的情歌呀。但她浅吟低唱久了,终有技穷之时,只是他挽着她的方式和力量分明表示愿意再听下去,她索性把那些自己只能记得歌词但不会曲调的歌儿也拿出来当话题了:
  “有些老歌写得非常好,有一首歌初中时我就听到过,上大学以后才知道名字和歌词,是叶欢唱的‘你的宝贝’:
  半夜醒来,看著你熟睡面容,
  规律的呼吸,像是无忧的孩童。
  我是如此深爱着你,轻轻拥你在怀中,
  突然有个念头,和你有个Baby, 那有多快乐。
  眉毛像你眼睛像我,鼻子像你嘴唇像我,
  再让他拥有我的深情你的温柔。
  男孩像你女孩像我,身材像你气质像我,
  让整个世界为我们祝福感动
  ……
  还有一个女歌手叫‘娃娃’,很有才气的,她的歌《飘洋过海来看你》是自己作词的,美极了:
  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飘洋过海的来看你,
  为了这次相聚 我连见面时的呼吸都曾反覆练习,
  言语从来没能将我的情意表达千万分之一,
  为了这个遗憾 我在夜里想了又想不肯睡去,
  记忆它总是慢慢的累积 在我心中无法抹去,
  为了你的承诺 我在最绝望的时候都忍着不哭泣,
  陌生的城市啊,熟悉的角落里,
  也曾彼此安慰,也曾相拥叹息,不管将会面对什么样的结局,
  在漫天风沙里望着你远去,我竟悲伤得不能自已,
  多盼能送君千里直到山穷水尽,一生和你相依
  ……”
  一连几天,李文怡就这样陪着杜亚平,她希望自己忧郁的情人高兴起来,但她不会像他那样说些天花乱坠的情话,于是便在独自一人时挑些好歌学唱,与他在一起时一首接一首地清唱给他听——她觉得那些歌词很能代表她的心声呢!有时候,杜亚平不由得回想半年前,她和他在一起时总是默不做声,而他为了讨她的欢心,不停的说啊,笑啊,出点子,想主意。那时候,他觉得好累呀,那么现在的她呆在他身边,是不是同样感到很辛苦呢?每当想到这儿的时候,他总是感激而关切地看她一眼,这深挚的一眼啊,与其说让她心动,不如说让她心碎来得更贴切呢!杜亚平又想到了一些他曾经见过的情人们,女孩美丽温柔,而男孩在他看来却一无是处,尤其让他愤愤不平的是男孩对女孩一点儿也不好,但女孩却死跟着男孩不放。每逢这种时候,杜亚平总是想,他比那男孩英俊,他比那男孩聪明,为什么没有一个女孩这般对待我呢?若有的话我待她一定会比他待她要好得多。但现在,杜亚平觉得自己和李文怡之间的情形和那些情人们差不多了。是啊,她为什么一定要来陪他呢,她喜欢轻松的生活,可在他这儿只有沉重的忧郁,如果说她需要一个男伴,那么另找一个比杜亚平更出色的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20。未来(4)
李文怡也开始把一些自己的事儿讲给他听。她的父亲已经办好了内退,受聘到深圳的一家工厂工作,月薪三千。她的弟弟在深圳一家燃气热水器厂做售后维修,小费拿得不错,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挣到五千块,不过最近管理规范了,小费不大拿得到了。
  她还讲到自己的姐姐,下岗后在苏州一家舞厅里做服务员。寒假时,她时常跟姐姐去舞厅玩。不过她没讲自己在舞厅里大受欢迎,每个男人都想请她这个女大学生跳舞。她也不会讲她在舞厅里看到的形形色色的人们与校园里的大不相同。那些人明显地被生活打上了烙印,虽然大都精心修饰过,但让她觉得猥琐、寒酸。很多上了年纪的女人,松弛的面皮上的浓妆反倒使她们的脸显得不干净;男人大多是清瘦的,面皮枯槁,牙齿黑黄,手掌粗糙,长鼻毛,有口臭,头发虽然梳得油光水亮,却比不得杜亚平的头发,尽管几年没碰过梳子,却致密、爽滑、有弹性,让女人见了、触了、捻在手指间便心生爱怜。
  杜亚平想到李文怡去舞厅玩,心里很不舒服。因为他并没有像李文怡一样,体验过其中的刺激、兴奋、快乐、无聊和厌烦,到末了只把跳舞看作一种平常的消遣。他总是把跳舞和与陌生异性的神秘接触联系起来。
  “我们去跳舞吧!”李文怡提议。
  “好吧!”杜亚平看了一眼正高兴着的她:“星期六!”
  “好的!”
  李文怡并没留心要他带自己去跳舞有什么不妥之处,她接着讲到苏州现在发展得很快,和新加坡合作开发了一个工业园区,吸引了很多国际上的大企业。
  “要是在深圳做得不顺心,我就回苏州。”
  她说着看了他一眼,因为他一直想留在上海,苏州离上海不是很近吗。唉,他们到底是真心相爱,还是在做游戏呀。如果是真心相爱,为什么甘心等待毕业后的分离,不努力争取他们的未来呢?可如果仅仅是个游戏,这游戏越做越真了。但到底有多真实呢?
  “你这个月来得早了吗?”
  李文怡睁大眼睛看着他,他说话常常是跳跃式的,害得她摸不着头脑。但这次,借助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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